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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一和赤尔暮都没有想到苍陨会给出这么一个答复，两人当时就傻愣在了那里，一时间空气都快凝固了般，寂静得像是银针落地的声音都会变得刺耳，然后，苍陨喝了一口啤酒，“咕噜咕噜”声打破了这片宁静，他朝他们笑：“没事了，都过去了。”

　　赤尔暮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抓到了吗？”

　　苍陨放下手里的啤酒罐，摇了摇头。明明是赤尔暮问得问题，他却将目光转向了苏一，一字一顿地说道：“没有任何线索，当时这个案子闹得很大。还记得之前在桥上救下李楚楚的妈妈的男人吗？”

　　苏一点了点头：“记得，我还记得当时你还叫他一声‘白局’，怎么？和你姐姐的事情有关？”说起来，苏一想起了两人当时莫名其妙的对话，现在听苍陨这么一提起来，好像已经预告到苍陨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

　　苍陨眼神迷离的望着前方，压下了声音来：“当时负责我姐姐那件案子的人就是他，找了几年都没有什么有实质性的线索，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最后凶手没有找出来，他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甚至连公安局都没有再呆下去……”

　　赤尔暮听闻苍陨的话，眉头皱成了小山川：“那后面上来坐他位置的人就找到凶手了？”

　　苍陨摇摇头，闷不做声。

　　赤尔暮又说道：“所以到现在，杀你姐姐的凶手还没有找出来？那他辞职的原因是什么？一个男人，难道就因为这点挫折放弃了自己的工作和职责？”

　　苍陨看着赤尔暮，眼神炽热又带着一丝无奈的悲凉：“他的老婆让他辞职的。因为我姐被杀之后，凶手作为挑衅，杀了他的女儿……”

　　这样的消息让苏一不由得一惊，是什么样的凶手，竟然会狂妄到这种地步？苍陨看出了苏一的讶异，继续说道：“他的老婆几乎是发了疯一样要挟他放弃追查。”

　　赤尔暮有些不解：“按理来说，是杀她女儿的凶手，怎么能让自己的丈夫放弃追查呢？不是更应该支持他抓到凶手吗？”

　　苍陨却是摇摇头：“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外人都不了解。但据我所知，是因为白局当年追查凶手却毫无进展，还未到中年就有了一头花白的头发，经常都是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一点风吹草动那根紧绷的弦像是随时都要断掉一样，他的妻子大概是于心不忍吧。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活着的人应该好好活着不是吗？”

　　“那么你呢？”苏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你也放弃了吗？”

　　“我没有。”苍陨回得斩钉截铁。

　　苏一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啤酒，给自己也开了一罐，眼睛一闭“咕噜咕噜”几口下肚，缓了好一会儿继续问道：“所以看到朱舒红那样，你想到了你的姐姐？那这案子我们要继续跟下去吗？”

　　所有的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苍陨抬起头来看向苏一的眼睛，像是深潭里的星星，深不可测，看得苏一心里开始发毛，只听见苍陨反问她一句：“我不知道。作为一个警察我时常是忍不住带有太多的个人情绪，我会觉得秦皓这样的人是罪有应得，但要职业操守，我就能找到那个犯人……”

　　苏一却突然失笑了：“我已经以为像老苍你这样的人，一直都是很聪明，冷静，考虑事情总是多方面的……原来你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啊。”

　　苍陨有些不解，等待着苏一的解释，苏一还是笑：“其实找凶手和秦昊罪有应得并没有矛盾不是吗？秦皓死了，他已经是罪有应得了，已经是有了因果了。你找到凶手，那便是凶手的因果。你所谓的带有自己的情绪，难道是因为你觉得秦皓的死，凶手做得对，所以……你要当做视而不见？如果是这样，那么苍陨，你就太偏激了。”

　　苍陨的身子微微一怔，目光又不知落在了何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忽闪忽闪。最后他抬起头来望着苏一，手掌微微撑着桌面，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又或者是有情绪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所以，我不适合做警察。”

　　苏一眉眼一挑，却问道：“难道，你就适合做道士？”

　　苍陨没有想到苏一会这么一问，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一旁的赤尔暮看着两人你一眼我一语地交谈着，一双茫然的眼时时刻刻都在暴露着“我好像跟不上你们的节奏”。

　　最后，苏一起身给苍陨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苍陨看着苏一还算有些白嫩的小手，指节分明，指甲上的月牙有着刚刚好的弧度，他道了声“谢谢”，从苏一手里接过那杯热水。这时候，苏一又说道：“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这些东西已经不用再想了。你看，即使你没有再做警察，可你还是在帮着公安局做事。杀你姐姐的凶手总有一天也会找到的。不管朱舒红有多可怜，情况和你的姐姐有多像，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希望你……”

　　“我知道。”苏一的话还没有说完，苍陨已经站起了身打断了她：“我知道了。这么多年了，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得住的，但我还是高估自己了。阿一，秦皓的案子我会跟下去，你们两个，多帮衬一下。”

　　苏一突然就笑了，笑意里带着欣慰：“嗯呢，我做恶梦的事情还得多靠你们呢。嗯……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苍陨揉了揉眼睛：“老梁那边已经去查了，等找到人我们再说接下来怎么办。现在的我吧，只想好好睡一觉。没事别叫我，有事更别叫我。”说完，他转身便朝着三楼卧室走去。

　　赤尔暮还想说什么，却被苏一一把拉住：“他想到他姐姐了心里不好受吧，你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赤尔暮瘪嘴，翻了个大白眼：“一个大男人，咋就这么脆弱呢……”

　　苏一看着他：“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的……神经大条。” 致命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