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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纸鹞的这一句话说到了杨絮无的心底里，杨絮无看她时终于舒展了眉头。他对吴纸鹞道：“若是没有技巧，上品仙剑也会沦落为只能劈砍的柴刀。但这不能说明仙剑品质不好，这……”

　　“这只能证明拿着仙剑的那个人是个废物！”吴纸鹞及时打断了他，“道理我都懂，问题是我这就不会技巧，光给我讲道理并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说着，吴纸鹞翻开了杨絮无给的那本书册，走马观花地把全书浏览了一边。“你写的东西好仔细啊，字也挺好看的，就是这内容是不是有些太低级了？”

　　吴纸鹞合上了书，抬头看向了杨絮无，“运气聚气这些基础的东西让葛文轩学学也就算了，让江恒远学不会太鸡肋吗？”

　　“你一个只会把仙剑当柴刀砍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杨絮无一个没忍住，抬起手，用手刀砸了一下吴纸鹞的脑袋。

　　吴纸鹞吃痛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声咕哝了一句：“我也只是说说嘛，又没说你写得不好。”

　　杨絮无懒得跟她计较什么，从废墟中找出了个瓦罐，装起那几条蛇之后就准备离开。“我会想办法盯住你的，你别给我耍花样。那边的那个快醒了，把他带回去吧。”

　　“诶，等等。”吴纸鹞拽住了杨絮无，“那这里的烂摊子你打算怎么解决？周围有那么多人看着呢。还有你自己，你这突然死而复生的该怎么解释？”

　　杨絮无又把自己的袖子从吴纸鹞的手里扯了出来，“这些事你不用操心，顾好自己就行。还有，至于你关心的其他事情，等我觉得你实力到了，我自然会跟你说明，眼下这时候你就别费心思打探了。”

　　“很坦率，我喜欢你这一点。”吴纸鹞点了点头，“但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照你的性子，在信任一个人之前，你不该左试探、右试探，把人看了个透透彻彻才肯罢休吗？这么早就跟我说这些交心的话，这不像你啊。”吴纸鹞说。

　　杨絮无看了看她，然后一言不发地移开了视线。

　　吴纸鹞被这意味深长的一眼看得心里一寒，顿时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喂，你现在是还在试探我吗？”吴纸鹞问，“如果我做出什么不符合你想法的事，你会杀了我吗？”

　　杨絮无被这些话搞得很头疼，一挥袖子撵开了吴纸鹞，自己也退到了离吴纸鹞三步远的地方。“我让你别费心思打探别的事，你就不能听我一句话？”杨絮无道。

　　“这人命关天啊！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疑心大发？到时候你想杀了我，我哪有什么余力去抵抗你？”吴纸鹞站在一旁，有些不悦地问道。

　　杨絮无的眉头又深深皱了起来，“这到底是你多疑还是我多疑？嗯？我说不会杀你，那便是不会杀你。还有，你是不是太低估你的价值了？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吴纸鹞追问。

　　“你可记得刘仁和曾用什么话骗过你？”杨絮无回。

　　“嗯……，”吴纸鹞想了想，“梦娘和她的夫君想要利用怨鬼笑催醒仙人的遗体，然后为祸人间？”

　　“为祸人间是你自己临时强加的！”杨絮无捏了捏眉心，“你不要遇着事就强加想象、误了自己。”

　　“行行行，”吴纸鹞不以为意，“他说了梦娘和她夫君对仙人遗体图谋不轨，然后呢？这能说明什么？”

　　杨絮无放下了捏在眉心的手，微怒道：“这能说明仙人的躯体不简单！是最为难得的神兵利器。”

　　“然后呢？”吴纸鹞问。

　　“然后你凭什么认为我这种失去了一切又唯利是图的人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将你这样的神兵利器拱手让人，或者毁掉？”

　　习惯了跟狐狸们打交道，突然来了一个耿直到极点的人，杨絮无竟然有些招架不住，整个人被折腾得头脑闷疼不说，沉稳的性子也跟着一步步走向了崩溃。吴纸鹞显然被这幅破罐破摔、放弃挣扎的样子镇住了，她闭紧了嘴，很是干脆地摇起了头。

　　杨絮无长出了一口气，语气再次恢复了平稳，“不过有句话你得记清楚，对于你这样的存在，我的态度永远都是：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你若能成为我的助力，我自然会保你平安。但你若成了我的阻碍，我也定不会让你好过。明白吗？”

　　吴纸鹞扯了扯嘴角，但是笑不出来，“大佬，你这话根本就没有半点安慰人的作用啊，这还不是在说你随时可能杀了我吗？你这又没个明确的标准或者界线什么的，这样让我很担心啊。”

　　杨絮无的眉头还没放下呢，吴纸鹞的话就让他的脑子里的弦崩得更紧了些，“你若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我现在就杀了你！”

