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秦祁曜在对峙的不是丁婉儿,而是那只双头怪鸟!
秦祁曜微侧头,看到柳乘龙带着我来了,他眉头微蹙下,似是不悦,“多事!”
柳乘龙被训的很不高兴,“爷是来救你的,你有没有点良心……”
不等柳乘龙把话说完,凤舞巨翅挥动,激起飓风,向着秦祁曜和我们席卷过来。
秦祁曜躲开飓风,持剑冲向凤舞。
柳乘龙抱住我,把我放到较远一些的地方后,也冲了过去。
“秦爷,丁婉儿呢?”
“死了!”秦祁曜道。
他把丁婉儿杀了,幻境一破,这只怪鸟就跟着他一起出来了。
柳乘龙和秦祁曜联手,凤舞似是知晓自己不是两人的对手,巨翅挥动,激起一阵飓风后,鸟头转了个方向就要逃。
秦祁曜哪能让它跑了,鬼气幻化出铁链,缠在凤舞两颗鸟头上。凤舞力气大,拽着秦祁曜往前飞。
柳乘龙忙过去,帮秦祁曜拉住铁链。
“秦爷,咱管这闲事干嘛!”柳乘龙道,“这是丁婉儿从地府召回的猛兽,它一旦在阳世出现,地府就会派人来把它抓回去的。”
“在地府来人之前,这只畜生不知要吃多少人!”秦祁曜咬牙,拉紧了铁链,“柳乘龙,我困住它,你去把它杀了。”
柳乘龙无奈的摇摇头,“哎呦,秦爷,你这假正义的性格真是一点没变!当年你吃了那么大的亏,怎么就一点长进都没有!”
柳乘龙话虽说的嫌弃,但还是听了秦祁曜的话,松开铁链,飞到了凤舞庞大的身体上空,双手结出法印。
凤舞似是察觉到了危险,更加拼命的挣扎。
秦祁曜为了困住它,身体释放出更多的鬼气,幻化成铁链,绑在凤舞身上。
柳乘龙结印的双手闪烁金光,他对着凤舞道,“大鸟啊大鸟,你的死可别怪爷,你要怪就怪自己,谁让你得罪了秦爷!”
话落,柳乘龙向着凤舞的身体冲过去。
就在柳乘龙的手要打在凤舞身上的那一瞬间,秦祁曜的鬼气突然全部消散了,凤舞嘶鸣一声,庞大的身躯向前冲,躲开了柳乘龙的攻击。
秦祁曜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创,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身体在半空站都站不住了,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稳住身体。
柳乘龙一击击空,由于惯性,他没收住,身体还在往下冲。
凤舞趁机鸣叫着冲向我,看样子是想把我一口给吞了。它飞向我的速度很快,巨口张大,我甚至能看清它巨口中尖利的獠牙。
我吓得三魂七魄都要散了,恨不得各奔一个方向逃命去。
秦祁曜眸色一慌,赶忙扑了过来。
他冲我身前,试图使用鬼气抵挡凤舞的攻击。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他体内溢出的鬼气非常的少,就像体内鬼气用完了似的,鬼气只在他身后凝出一道薄薄的墙,薄到像玻璃,能让我看到后面的凤舞冲过来。
“祁曜……”
“回去!”抵挡不住凤舞的攻击,秦祁曜伸手用力的推我一把。
同时,凤舞飞了过来,长大的鸟嘴,一口咬住了秦祁曜。
“祁曜!”我惊恐的大叫,想冲过去救他。可小拇指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我低头一看,是吴可依绑的那根红线。
此时红线绷紧了,一股力量拽着我往后退。
看到我被红线拖拽的越来越远,秦祁曜紧蹙的眉头展开,似是松了口气。
“我不!祁曜……”我伸手,拼命的够向秦祁曜,可够不到。我又伸手去扯红线,也扯不断。
灵体没有眼泪,我却觉得此刻的我早已悲伤绝望的泪流满面。
我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祁曜被凤舞叼走,距离我越来越远。
秦祁曜也同样看着我,一双眸子平静,竟让我看出一种他终于要解脱的轻松,他张了张口,说了什么,我却没听到。
“祁曜!秦祁曜!”我大喊,声嘶力竭的。
身体猛然间变得沉重,骨头又酸又疼,像是跑了全程马拉松,累得动根手指都难。
“糖儿,怎么了?”吴可依关切的声音传入我耳朵里,“哎呀!你先别哭了,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睁开眼,吴可依蹲在我旁边,正低着头一脸关心的看着我。
秦籽寒坐在一旁,脸色发白,估计维持这个法阵是很累的一件事,他喘了会儿,才冷声问,“找到祁曜了么?”
“嗯。”我脸颊凉凉了,全是泪,“他……他……”
他被鸟吃了,这句话我真的说不出口。
秦籽寒感觉到情况不对,皱起眉,声音又冷一度,“别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人呢?”
