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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忍不住说我爱你 唐小蓝 16440 2021-04-06 0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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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任微蓝记得,她曾经问过孙菡,乔瑾枫最吸引你的,是什么?

  孙菡只是愣了愣,并没有回答。乔瑾枫从来没有吸引过她,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在她心里,仿佛神一样的存在,从未离开过。

  那是学妹对学长的崇拜,是粉丝对偶像的爱慕,无关男女之情。

  后来孙菡问了任微蓝同样的问题。

  任微蓝想了很久,最后用两个字做了回答。

  温暖。

  假如你沉浸在寒冷的黑夜里,心里最期待的是什么?

  当然是温暖。

  乔瑾枫就仿佛是温暖舒适的阳光,无论再大的风浪,再浓密的乌云,他都能努力穿透阴霾,为她照亮整个世界。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狠心伤害他?”

  孙菡质问着任微蓝,她的语气鲜少这么不冷静,看得出她到底有多气愤。

  她跟着易子阳来到了这里,简洁的上海菜馆,平日里没什么客人,易子阳进了包间,她跟上去,却只听到任微蓝淡淡说了句,“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她说有些话想对她说,孙菡虽然不想见她,但是却还是忍不住坐了下来。

  “我只有给他同样的伤害,才能平衡他心里的亏欠。”

  任微蓝想,她现在的回答和解释问题的逻辑简直糟透了,恐怕正常人都无法接受她的答案吧?

  但是,这确实是她心里的想法,与其让乔瑾枫带着愧疚活着,不如狠狠戳破这个礼貌平和的外包装,他们早已经不是孩子,他们知道当初的欺骗意味着什么。

  不止任微蓝放不下,乔瑾枫也同样放不下。

  我用一次谎言,抹平你当初的谎言,这样,我们都说了谎犯了错,扯平了。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为你做过些什么!”

  孙菡用握紧地拳头狠狠抵着桌子,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Elis是他和Rex这么多年来的心血,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就卖了!”

  她有必要知道,他为了她不惜赔上了一切,甚至,包括他的尊严。

  任微蓝听得心一抽一抽地痛,但是却不能有任何表示。

  “……他最后赔得什么都没了,心里还是想着要帮你买回那栋房子!他竟然把他妈妈留给他的房子卖了!那是他妈妈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最重要的东西!他为了帮你,连他的家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

  任微蓝在听到孙菡声嘶力竭地吼出这句话的时候,鼻子一酸,心仿佛被什么重重地撞了一下,阖了一下眼睛,眼泪便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

  她假装无所谓地抬手抹去。

  “我已经把房子,还有Elis的股份都还给他了。我只希望他离我远远的,越远越好,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任微蓝提高了语调,却因为过于激动而觉得胸口里翻涌着,腹部隐隐作痛,什么东西马上要涌出来一样。

  她努力压抑下那种强烈的不适感,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按压着小腹。

  “所以,关于他的事情,我不想再听到。”

  任微蓝冷冷地说,孙菡目光忽然上扬,跟着翘起嘴角,语气同样冷冰冰的:“我真是看错了你!”

  我看错了你,以为你才是最适合乔老师的那个人!

  “哪又怎么样?”

  说话的不是任微蓝,而是易子阳,他懒洋洋地斜靠在门口,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

  “反正,小薇她喜欢的是我……”

  话音刚落,易子阳已经大步走向任微蓝,抬手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踪我吗?如果不是小蓝她说要跟乔瑾枫见个面,把话说清楚,你以为你能跟上我吗?”

  易子阳轻蔑地看着孙菡,孙菡向来冷然的气势,在绝美的男人面前,竟然一点不剩,完全占不上任何便宜!

  “孙菡,这不关你的事儿!”

  乔瑾枫的声音伴随着充满威严的气场一起出现,他迈步进来,刚好听到易子阳的那句话,于是恼火加上愤怒,竟然爆发出前所有为的傲人气度。

  “你来的好慢啊!”

  易子阳懒洋洋地放开任微蓝,大步迎上去。

  孙菡沉静地退开一边,乔瑾枫和易子阳面对面站着,两个人各自散发出的气场互相冲撞着,眼神交锋,一个淡漠冷傲,一个灼热威严。

  任微蓝安静地朝着他们走过去,清冷仿佛树枝上那层薄薄的雪。她不说话,却只是缓缓抬手,拦在两个人中间。

  “子阳啊……让我们单独谈谈好吗?”