　　“对不起，我错了！大佬饶了我！”吴纸鹞连忙举起了双手，“我平时护着你徒弟、徒孙，你徒弟、徒孙准备做伤害你的事的时候随时向你汇报，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杨絮无愤愤转过身，冷声道：“如此便好。你……”

　　说着，废墟间传来了几声咳嗽声，吴纸鹞和杨絮无立马都噤了声。

　　“你……你好自为之！”杨絮无甩下一句话，转身，几步之后身体化作金色萤光，消散在了原地。

　　吴纸鹞伸手抓了几下，但没能抓到一丁点实在的东西。“走得真快。”吴纸鹞忍不住感慨。

　　“他人呢？”葛文轩已经站了起来，他现在有些狼狈，精神和脸色还算不错，但先前流得汗水全都干在了身上，皱巴巴又灰扑扑的衣服让他显得有些邋遢。

　　吴纸鹞转过头，看向了葛文轩的方向。“他已经走了。”吴纸鹞走了过去，伸手扶住了葛文轩，“你状态不怎么好，我们先回去吧。”

　　葛文轩推辞了几下，但最终还是让吴纸鹞扶住了自己。吴纸鹞也没跟他多说什么，带着他，回了留风台。

　　到了留风台之后，吴纸鹞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黑着脸、拄着剑、凶神恶煞般站在门口的江恒远和陆贺兰。

　　吴纸鹞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寒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勉强笑道：“夜深了，二位不睡觉站在这里做什么？”

　　江恒远瞥了一眼身边的陆贺兰，陆贺兰便会意走向了吴纸鹞，并从吴纸鹞手上接过了葛文轩。

　　“你先带文轩去休息，我有话要跟这个人单独谈谈。”江恒远对陆贺兰说。

　　陆贺兰点头，背起葛文轩就往山庄里走了去。寒风瑟瑟的夜空下，只剩下吴纸鹞和江恒远两个人。

　　江恒远的实力还不到让吴纸鹞畏惧的境界，但这种氛围实在让人窒息，尤其是吴纸鹞这种好动的人。

　　见江恒远迟迟不说话，吴纸鹞便干笑一声打破了寂静，她对江恒远道：“掌门大半夜地把我堵在门口又不说话，你这让我有点慌啊，有什么事吗？”

　　江恒远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开口道：“你大晚上带文轩出去做什么了？你知道官府的人已经找上门了吗？”

　　“什么？”吴纸鹞一愣，心道，这官府的动作也太快了。虽说这事确实是她不在理，但嘴硬的她当然是不会在第一时间认错的。面对咄咄逼人的江恒远，吴纸鹞只道：“这官府的处事态度也真是够可以的，遇事不想着先解决事情，反倒在第一时间里来这里告状……”

　　“你别想着推卸责任。”江恒远打断了她的话，“既然你已经来了留风台，就应该知晓留风台的规矩，你知道带留风台弟子出去之前都需要做什么吗？”

　　吴纸鹞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犹犹豫豫道：“嗯……好像是要经过什么人的同意，还要带上留风台的某种信物来着。”

　　“那你带文轩出去之前都做了什么？”江恒远又问。

　　吴纸鹞当即就心虚了，她瞅着江恒远，咕咕哝哝地辩解道：“这个……这个很重要吗？虽然这次我是疏忽了，但最终也没酿成什么大祸不是吗？葛文轩也没受伤，也没给其他人造成什么损失。”

　　江恒远对这一番解释完全无动于衷，他默默听完了吴纸鹞的借口，然后面无表情地对吴纸鹞说：“留风台弟子离开留风台必须事先告知去处，否则一律按照叛逃论处。在外的留风台弟子若是遇到了同门必须出示信物，以表明自己是有任务在身，否则持有信物的一方有权利将没有信物的一方当场斩杀。这下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了吗？”

　　“什……，”吴纸鹞彻底愣住了，“留风台的纪律原来这么严格的吗？这可真的是要人命了。”

　　江恒远也不多说什么，抬手亮出了一块玉牌，“这牌子你拿着，往后你便不用再受这套规矩约束。但我有个条件。”

　　“嗯？”吴纸鹞收回了刚要去接牌子的那只手，“什么条件？”

　　“文轩心性单纯，遇事总是喜欢一路莽，现在留风台事事都很紧张，没有余力去顾及他。所以你别煽动他去做危险的事，否则，我们留风台是不会留你的。”

　　吴纸鹞把这话搁在心里翻来覆去掂量了几番，然后很是坚决地点了头，“这你放心，我先前那是不了解你们的规矩，了解之后肯定不会像先前那样做了。”

　　说着，吴纸鹞伸手接过了那枚刻着“留风台”字样的圆形白玉牌。“对了，”吴纸鹞又道，“那什么，马匹行的这件事和千麒门的事都由我来做了，你们就别再往这两边派人了。”

　　“若你能做好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你与我师父的关系让我很担心。”江恒远道，“这几日我一直在想，我是该留下你这个看起来纯良又热心的得力帮手，还是该消灭你这个实力可怖的隐藏敌人。” 主角最后都没能干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