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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凉川话音刚落，江月就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不知道在查什么。
“怎么了？”顾凉川看出江月好像想到了什么，赶紧追问道。江月却抿着唇，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顾飞快地打字。很快，手机屏幕上就跳出来了那张论坛帖的内容。江月往下拉了一点，目光停留在那一串数字上面。
“果然……”
难怪觉得这数字那么眼熟！不是因为那是姐姐的忌日，而是……
江月把手机屏幕转向顾凉川，顾凉川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扫过标题，心里还想着江月为什么突然让他看这个，突然，他的目光就顿住了，反复地看了好几遍才确定，露出一脸惊诧的表情。
在“桥都大学纵火案五周年哀悼，几位同学天堂可好？”这一串标题之后，是发帖日期，上面赫然记录着“2009年9月30日”这样的数字。
纵火案和三场跳楼事件，竟然都发生在同一天，虽然中间相隔了7-10年，却仍让人不敢相信这只是惊人的巧合。可是无论怎么看，这些事情之间都没有半点联系。
“难道说，这证明了跳楼事件和纵火案一样，并不是自杀行为，而是有人有意为之？”江月思量着说道。
“或许并不是人。”顾凉川立马补充了一句。
江月抬起头来，看见他眼眸深邃如海，让人看不通透。她现在还是不明白，顾凉川为什么会在乎和追查这些事情，难道是这些自杀事件中也有他的亲人？江月嘴唇蠕动了一下，还是没能问出口。她知道这种被揭开伤疤的疼痛感，表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其实疼得要死，难过得要死。
“昨天我说起活动楼的时候，你好像也知道点什么，是不是你早就听说过纵火案的事情？”江月把心头的问题放到一边，转而询问没那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顾凉川点点头说：“那件案子当时在学校里很出名，不过新闻却一点都没有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起来的。当时学校宣称是意外失火，但现场找到了纵火用的酒精和打火机，后来警方才更正说是有人蓄意纵火，听说是诗歌社的社员，烧死了同伴，自己也死在火场里面了。但是这件事有太多说不清楚的问题，好像还有人认为事情真相并非那么简单，但是因为学校方面和警方都宣布结案，所有的业余调查最后应该也都不了了之了。”
“难怪……”江月好像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神色。“这样影响校方名誉的事情，媒体的报道都被压下来了，就跟我姐姐那件事一样，没有媒体刊登出消息，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像这样的民办学校，背后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在撑腰，本来就是一个小城而已，要封住媒体的嘴巴还不容易？”顾凉川似乎很认同江月的话，表面上没有表露太多，但说话的口气却让江月觉察出一丝端倪。
“其实我不明白。”江月看着顾凉川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关心这件事情？这几起跳楼事故，其中有什么人跟你有很大的关系吗？”
“没有。”顾凉川直截了当地回答，干脆得不知道该说他是坦荡，还是早就设计好了台词，在故意隐瞒什么。紧接着顾凉川又说道：“其实我也一直很奇怪，第二个女生身上为什么会没有这封遗书。当时警方也怀疑过是模仿作案，因为遗书的细节从未被披露过，所以凶手遗漏了这一点，但最后还是确定为自杀。我也想过，可能这个女生跳楼跟另外两件事并没有什么关联，但是文青的事情发生以后，我又觉得不会那么巧合，每年的同月同日都发生同样的事件，怎么看都没那么简单。”
“那你认不认识去年跳楼的那个女孩，或者跟她有关的人？”江月一方面想着，姐姐的事情在家里是最大的禁忌，父母对当年姐姐跳楼的细节更是讳莫如深，每天只要稍微提到跟这件事相关或者哪怕看上去并没有太大关系的问题，他们都会大吵特吵，如非必要，江月真的不想再在家里掀起这些波澜。另一方面她也觉得顾凉川说得有点道理，或许第二个女生的死亡事件里面，还有一些被遗漏的信息。
“去年那个女生比我大三届，所以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大概知道找谁能够帮忙搭线。”顾凉川说着，就掏出手机来拨通了电话。
“苏和学长，是我小川。我这边遇到一点事情，想要请你帮忙，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来一趟南门外咖啡馆这里。嗯，好的，我们等你。”