  任微蓝竟然是率先转向易子阳的,朝他眨了眨眼睛。

  “OK啊!”

  易子阳得意地一笑,摊了摊手,不再理会乔瑾枫挑衅的眼神,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乔瑾枫知道任微蓝的意思,便抬眼看了看孙菡,孙菡朝他点了点头,转身也走了。

  “小蓝,我想向你道歉……”

  乔瑾枫看着任微蓝,几天不见,她竟然又瘦了好多,脸色依旧那么苍白,白到透明,甚至好像连血管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你觉得有用吗?”

  任微蓝后退了一步,昂起头,乔瑾枫散发的气场让她觉得有些胆怯,她努力让自己坚强起来,才能在乔瑾枫面前保持从容和镇定。

  对于易子阳,我已经可以坦然地选择放开,但是对于你,乔瑾枫,我要怎么才能舍得放开呢?

  什么样的恨,才能舍?

  什么样的爱,可以得?

  伤害已经铸成了,就再也无法挽回,任微蓝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有太多的化不开的浓雾,一点一点,遮住了所有的阳光。

  “乔瑾枫,我恨你。”

  任微蓝的语气淡淡的,抬眼看着乔瑾枫,目光里带着冰冷和淡漠。

  她竭力掩饰了自己的不知所措,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是将乔瑾枫狠狠推离出她的世界!

  他对任家所作的事情,她不能原谅,但是,一边又无可救药地爱他。

  如果远离他能让这一切恩怨平息,她并不在乎舍弃这段爱情。

  一刀斩断所有的过往,不管是多么深入骨髓的痛,只痛一次就够了。

  “……所以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我不信!”

  乔瑾枫提高了语调,整个人一下子展开凌厉的气场,他撑起双肩,看着任微蓝,仿佛要逼她收回所有的决定。

  “算了吧……”

  任微蓝从容地抬头看他,意味深长地摇摇头,互相欺骗和伤害了那么久,谁又能真的放开怀抱,完完全全地去宽恕对方呢?

  “就这样,再也不要继续下去了。任家和藤堂家的恩怨,就终结于此,可以吗?”

  他们的关系,已经与两个家族之间的恩怨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就算再用力想要摆脱,宿命仿佛疯狂生长的藤蔓,早已经将他们分隔在了两个世界。

  两个世界的代表作品,就是命运。

  “那我们呢?”

  乔瑾枫显然仍然不肯死心,他倾其所有才换来的一段感情,最后却成为了结恩怨的牺牲品,他不甘心!

  “你真的能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乔瑾枫的目光紧紧盯着任微蓝,只想看穿她平静面具底下,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绝望和心痛?

  如果能离开,如果能放弃,我早就选择了放手。

  对不起,我还是没办法放开对你的爱。

  “我可以。”

  任微蓝平静地说,“因为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爱的,始终只有易子阳。”

  “我不信!你的邮件里明明写了……”

  乔瑾枫握紧了拳,因为太过激动,额头微微有青筋露出来。

  “那都是骗你的。”

  任微蓝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冷笑道,“如果不那么说,你又怎么会放过易子阳?只有让你觉得我已经彻底放弃了他,你才会不再把他当做你的对手,不再处心积虑地对付他。”

  乔瑾枫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他以为得到的爱,原来只是欺骗而已吗?

  任微蓝的表情很平静,平静而认真,看不出半点撒谎的意思。如果她说的不是真的,那么,就是她的演技太好了。

  乔瑾枫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飞快地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忽然觉得很冷,心里突然就空了一个地方。那曾经满满的温暖的爱,此刻,早已经化作了一片空白。

  任微蓝看着他那明晃晃受伤了的表情,努力不让自己露出难过的样子。

  她必须这么做,将他远远地推离出自己的世界,才是唯一的选择。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在乎易子阳?”

  她眼眸里流转着复杂矛盾的情绪,既然如此,也不妨将所有的前因后果,一次都告诉他吧!错过的爱,已经不能再挽回了,因为时光难以倒转,也因为,她已经在心里选择了结束。

  任微蓝没等乔瑾枫答话,便轻声说了起来。她的语速很慢,缓缓地仿佛某种倾诉,将心上的眷恋,一片片剥落下来,摊开在乔瑾枫的眼前。

  如果我为此疼痛,我想,恐怕你也不能幸免吧?