“你凶什么凶!”吴可依护着我,“有话不能好好问么!”
秦籽寒瞪了吴可依一眼,竟出奇的没反驳她,而是盯着我追问,到底怎么了?
“祁曜……”我咬了咬牙,刚要说出怎么回事儿。就听柳乘龙的声音传过来。
“可累死爷了。秦家后生,你快看看,你家祖宗这是咋了?”
听到柳乘龙的声音,我们都看过去。
柳乘龙扶着秦祁曜飞入房间,说是扶着,其实更像是秦祁曜整个人挂在柳乘龙身上。进了房间,柳乘龙把秦祁曜放到地上,秦祁曜在地上躺着,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黑色鬼血不停的从伤口往外淌。
他身体周围萦绕着鬼烟,只不过这些鬼烟不再像以往那样,燃烧在他身体周围保护着他,反而在一丝丝的消散,就像漏气的气球里最后的那一点气,慢慢的漏,直到漏光,直到彻底没有了生命力为止。
这种想法让我觉得很可怕。我转头看向他,哭着问,你怎么了?
秦籽寒赶忙跑过来,一脸的紧张和担忧,“你的鬼气怎么会这么不稳定?你做了什么?”
“身体……”秦祁曜吃力的道,“我的身体呢?”
听秦祁曜这么问,秦籽寒立马看向我。
我忙道,“在酒店。”
我们才出来不到一天的时间,而且我告诉酒店前台,不需要打扫卫生,谁都不可以进那个房间里,不会有问题的。
秦籽寒依旧不放心,说我们立马带秦祁曜回酒店。
吴可依画了一些镇魂符贴在秦祁曜身上,符咒是镇压鬼邪的,贴在秦祁曜身上,他肯定不舒服,但符咒能压制秦祁曜身上鬼气的流失。
秦祁曜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此刻却要靠符咒来控制自己体内的鬼气。
我觉得心疼,秦祁曜什么话都没说,任由吴可依在他身上贴上黄符,然后又换了身衣服。我们下楼出发,去酒店。
一路无话。不是大家都不想说话,而是秦籽寒那张阴沉的脸,让人不敢说话。他车开得飞快,连闯几个红灯,各种超车。就差使用法术,让车飞起来了。
以前总觉得秦籽寒对他这个祖宗不大尊敬,现在才看出来,他是真的很关心秦祁曜。
到了酒店,一下车,吴可依就弯腰吐起来,边吐边说,她这辈子再也不坐秦籽寒开的车了。
我被柳乘龙扶下车。由于灵体回归身体,体力还没恢复,我只能由他扶着,我强忍下胃里的不舒服,催促道,“快回房间。”
秦籽寒想去扶秦祁曜,被秦祁曜拒绝了。
秦祁曜抬头,看了眼酒店大厦,问道,“号码。”
“1502。”我道。
话落,秦祁曜身形化作一团鬼烟,飞向了房间。
我们这些人赶忙进入酒店,乘电梯上去。
打开房门,秦祁曜站在床边,背对着大门,正低头看着他面前的床。
他的身体应该就躺在这张床上的,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吴可依惊叫一声,她走过去,又惊声道,“这房间有道士来过!”
秦祁曜为了救我,冒着肉体腐烂的危险,灵体离开肉体,进入幻境。他把我救了我出来,我却把他的身体弄丢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连吴可依说出的话都无法思考了。
柳乘龙扶着我走过去,距离近了,我才看到。床上不是什么都没有,床上有一摊黑灰,类似厉斌魂飞魄散时的那种。
我脑子嗡的一声,结结巴巴的问,“这是……是什么?”
“有道士把他的身体烧了。”吴可依道,“房间里还有未散去法术的味道。”
我听到了自己最害怕的答案,不是丢了,而是被烧没了!我低着头,不敢去看秦祁曜此时的表情。
吴可依看向秦祁曜,“你应该也闻到了吧?”
“靠!”柳乘龙低骂一句,“爷现在就下去问问,有什么人来过这个房间!”
柳乘龙把我放到一旁沙发里,转身出了门。
秦籽寒用恨不得杀人的眼神瞪我一眼。
这个时候我也不怕他了,我自责的恨不得他把我杀了。我呆坐在沙发里,脑子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秦祁曜对付凤舞的时候,突然间失去鬼气,就是因为肉体出事了吧?肉体对秦祁曜那么重要,我怎么会那么放心的把秦祁曜的肉体留在酒店里!
越想,我越不能原谅自己。
秦籽寒担忧的看向秦祁曜,“接下来怎么办?没有了身体,你的灵体能撑多久?”
秦祁曜转回身,一张冷漠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似是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件事,他声音平静的道,“我们走。”
话落,他从我身前走过,我昂头看着他的脸,他却毫无察觉般,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我,身影决绝的走出了房间。 阴婚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