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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永远也不会忘记的那一刻
“——杜泽。”
“——杜泽。”
“……杜泽。”
杜泽在昏昏沉沉之中惊醒，睁开了眼睛，从地板上猛地坐了起来。
他在坐起来之后又感受到源自于腰腹位置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连忙蜷起身子，伸手捂住那边受伤的位置，令他惊讶的是，这里似乎是无光世界之中，自己似乎正躺在面具持有者们开会的桌上。
而且，诺尔也在这里。
这个发现让杜泽睁大了眼睛，诺尔怎么会在这里？诺尔明明不是面具的持有者……难不成诺尔也有面具？
“那个女人没有面具，之所以会在这里，只是因为是你带她进来的而已。”
突然在身边响起的声音吓了杜泽一跳，他回过头去却什么都看不见，这才习惯转而用感知去侦测，发现那位戴着灰熊面具的人似乎一直都在原来的位置上，就连姿势都没有怎么变化过。
“额……那个，您好？”
“您好。我是灰熊，你见过。”
“嗯，我应该是信使，你之前也见过……”
从灰熊的口中说出了一些轻描淡写的话，却令杜泽感到浑身发寒：“信使，你似乎和均衡一起商量着，把掠夺给杀死了呢。”
杜泽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好……好想是这样……的呢？”啊哈哈哈哈……
“现在在下城区里面那个掠夺，也是你们搞出来的东西呢。”
“……是的。”
“你们违反了属于面具持有者的规则呢。”
杜泽挑了挑眉头，有些无所谓的开口说道：“那应该是违反了吧。不管我清不清楚所谓的面具持有者的具体规则，只要还有机会的话，我会再把那个家伙杀死一次。”
在杜泽的感知之中，他发现灰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几步，但是却还保持着一个距离，灰熊开口说道：“不管是不是无知者无畏，违反了规则就是违反了规则，不是小孩子耍赖，做出了事情就要弥补，而不是把这团烂摊子就这么丢在那里不管。”
“管？怎么管，”杜泽握紧了拳头，声音之中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那个东西近乎无上限的增强自我，谁知道他到底流水线批量生产了几十万台还是几百万台一模一样的骑士驱动武装，从里面随便挑一个作本体，剩下的全部被掠夺掉，用于增强自身，这种东西有什么存在能够对抗？传说中的神明吗？”
“用你的力量，用我的力量，用均衡的力量，用面具的力量。”
灰熊开口说道。
杜泽一愣。
他这才感知到，原来灰熊走过来，是在寻找诺尔所在的位置，杜泽低头看着诺尔，这个时候无光的世界倒是不影响自己的视觉了。
这个黑发的女孩浑身肌肤都透出一种令人心疼的苍白，嘴角还有一丝血痕没有擦干净，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她原本身体就不好，再加上还在掠夺那边受到伤，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可以说是雪上加霜。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这么轻松的苏醒过来。
用幻想的力量，去获取那个女孩脑海里面的蓝图，用均衡的力量覆盖你和掠夺，用沉默的力量封印你和掠夺，最后，就看是你先接受完惩罚从沉默之中走出来，还是掠夺将你杀死，夺回自己的地位和实力。
杜泽仿佛能够在脑海中想到灰熊要对自己说些什么，他看着躺在身边，昏迷不醒的诺尔，露出一丝苦笑，在诺尔的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是啊，早该这么做了。违反了规则就要受罚，做错了事情，就要去弥补。”
杜泽的眼中带着不舍的情绪，凝视着诺尔，像是要将诺尔的容颜永远铭刻在脑海之中，他的右眼开始被漆黑的虚无所渲染，在无光的世界中，杜泽穿梭在梦境交织的世界中，深入诺尔多年以前的梦。
那个名为人工神明的梦。
——
“——老师，你看，我觉得喷气摩托应该这么设计，按照这样设计的话，每个城市的信使都能更快更便捷的把信件送到大家手里。”
“——老师，你看，我觉得骑士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才对，为了保护王而诞生，……对，就叫圆桌骑士！”
“——这个是魔导列车！”
“——这个是驱动铠义肢。”
“——这是以前不成熟的构想，我想把驱动铠埋在人们身躯里面，这样的话就可以随时开启驱动铠了！”
“——当然啦，这个结果失败了，人类的心脏是没有办法改造成动力机关有效输送可乐的，如果要按照这个方法进行修改的话，我有一个新的构思……”
“对呀，就是这个样子的。”
年仅十六岁的诺尔拍着手中的设计图，在密涅瓦所有长老面前高声宣言自己的计划，这是一个全新的项目，一旦完成，就是前所未有的变革，这个计划叫做——
“——人工神明！”
——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异端学说！？”
“人类是有极限的，机械同样也是有极限的，人工神明，呵……人类怎么可能制造出神明呢？”
“全都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老师，我……”
——“够了诺尔，你……离开密涅瓦机关吧。密涅瓦机关不适合你。”
“从今以后，你永远也不能以机械师的身份生活，不允许泄露密涅瓦中的图纸，不允许从事机械师相关的工作。”
——
密涅瓦机关里的人不承认诺尔是密涅瓦的一员，不允许诺尔承接任何有关机械的工作，但是诺尔从小在密涅瓦机关之中长大，除了这些以外什么都不会。密涅瓦的老会长犹豫了许久，他认为这个天才本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待遇。这才有人给诺尔安排了一份抄录钟表图纸的工作。
即便如此，她在密涅瓦机关的排挤下也只能勉强在垃圾场里面维生。
——一直到诺尔从垃圾场里捡到了一个身体健康健全的，快要饿死在路边的男孩。
——身体健康，肯定是生活在垃圾场之上的孩子，四肢健全，不是中层区里面那些瘾君子的孩子。
——你也是和我一样被驱逐到这里来的吗？
——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一起来吧。
杜泽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以及自己被诺尔从垃圾场里捡回来的那一刻。
从那一天起，异端捡到了一只怪物，这只怪物在不断的吸收着异端的知识，最后成为了另外一只小异端，而小异端又在某种情况下，获取了异端深埋在脑海之中的蓝图。
杜泽闭上了眼睛，脸孔之上不知何时已经覆上了龙首的面具，像是一顶狰狞的头盔。
借助梦境与幻想的力量将至具现出来，借助无光之间的增幅使得梦境的力量增强数倍。
恍若神明之姿降临世间，神恩如海，神威如狱。
借助沉默的封印将形态固化。
无形的枷锁套在身上，反倒形成了某种如神明的衣装那般神异的存在，威风凛凛，从无光之间降临主物质位面。
借助均衡的天秤将无限掠夺的力量和人工神明摆在同一个天秤的刻度之上！
格兰特戴上面具，眼中出现天秤的两端，一端承载着掠夺面具的本体，另一端承载着杜泽的人工神明之躯壳！
在那一瞬间，掠夺面具和人工神明形成了均衡之势！
在混沌的无光之间中，两道代表沉默的律令分别降临在掠夺面具与信使面具之上，无形的威压消失不见，地震停歇，风卷消散，雷鸣隐去，海的咆哮消失不见。
余下的，只有一个名叫杜泽的少年从无光之间走了出来，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黑色头发的女孩，女孩在他的肩膀上睡得很沉。 碳酸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