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抓住小远东的脚踝,把他拖过来,狠狠的拍了一下他屁股,幽怨道:“让你睡得那么香!”
“呜呜呜……阿爸,有人打我屁股!”小远东稀里糊涂的哭喊道。
“阿爸待会儿再帮你教训他,你…你先帮我把这个东西弄出去!”陈煜别过头去,指着笼子不敢看。
“呜呜……阿爸!好大的老鼠!”
吗的,我当然知道………
陈煜暗骂一句,偏偏就在这时,屋里的灯光骤暗了许多,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扭头一看,只见,火苗挣扎了几下,顿时,屋里一片黑暗。
灯油烧没了!
“不带这么玩的!”
陈煜慌了,把小远东拉到身前当挡箭牌,抱在怀里,手里的绳子不敢放,死死拽着。
黑暗里不时传来叽叽声,仿佛就在耳边,吓得陈煜一晚上没敢睡。
倒是小远东,躺在他怀里又睡着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了,陈煜连忙把小远东叫起来,“快去把老村医叫过来!”
“哦…”
小远东屁颠屁颠的朝老村医家跑去,老村医家不远,不过隔着两个小院的距离。
陈煜的手都酸了,一个晚上死死拽着,就怕它跑了。
小远东没把老村医带回来,带过来一个黄花大姑娘。
“我爸上山采药去了,你哪儿不舒服?”
“老鼠!有老鼠!快把它弄走!”
“咯咯咯咯,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这个?”姑娘嘲笑道。
卧槽,这女人风轻云淡的笑容,根本就不怕呀!
陈煜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你……能不能先把它弄出去?”
眼见陈煜是真的害怕,林杏儿走过去把笼子拿起来,老鼠吓得叽叽直叫。
陈煜紧张道:“你小心点!它会咬人的!”
“这笼子你做的?还真好使。”林杏儿回头冲陈煜一笑:“这笼子归我了?”
“赶…赶快拿走!”陈煜听到那叽叽的声音,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林杏儿把笼子拿走了,陈煜总算放下心来。
熬了一个晚上,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白天睡觉安心,因为老鼠怕光不敢出来,躺下,摆出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刚要睡着的时候,老村医走进来火冒三丈道:“人家都在干活,就你一个还在睡懒觉,给我挑粪去!”
“我不去,谁爱去谁去!”陈煜捂着耳朵继续睡。
“公分不要啦!”老村医威胁道。
“不要就不要!”
“你…你这臭小子,饿死你算了!”
老村医不管他,拂袖而去!
还没睡到中午,门外响起一声大嗓门,“陈四美!你给我出来!”
惊得陈煜打了个机灵,陈四美?莫不是在叫他?
陈煜走出门,只见中年妇女拉着一个六七岁的毛头小子,个头和小远东差不多,只是这小子一直哭。
“大婶儿?什么事儿?”
中年妇女拉着小孩的手臂,只见一道血红的指甲痕,恨不得吃了陈煜道:“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小远东?居然跟人打架?
这么皮?
陈煜嘴巴能塞下一个鹅蛋,这还是温文尔雅的陈校长吗?
小远东躲在院门口,探出头来看他,陈煜故作严厉的招了招手:“过来!”
小远东背着军用水壶,屁颠屁颠的跑到陈煜身边。
陈煜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为什么打架!”
小远东被踹到地上,委屈的哭了,却倔强道:“阿爸是坏蛋,哼!呜呜……呜”
陈煜叹了口气,对那位大婶儿道:“你看,他也收到了惩罚,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大婶儿满脸嫌弃的看了父子俩一眼,拉着儿子走了,“让你别跟他玩你不信!以后不许再跟他玩!”
陈煜蹲下来,问道:“为什么跟人打架?”
“哼!”小远东扭过头去,不理他,显然在生陈煜的气。
陈煜威胁他道:“你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拿包去西藏,你自己一个人在家。”
“呜…不要!”小远东哭喊着道:“他们…他们笑阿爸怕老鼠!呜呜呜……”
原来是替他出头呢,这死孩子怎么那么懂事呢?
陈煜笑笑,抱起他来,拍拍他身上的泥土,这臭小子,整天背着一壶水也不闲累。
“带我到村里转转。”
陈煜对村子并不熟悉,所以,想让小远东带他到处看看。
这是一个静谧的小村子,安静的有些过份了,不是陈煜的性格。
他喜欢热闹,喜欢灯红酒绿的地方。
“阿爸,你不下地干活吗?”小远东问道。
陈煜没回答,想找点有趣的事情做,要不然,在这个电都没通的地方真不知道时间该怎么过!