  让彼此深爱的人两败俱伤,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更残忍的了。

  乔瑾枫终于知道,为什么任微蓝会对易子阳有那么深刻的依恋,因为她的世界一直沉浸在黑暗当中,那一线细小微弱的光亮,足以让她紧追不舍。

  可是,他的心忽然仿佛被人用力撕扯一般的痛,扯开,然后缝合,在伤口还没有痊愈的时候,再度毫不留情地撕裂!

  原来,你愿意倾尽所有的去追寻他的脚步,是因为十年前那场意外的相遇。

  原来,那次的擦肩而过,彻彻底底地改变了你的人生轨迹。

  易子阳曾经是一种信仰,是任微蓝亲手建立,并一直盲目如飞蛾扑火般追寻的命运。

  可是,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根本没有真正记得全部的经过,她只是单凭自己的想象,就断定易子阳就是那个将她带离黑暗的人!

  任微蓝,你太不公平了!

  你知不知道,在酒吧里你撞到的人,不是易子阳,而是我!

  乔瑾枫想要大声怒吼,可是却什么都喊不出口!

  满心的委屈和愤怒,在胸腔里来回冲撞着,可就是没办法说出来!

  他以为自己输给了时间,结果,他竟然输给了自己!

  想到这里,乔瑾枫懊悔地用力握拳,返身重重砸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Issac……你放弃吧!”

  任微蓝看着他因为太过用力而磕破了皮的手背,心微微一颤。

  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改变,她知道此时此刻,她不能心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乔瑾枫大吼着,一拳一拳用力砸在墙上,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力道,最后竟然在墙上留下一大片斑驳的血迹,他完全感觉不到痛,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住,背身靠在墙上,无力地滑落在地。

  “算了吧……”

  任微蓝没有拦着他,只是看着乔瑾枫筋疲力尽地靠在墙边,轻声说话。

  “怎么算?你知不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

  乔瑾枫抬起头,眼神忧伤又落寞地望着任微蓝,“……不是这样的。”

  他说着说着,语调低沉下来。

  任微蓝背过身,闭上眼睛,不想让乔瑾枫看到她的眼泪。

  两个人都各自沉默着,各有各的纠结和无奈。

  “……女孩子应该要爱惜自己,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

  终于,乔瑾枫开口打断了这样漫长的沉默,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任微蓝几乎听不见。

  可是任微蓝却几乎受了惊吓一般,突然原地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乔瑾枫。

  “你说什么?”

  “你还记得那句话吗?”

  乔瑾枫苦笑着摇头,一边摇头,一边扶着额头。

  “是我,太傻了。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交织着太多的无奈和苦涩,笑到最后甚至喉咙沙哑干涩。

  他这个笨蛋,他竟然输给了自己,输给了时间,输给了一场误会!

  任微蓝却是整个人呆住了,那句当初易子阳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为什么乔瑾枫会知道?

  难道……

  易子阳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这次经历,她几次小心出言试探,但是他还是表现的仿佛是根本不记得了一样。

  而乔瑾枫竟然清清楚楚说出了跟当年一模一样的话!

  黑夜里,一道惊雷骤然炸开!

  任微蓝的心里顿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难道,当初她听见的那个名字,不是JOE,而是……乔……乔瑾枫。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听着乔瑾枫几近绝望的笑声,忍不住也笑了。

  “呵呵……咳咳……”

  笑着笑着,竟然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任微蓝一开始还努力地挣扎着想要停下,后来干脆放任自己,扶着桌子,剧烈地咳嗽着,仿佛要从心里咳出什么来一样!

  “小薇?!”

  易子阳飞快地从外面冲进来冲进来,看着任微蓝涨红变色的脸,她几乎因为咳嗽而快要不能呼吸。

  “你怎么了?”

  “咳咳……”

  任微蓝用力咳嗽了两下,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忽然觉得心里一热,唇角顿时已经殷红一片!

  易子阳顿时愣住了!

  她,竟然……吐血了!?

  任微蓝捧着小腹开始抽搐,剧烈的疼痛让她顿时没了力气。

  易子阳毫不犹疑地抱着任微蓝匆匆跑出门去。乔瑾枫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脑海中翻涌着很多很多的画面,任微蓝的笑,任微蓝的眼泪,任微蓝的悲伤和无助,最终汇聚成她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画面,嘴角的一抹殷红触目惊心。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冲了出去!

  “小薇,你撑着,我送你去医院!”

