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孩子问完这句话,屋内顿时沉默了下来,一起跟进来的几个孩子也是满脸紧张的盯着竹夭看,当事人左箐更是目光在竹夭脸上停留,想要看出个所以然。
竹夭还是笑,“不用太担心了……”说着又看了一眼左箐,“手是不用太担心了,但是姑娘身体里的那道暗疾恐怕是有点问题了……”
“竹大夫何不说明是什么暗疾?”
竹夭刚说完话,左箐就接了过来,竹夭不经意间蹙了蹙眉,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继续笑道,“姑娘不懂医礼,在下就算是说了姑娘也不太懂,我只能简单地说说,姑娘这暗疾是埋藏在体内多年的毒,这毒一日不驱,姑娘的身体也就更坏一分,短时间还看不出来,但时间一长,姑娘的身体便会弱下来了……”
毒?这具身体中毒了?左箐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来历愈发好奇了,若是一个普通女子,有谁会去给她下毒?
见左箐沉默下来不说话,竹夭却是趁着这一点点的时间仔细打量着左箐。
她似乎变了……她居然问她这暗疾?她不是比他更清楚吗?之前他一直问她这毒哪来的,他好配解药,但她也不说,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左箐眼里那道陌生有些奇怪。
“这样啊……谢谢竹大夫,不过我想问一句,为什么我自己一点都没发觉呢,大夫可知道这毒是什么时候下的?这么多年过去,也只是这次手伤才巧合被大夫发现这暗疾,左箐很想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
她真的变了!竹夭非常敏锐地发现了这个事实,虽然她容貌没变,身体没变,但是她的心变了!或者说是她的记忆变了!
她忘了吗?自七年前他离开朝政,被人追杀,碰巧被她救醒,他就一直住在她的隔壁,这些小孩只知道隔壁住进了一个竹大夫,却不知道他经常和左箐溜出去。
但现在,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这次受伤才巧合被大夫发现这暗疾”,巧合吗?不,他在很早之前就发现了,而她也在更早之前就知道了。
他知道她的身份不简单,但是他不敢明目张胆动用力量去查,要是他自己被那皇帝查到可就不好了,他只能自己查,查了这么久,上到各位皇亲国戚,下到各大朝廷官臣,没有一个人姓左,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叫左箐,她叫左箐是不会骗他的,因为她眼里那道真诚是绝对错不了的。
她现在是忘了这些吗?现在她眼里的那道陌生……
“这个,我只能单独和姑娘说了,这其中牵扯到一些事情,你们……”竹夭将目光转向那群孩子,“你们可否回避一下呢?”
最大的那个少年点了点头,扯着其他几个孩子走了,看来这些孩子对这个竹大夫也是很信任啊。
左箐瞅了瞅竹夭,竹夭还是笑,只是这笑有种欠扁的节奏。
等到孩子们都出去,门口传来一阵门被扣住的声音,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只是互相对视着,一个躺着,一个站着笑,这气氛多少有些诡异。
“竹大夫……”“箐儿……”
箐儿?箐……箐,箐儿?他居然叫她箐儿!左箐神经反射般地往床里面缩了缩。
“箐儿,你到底是怎么了?不记得我了吗?”竹夭忽然眼锋一转,带着几分犀利,“还是说,你根本不是左箐?”
左箐没有说话,心里在想着如何回答他,这人真是聪明,一下子就道破了她的秘密,可是,她会这么轻易地摆出自己的秘密吗?
“我是左箐,这点我还是知道的,不过我失忆了,忘了一切,那些孩子,这毒,还有你,我一点都不记得。”没办法,只能拿出那万用的借口失忆了。
“这话可没有什么说服力,你到底是谁,我检查过你的身体,你的头部并没有伤害,失忆这个理由可不太合适,真正的左箐去哪了?”
竹夭眼神逐渐冷下来,嘴角依旧咧着,只是那笑却带了几分阴冷。箐儿……这是他一生中爱的第二人。
白虞尔的秘密被他发现,他被追杀,他就已经彻底醒悟,他爱上白虞尔是多大个错误。
直到遇到她,左箐。
他掉到她的屋子里,看着她惊恐的模样,后面有敌人,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把她抱着一起躲到了被子里,等到敌人走开的时候,他终于因为伤势过重,而晕在了左箐的床上。
永远也忘不了醒来的时候他走出院子,看到左箐在为他洗那带血的外袍的模样。暖暖晨光,打在她的发上,折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晕,她坐在凳子上,三千青丝被一张头布抱住,一滴滴汗水从她额际冒出,她举起手,随意地用衣袖擦了擦,继续埋头给他洗那带血的外袍。
他只是她的一个意外而已,他也许会给她带来许多灾难,她没有避而远之,反而帮他。他不解,问她为什么,她只是淡淡地一笑,犹如春风拂面。
“公子不像是个罪大恶极的人,既然不是罪人,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好人终有好报,我这也是在帮着公子罢了……”
虽然眼前之人,一切都与箐儿一样,甚至连那道毒都和箐儿一样,但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左箐,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人的,再像他也不会放过。
其实说实在的,左箐的容貌的确没有白虞尔那样倾国倾城,但是他就是喜欢左箐,爱情就是这样,没有理由。
左箐稍做沉思,穿越这件事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别人知道了说不准就把她当疯子抓起来,眼前这人更是不会相信。
“左箐就在这里,信不信全由你。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你是谁,和昨晚那人有什么关系?”
昨晚那人?竹夭轻挑了挑了眉,昨晚他明明将左箐的睡穴点住了,她怎么还知道?
莫非她看到的是苏邑,苏邑一早就来了?左箐有这等眼力看到苏邑吗?
竹夭没有回答她,反而问起了她另一个问题。 爷的东宫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