这个生产小队共有十二户人家,老村医是队长,屋子都集中坐落在田野边上。
早上,大人都出去干活了,只留些小屁孩守家。
转着转着,陈煜寻思着买点煤油,黑灯瞎火的晚上,他都不敢睡觉。
每路过一户人家,他总要伸头进去看看,似乎在找些什么。
陈煜:“东子,谁家有煤油你知道不?”
“知道!”
小远东领着他来到老村医家。
老村医节俭得很,每到晚上,他便搬张凳子到院里乘凉
困了就摸黑回屋睡觉,眼神很好,几乎不用煤油。
“四美,挖沟渠去!”老村医追上来喊他。
“正想找你呢,我要买你的煤油!”
“买什么买?我一会儿给你点儿,你现在赶紧给我挖沟渠去!”
陈煜急忙道:“一点儿不够,我要所有的。”
“你喝呀?上次去你们家还有大半盏呢。”
上次去陈煜家给他看病,老村医明明记得灯壶里还有大半,够点上一两个月的呢!
陈煜有些不好意思道:“昨天晚上烧没了。”
“点了一晚上?”
陈煜点点头。
老村医皱了皱眉头,怎么病好了之后奇奇怪怪的。
一会儿闹着要去西藏,一会儿又满村子找煤油。
现在连活也不干,该不会是病没治好吧?
老村医伸手摸了摸陈煜的额头,关切道:“把舌头吐出来给我看看。”
陈煜为了煤油,索性就照做了。
老村医纳闷了,“没毛病啊?”
“我当然没毛病,煤油多少?你看我这些钱能买多少。”说完,陈煜把钱都掏出来。
“你疯啦?带那么多钱出门!丢了咋整!”看着陈煜手里拽着的三块多钱,老村医急了。
“给你!煤油我带走了。”
陈煜二话不说,走进老村医家里拿煤油。
老村医看向小远东,“你阿爸要那么多煤油干啥?”
小远东低着头,用脚在地上画了两个圈圈,什么都不说。
实在说不出口……
老村医揪着他的小耳朵,“我看你多皮实!”
“呜…”小家伙疼得眼睛直眨巴,最后受不了了,才喊道:“阿爸怕老鼠!”
陈煜进屋一看,灯壶里的油还有大半壶,可把他高兴坏了,连同油灯一起拿回了家。
终于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老村医狐疑的看着陈煜离开的方向,一盏煤油灯怎么高兴得跟娶媳妇似的?
小远东屁颠屁颠的追过去,却被老村医叫住了。
怕老村医再揪他耳朵,小远东没敢过来。
老村医伸出钱,“拿回去给你阿爸!”
小远东跑过来抓住钱,撒开脚丫子跑了。
陈煜忍不住抱怨,这鬼天气真是受够了。
天亮没多久,瓦砾上甚至能看到冒起来的炎。
出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浪,陈煜一步都不愿意走。
这么大的太阳,谁还要去干活?
陈煜干脆不吃了,脱光衣服躺在床上,准备补觉。
乡下的房子虽然没有空调,但却比城里的阴凉,南北通透,就是蚊子有点多。
“阿爸,给你钱!”小远东兴高彩烈的冲进来。
老远就听到水壶的水声,陈煜就知道是他。
全村就这臭小子整天背个破水壶,当宝似的不离身。
“我不是给老村医了吗?你怎么拿回来了?”
小远东笑道:“他不要!让我拿回来给你!”
陈煜没接,不是他不爱钱,而是花惯了几百几千甚至是几万。
这几块钱对他来说,跟纸有什么区别?
“给口水我喝!”
小远东连忙把水壶解下来,递给陈煜,小家伙得意道:“刚在井里打的,可凉快了!”
噗!
陈煜一口吐了出来,全喷到小远东脸上,“这能喝吗?”
小远东用衣服擦了擦,开心一笑道:“能!”
陈煜想想,前几天喝了都没事,没拉肚子。
对了!
这是七十年代,农药还没普及呢,井里的水都是干净的,喝了应该没事。
想到这里,他往嘴里灌了两大口,冰爽清甜,还挺好喝。 路一直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