  易子阳看着任微蓝渐渐变得了无生气的脸,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她所谓的急性胃炎根本就是骗人的,她并没有说谎,她是真的得了胃癌。

  只是她表现的太过从容,让人以为,一切都是她早就安排好了的阴谋。

  如果是那样,他宁可不要什么报复,不要仇恨,从一开始,就劝她早早住院接受治疗,那样的话,也不会导致今天这个局面!

  “子阳……”

  任微蓝在他的怀里缓缓醒过来,呢喃着喊他的名字。

  易子阳冲到了马路边,惊慌地将任微蓝放到后座上躺好,刚想跑去另一边上车,却被任微蓝抓住了衣袖,她的指尖骨节凸起,几乎已经瘦到皮包骨头,能看到青筋和血管。

  “……子阳……”

  “我在,我在。”

  易子阳俯下身,听任微蓝语气含混地喊他,他知道她拉住他一定有话要说。

  “求你……原谅他……”

  五个字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易子阳听了浑身一震,此时此刻,她竟然还想着,要他彻彻底底原谅乔瑾枫!

  “求你……”

  任微蓝抓着易子阳的衣袖就是不肯放手,仿佛必须等到易子阳答复她,她才会放他离开。

  “好,我原谅他!”

  易子阳咬了咬牙,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不愿意原谅,但是此时此刻,他不得不学着原谅!

  任微蓝释然一笑,这才松开手,软弱无力地垂在一边。

  易子阳顾不上再说什么,而是飞快地上车,想要开车送她去医院。

  乔瑾枫气喘吁吁地跑出来,就看到易子阳的车子箭一般地冲了出去,他匆忙拉开车门,想开车跟上去。

  忽然听到身边划过一道漆黑狰狞的光亮,发动机轰鸣声在耳旁一瞬而过!

  竟然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的一辆车子,尖锐的刹车声极为刺耳,乔瑾枫眼睁睁看着它逆行穿过马路,,径直朝着易子阳的车子就撞了过去!

  他喊不出声,身子动不了,画面仿佛在瞬间定格。

  那车子撞得极狠,仿佛是报着同归于尽的决心。第一次撞上易子阳的车,发出沉默的巨响,路人纷纷发出尖叫声,奔走着呼救起来!

  易子阳原本就着急,发现有车子从侧面冲出来,他来不及躲闪,只觉得车身被重重地撞了一下,车子一震,手中的方向盘几乎在手中飞了起来,不受控制,他用力地踩下刹车,同时扭动方向盘想要将车子避开撞击!

  抬头的瞬间,车子驾驶座上,明眸皓齿的女子脸上带着决然的表情,竟然是藤堂安!

  当她发现易子阳爱上了任微蓝的时候,她就做了这个决定。

  她得不到的,便要完完全全地毁灭!

  当年任微蓝的香水是如此,现在,易子阳也是如此!

  砰!

  藤堂安毫不犹疑地倒车,然后再度重重撞上易子阳的车,猛踩油门,将车子顶出了数米才停下。这个时候,几辆经过却来不及减速的车子跟着重重地撞了上去!

  砰!砰!砰!连声巨响!

  “小蓝!不……”

  乔瑾枫从车上跑下来,疯子一样地冲了上去!

  易子阳的车被卡死在四辆车的中间,因为重力的撞击,车头已经完全变形。乔瑾枫凑过去就看到另外几辆车的司机有的动作迟缓地推开车门爬下来,呼救或者是打电话求救。

  他顾不得别的,只是一门心思地寻找任微蓝的下落。

  终于他看到被甩在了车门边,一动不动的任微蓝,她的胸前有大片的血迹,胸口微微起伏,乔瑾枫用力地扯了一下车门,也许是易子阳的车安全性能太好,牢牢地根本打不开。

  他焦急地用力拉了两下,松手,拳头骤然握紧,重重挥了起来砸向车窗!

  哗啦!

  车窗玻璃顿时碎裂开,乔瑾枫的手背血肉模糊一片,他顾不得疼痛,而是立刻将手伸进去,从里面拉开车门!

  “小蓝!”

  他俯身将任微蓝往外拖,她的身子并不重,但是被挤压变了形的车厢,让整个过程变得格外艰难。

  “你撑着,你别死,你记不得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你绝对不会先离开我的!”

