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学毕业后,我没有回老家,而是像大多数北漂者一样,混迹在北京。可我混得并不好,女友莉莉为了她的豪门甩了我,我也就在北京混得没心劲了,最后听从母亲邱芬的安排,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建华电子。
建华电子是一家大型国有企业,全称为陕西建华电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百年历史,不算外围销售人员,生产员工四千多人。它坐落于陕西西府,改革开放前是一家地厅级别的军工企业,在西府大地赫赫有名。
由于我父亲长年生病住院,我和邱芬也就与西府市中心医院打起交道来,认识了不老少的大夫和护士。
家庭的拖累,我的婚姻成了困扰邱芬的难题。于是啊,邱芬在医院里四处托人,妄图为她找到一个可心的儿媳妇。
功夫不负有心人。
有一天,邱芬终于往我家里领来了一个姑娘。这姑娘个儿不高,差不多也就是一米五八的样子,小鼻子小嘴,一颗猫牙,可以说是排在漂亮女人的行列里。最重要的是,姑娘长了一脸善相,邱芬当着我的面夸赞姑娘是一个看上去能让人放心的女孩。
女孩的确是标准的女孩,因为这姑娘看上去最多二十三四岁。
邱芬说这姑娘叫张玉红,是个护士,在市中心医院的妇科工作。
这就是一种奇迹,邱芬竟然为她的儿子当起了媒人。
于是,我和张玉红谈起了恋爱。
说实话,我与张玉红恋爱,注意力并不是太集中,原因是我办公室里有一位大美女,叫冬萍。
我的办公桌与冬萍的办公桌相距五米。五米远的距离,我时不时可以感到冬萍在看我。然而等我看她的时候,她的目光却关注在其他事情上。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可我想试着接近她,因为据我侧面打听,她还没有找对象。
我是设备处的工程师,手头上有一定的权力。借着这权力,我时常走到冬萍的办公桌前,让她帮帮忙,完成一些我手头忙不过来的工作。每当这时,冬萍都会莞尔一笑,欣然接受。这说明,冬萍并不讨厌我。
面对美女的不讨厌,我有些儿心猿意马,有些儿想入非非,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几两干饭,竟然想泡我身边的这个大美女。
我的情绪一连激动了好几天,激动得我经常来到冬萍的办公桌前发傻。
冬萍面对有些儿冒傻气的我问:“贺工,你有事吗?”
我当然有事了,这件事就是我想约冬萍吃饭。
然而面对冬萍的直视时,我发现了她目光中的愠恼成分,这成分令我胆怯,不由自主说了一句“没事。”灰溜溜地坐回自己的办公桌。
第二天,冬萍突然向我们宣布,她要结婚了。
我想,冬萍公布她要结婚的消息纯粹是冲着我来的,因为我“行为不轨”,已经令冬萍警觉了。
没办法,我还是关注与我恋爱的张玉红吧。
在我与张玉红恋爱的时候,我又发现市中心医院妇科病区的青年大夫徐春凝在关注我,我不知道这种关注是不是一种错觉。我想,千万别再闹出我想要追冬萍的笑话。
不过我这一次的感官确实没有判断错,徐春凝确实在关注我。我每一次到医院找张玉红的时候,徐春凝的双眼都会有一搭没一搭地瞟在我的身上。
我自知与徐春凝相距甚远,所以很少与徐春凝做实质性的接触。因为徐春凝不得了,据我了解,她是医院引进人才来到西府市中心医院的,原因很简单,她是一个博士,毕业于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
……
邱芬喜欢吹牛。她是建华电子机械公司的退休工人。
母亲吹儿子从来不打草稿。邱芬就是这样的女人,在市中心医院护理我父亲贺会谦的时候,总是当着众多病人和家属的面吹我是一个天才,说什么高考考了一个全市理科状元,一迈脚儿进了北京大学。参加工作第二年就考了一个注册工程师资格证书,被中石油集团聘为油料技术工程师。现在刚回来,又被建华电子聘上了设备工程师。每天那个吹呀,让所有的地球人全都知道了我的生平简历。
徐春凝的母亲徐太太就看不惯邱芬吹牛的架势。那天邱芬在医院的喷水池边正在吹我的时候,徐太太从旁边路过,一龇鼻,向邱芬泼了一盆凉水:“既然你儿子是天才工程师,你男人干吗要住普通病房?”
邱芬正要反击,徐太太走了。
这就是徐太太留给我的第一印象。当时我在想,难怪徐春凝会是大博士,看看当母亲的素养就一目了然,女儿起点那么高,徐太太从来不和任何人说她的女儿。
说起徐春凝,我看着也眼晕。别以为上了一辈子的大学,比张玉红大了三四岁,是不是人老珠黄了。其实在我眼里,徐春凝照样年轻漂亮,照样赛过张玉红。也难怪,徐春凝的资质高啊,看人家长的,个儿高挑,少算也有一米七,端庄素雅,形容起来也就是高鼻梁大眼睛,看上去就像一朵水仙花。再加上她人瘦,自然是一个以魔鬼身材打人眼的漂亮女孩了。
算了,人家徐春凝可望而不可及,我也别眼高手低的,看着美女犯眼馋,还是想想我该如何与张玉红谈恋爱。可我真的对这场恋爱有些儿犯难,因为张玉红对她自己的保护非常严谨,最多让我摸摸她的身。
对于和女人有过三年同居史的我,最痛苦的莫过于此。因为我在上一段恋爱过程中已经习惯了夫妻生活,因为我两年没碰女人身子了。
我把张玉红与我的恋爱过程告诉给了邱芬,想终止与张玉红的恋爱。然而邱芬对张玉红大加赞赏,说这样的女人最靠谱,婚后不会给自己的男人戴绿帽子。
既然母亲看好张玉红,那就硬着头皮谈吧。可是谈恋爱要花钱,花起钱来如流水。因为张玉红有个毛病,就是过于贪心,每隔三天要大宰我一回,回回都是市中心医院旁边的老坛子饭店。回回都要宰我八九十块钱。2006年的八九十块钱可是值钱的多,因为我来建华电子机械公司的工资也就一千多。你想想,我有多少个八九十块钱能供张玉红吃?
有一次,张玉红约我吃饭,我借此机会说出了内心的苦衷。
张玉红问我是啥意思?我说:“你不让我碰你,就是这意思。”
张玉红说:“我是黄花姑娘,我怕疼。打小时,每次感冒咳嗽都怕打针,现在当护士,给病人挂针的时候,病人一咧嘴,我的心就要颤一下。”
我说:“那咋办,总不至于一辈子不那个吧。”
张玉红思忖了一下说:“除非你给我吃点安眠药。对了,别让我知道。”
张玉红指路,我没多想,打着我父亲长期失眠的名义,到精神科门诊去开“三唑仑(药品名)”。门诊大夫说“三唑仑”是管控药品,她为我开了三片“三唑氯安定片(药品名)”。说是三天的量,每天晚上临睡前半小时服用一片“舒乐安定片(药品名,即三唑氯安定片)”。
为了能和张玉红过上夫妻生活,我在老坛子饭店开了房,并且邀请张玉红到一楼的餐厅吃饭。
饭桌上,我悄声儿告诉张玉红,我带来了“三唑氯安定片”。张玉红就好像没有听见似的,转身上了洗手间。 淡入香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