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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轻羽怔怔地看着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长了一副贼溜溜的相貌，但此时捻着胡须，轻声叹息，端出一副圣人架势，倒有些谆谆教导的意思：“小丫头，先不说你有卖身契在我们手里，你不敢供出我们，就算你拼着一身剐，在姚家面前揭发我们，你以为你会有好下场？说来你可是我们的同伙啊！”
江轻羽激动道：“我不是，我是被你们绑来的，我是被逼的！”
中年男子：“事发之后，你觉得被你欺骗了的姚家老爷会上公堂被你作证，为你作保吗？还是你觉得我们不会拉你下水，向官老爷交代你是我们绑来的？”
江轻羽不说话了，她不是未出过闺阁的无知少女，人性之恶她上辈子见的多了，这辈子虽然没怎么见，但也绝少不了。
那个早点摊老板，未必就信了这汉子所言，他很有可能心知肚明，这是个歹人，挟持了人家姑娘，可他没有管，旁人死与活与他有什么相干？
人性这东西不分年代，千古传承。
中年男子见她有些开窍，笑了一笑：“好，退一万步说，姚家老爷真的上堂保你，你无罪开释，你觉得你就逃出生天了？你只见过我们两个人，但我们的组织有多少人。你想都想不出来。到时候，虽然官府抓了我们，但我们在外面那些兄弟会抓住你，拿着你这张卖身契送去清楼。你这小模样，好好努力，说不定能混成十里八街的花魁。”
两个男子一起笑了起来。
“你也不用想着跑，”中年男子道：“你身上分文无有，跑也跑不掉。”
江轻羽颓然坐在地上。心想，就算她跑得掉，她也没法从瑞远县回到京城。孤身流落异乡，只怕下场也未必比卖身清楼强。
“可是，可是，”江轻羽望向中年男子：“谋夺家财不是件易事，万一我失败了呢？你们也说我还有其他兄弟姊妹，要把他们都杀了，难道不会被发现吗？”
“你放心，我们会暗中帮助你的。”中年男子道：“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们组织手眼通天了！”
“可是，”江轻羽又问道：“如果事成之后你们不认账怎么办。我的卖身契在你们手里，我人也在你们手里，你们仍然把我卖了怎么办，你们杀人灭口怎么办？”
“你可以想办法和我们谈条件啊？”中年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又透着几分真诚：“你若聪明就想办法和我们谈条件，但那都是事成之后的事了。如果不行，你就只当在姚府享受了三五年吧！”
安王府，李允泽脸阴沉得仿佛能挤出水来。他端坐在厅堂上，入定一般，直直地望着地面。
门口帘子一掀，王府总管走进来，到近前行礼禀告：“王爷，仍是没有消息。”
李允泽抬起头：“暗卫都派出去打探了？”
管家道：“都派出去了。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客栈饭馆都搜遍了，没有沈姑娘的踪迹。她怕是已经不在京城了。”
李允泽有些颓丧地靠进椅子里。
管家欲言又止，踌躇良久。
李允泽有气无力地道：“有话就说吧！”
“是！”管家道：“此事要不要告知惠王，毕竟沈姑娘……也好让惠王派人帮着一起找。”
“为何要惠王派人一起找？他的影卫能找到，我的暗卫就找不到吗？”李允泽恼怒道：“沈青玉是自己离开的，没有被人掳走的迹象，她应该是安全的。”
管家退了出去。
李允泽又恢复了沮丧地入定状态。与担忧相比，他更多的是难过，江轻羽离开了惠王府，也没有来他的安王府。避如洪水猛兽一般逃之夭夭了。
中年男子告诉江轻羽他姓于，让她叫她于先生，江轻羽不信于是他的真姓，他们这种江湖流贼怎么会用真名，即便是姓氏、面貌只怕也是一时一换。
于先生向她介绍了姚家人的情况。姚文萍的生母是姚老爷的正房，嫁给姚老爷三年无所出，姚老爷便纳了妾，妾室徐进门一年便生了个儿子，但其后四年再也没怀上孩子。
于是姚老爷就又纳了第二个妾洪氏，洪氏入府两年也没能生养，倒是正房大夫人怀上了孩子，顺利产下嫡女姚文萍。
后来徐氏怀孕生下一女姚月萍。待到姚文萍四五岁的光景，一日偷溜出去玩，便再也没回去。
大夫人只有这一女，且得来不易，一下子就伤心病倒，在床上躺了一年，也没有女儿消息，而这时候妾室洪氏却怀了孕，她生下女儿姚星萍的当日，大夫人便撒手人寰了。
姚老爷和大夫人的感情很好，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走失的女儿姚文萍。
江轻羽翻了个，腹诽道，感情好还纳那么多妾？
“姚老爷一直没有续弦，也没有扶正小妾，正房夫人的位置一直空着。”于先生道：“因为徐氏育有一子，所以现如今姚府内院是她当家。”
于先生捻着胡子，抬起小眼睛看向江轻羽：“都记住了没有？”
江轻羽：“我记这些干嘛？姚文萍四五岁就走失离家了，这些事这些人她哪里知道？不知道才是对的，不知道才更像真的。”
于先生“嘶”了一声：“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心里有数吗？以后遇到什么事也方便应对！”
“心里有树就难免会露出枝叶，你不该同我说这些！”江轻羽义正言辞地数落道：“懵懵懂懂的样子才是姚文萍该有的样子！”
“好好好！那你就当我没说，都忘了吧！”于先生无奈道。
江轻羽：“要是说忘就能忘还要心理医生干嘛？”
“什么？”于先生皱了皱眉：“姓李的谁？”
江轻羽不想同他多说废话，便催着他讲姚文萍的事。
“姚文萍自失踪到如今被我们找到，这些年的生平都是我们编造的，不仅有说法。还有人证物证，谁查都不怕，所以你一定记好了。”于先生道：“就像你真的那样生活过一样，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要记清楚，绝不能出纰漏！” 霸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