  乔瑾枫一边不停地跟她说话,一边感觉到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他的眼泪不自觉地滴落,泪水和鼻涕一起往外流,脸上顿时模糊一片。

  “咳咳……”

  任微蓝似乎是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颠簸,于是身子颤了颤,张开嘴便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伴着咳嗽声,深红色的血液不断地从唇间涌出来,缤纷的颜色令人看了触目惊心!

  乔瑾枫被这样的情形惊呆了,但是他仍旧保持着极大的冷静,他知道如果吐血的话,绝对是不能让血液回流的,否则呛入气管说不定会引起窒息。

  他立刻用手撑起任微蓝的头,帮助她将血吐出来。

  “咳咳……乔……乔老师……”

  任微蓝半睁着眼睛,似乎是醒了,还能认出他来。

  “没事,救护车就快来了,你们都会没事的。”

  乔瑾枫怕她乱想,于是急着安慰她,任微蓝苍白的脸或许是因为被血色浸染,竟然有了几分红晕。她努力睁大了眼睛,看着乔瑾枫,似乎要将他深深地刻入心里。

  “乔老师……”

  “我在!我在!”

  任微蓝挣扎着抬起头,似乎要握住什么,乔瑾枫听到她的呼唤,便立刻伸手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

  “……别、哭……”

  任微蓝感觉到手心传来灼热的温度,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正逐渐失去力量,她的世界越来越冷,冷到觉得血液都被凝结成了冰。

  可是她的视线里,只看得到他满脸泪痕的狼狈和颓废。

  仿佛牢牢厮守着领地的野兽,失去了依靠,只想用力留住那最后一丝的光明和温存。

  她觉得莫名心痛,就算不能动,她也想用尽全力擦去他的眼泪。

  乔瑾枫代表着阳光和希望,他是不应该流泪的。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拥抱你了……我希望你是笑着的,就像留在我记忆里那些永远不会消散的灿烂笑容,如阳光般温暖。

  我会带着这样幸福美好的记忆,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乔瑾枫几乎是哭得不能自已,他心里极为害怕,如果任微蓝死了,他所有的爱和坚持,还能交给谁去完成?

  他用尽全力将她抱在怀里,他听见救护车尖叫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他相信任微蓝不会离开他,她不会那么残忍!

  “看着我,你看着我!你不要睡!”

  看到任微蓝缓缓合上眼眸,乔瑾枫发了疯一般地喊着她,终于看到她的眼皮掀了掀,重新又露出浅淡的光亮。

  任微蓝觉得自己仿佛是一片白色羽毛,轻飘飘地浮在空中,身边都是大朵大朵软绵绵的云朵,世界没有声音,只是无声的寂静。

  她觉得自己困了,累了,躺在云朵上,舒适的马上就要缓缓睡去。

  但是忽然,乔瑾枫的声音传入耳朵,他急切地喊着她,她只能睁大眼睛,努力让他的影像变得清晰。

  乔瑾枫还在这里,还在自己身边。

  任微蓝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这样的意识,她于是努力地移动右手,想要伸进衣服的口袋里去。

  乔瑾枫注意到她的动作,她的手移动的很慢,几乎是隔上几秒,才能动一动。

  “……乔、老、师……”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很艰难,说完三个字,便忍不住开始沉闷地咳嗽,还没干透的血迹又被染红。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口袋,指尖终于好不容易探进去,乔瑾枫知道她想要从口袋里掏什么东西,便赶紧伸手去拿。

  直接触碰到蓝色丝绒的盒子,顿时一呆!

  那是他送给她的蔷薇戒指。

  “戒、戒指……”

  任微蓝反手抓住他拿着盒子的手,努力握紧却再也握不紧。

  “谢、谢……我……”

  她看着乔瑾枫震惊惶恐的表情,竭力扬起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我……很喜、喜欢……”

  原来,她很喜欢这个戒指,乔瑾枫只是晃神的瞬间,搭在乔瑾枫手上的指尖骤然滑落!

  “小蓝!!!!”

  乔瑾枫的嘶吼带着撕心裂肺的伤痛,因为靠在他怀里的女子,此刻已经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未曾完整说出口的话,仿佛宿命的咒语,一开口,便生死相隔。

  你送的戒指,我很喜欢。

  谢谢。

  乔老师,再见。

  红尘彼岸,黄泉深处,从此便是陌路人。

  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所有

  全部化作荒芜的虚幻,葬送在时光深处

  只有你,是我永远不想放弃的。 忍不住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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