顾凉川一边答应，一边对江月做了个“OK”的手势。等他挂了电话，江月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苏和学长？是你们社会学系大四的那个苏和吗？他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我刚进校的第一天就到处听说他的名字了。”
“女人发起花痴来还真是没差。”顾凉川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低头啜了一口咖啡。
江月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说：“我只是替某些人感到悲哀，同样是社会学系的男生，怎么做人和受欢迎的程度差别会那么大呢。”
一向高冷的顾凉川，冷不丁被江月这么一呛，差点把咖啡卡在了喉咙里。
还好这个时候他看到苏和走进了咖啡馆，赶紧站起来招手，故作不屑地懒得和江月计较。
“我说你小子怎么舍得自己跑来坐咖啡馆，原来是有美女学妹相伴。”苏和走近，打量了一下江月，嘴角弯弯地勾起一抹打趣的笑容。
江月在学校待了一个多月了，苏和这个名字可谓如雷贯耳，社会学系的大四学长，身形修长，面容俊朗，又是学校音乐社团的社长，兼职院务主任的学生助理，是个八面玲珑的活跃分子，也可以说叫风云人物。今天是江月第一次看见苏和，大概是他平时都比较忙，大四本来又没有什么课，所以教学楼里不太经常会遇到他。
还真是跟传闻中一样的……帅啊！
江月竟然莫名其妙地红了脸。她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温度，不觉有些丢人，心里安慰自己，可能女生都有这样的特性，看到帅气的男生站在自己面前就会有点不自在。
“对了，你说找我来要问什么事情。怎么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苏和坐下来，摆出一副正经的架势。
不得不说，他认真起来的样子更显得有男人味。
“是这样，我们想跟学长打听一个人，不过不知道贸然这么提出来，会不会不太好。”顾凉川有所顾虑地说道。
“我在学校里的确是认识不少人，你想问谁的事情？”苏和很自信地说。他在桥都大学这四年可不是白呆的，上上下下混迹各类社团、学生会、校务办公室，这整个学校要说他认识的人的数量排第二，大概就只有教务花名册能排第一了。
“最近学长同级的一个中文女生跳楼自杀这件事，学长应该也听说了吧？”顾凉川先是试探着问道。苏和表情变得有点沉重起来，颇为惋惜地说：“文青是个挺好的女孩，以前在话剧社团见过她几次，周围的人也都说她很不错，没想到她这么想不开……怎么，你想打听文青的事情？你也这么八卦？”
苏和大概是以为顾凉川和其他那些人一样，对跳楼事件感到好气，之前也有不少八卦的人在他身边说起或者是和他说起这件事，但顾凉川一向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这也是苏和愿意和这个小学弟一起聊聊天的重要原因。他觉得顾凉川一直是个很沉静的人，说来他身上颇有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老成气息。
果然，顾凉川摇了摇头。
“其实我想问的是，上一届有个女生，也是中文系的，跟文青学姐一样，跳楼自杀的。当时她的同学有没有跟她比较亲密一点的，或者说她的家人，有没有办法可以联系到？”
苏和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变得比之前僵硬了一些。
“你问的是……千娇？”
没错，董千娇，正是上一届那个跳楼女孩的名字。江月在心里默默念叨，听苏和这么去掉姓氏地称呼那女孩，看来两人有一定的交情。这次顾凉川算是问对人了，就是不知道苏和愿不愿意跟他们说太多。就像如果有人突然问起自己姐姐的事情，江月也是有些抗拒的。
“学长和千娇学姐认识？”顾凉川和江月想得一样。
苏和微微叹气，点着头说：“她之前是和我同社团的学姐，比我大一级，平时都很文静，但很有才华的一个人，当时真的没有想到过她会选择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这几年中文系还真是多灾多难，哈哈。”他脸上的笑很勉强。
顾凉川用眼角余光瞥着江月的表情，担心她听到这样的话会觉得难过，于是努力地把话题扯回到董千娇身上。
“你们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情来呢？”苏和终于冒出了疑问。
顾凉川早就编造好了理由，说是社会学系的课业要求，要收集一些校园的历史信息，恰逢最近学校刚刚出了跳楼事件，他顺带也就查到了之前的那件事，于是想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来看，做一个大学生压力过大自杀率增高的社会调查。
“这种调查，学校可不怎么待见。”苏和虽然这么说，却还是拿过顾凉川的手机，给他输入了一串地址记录。
董千娇的奶奶现在的居所！
但是苏和随后表示，想和他们一起去董家看看，顾凉川和江月面面相觑，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好这么别别扭扭地和苏和一起坐上了公交车。 午夜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