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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将麻局的风波消散在无声无息中,然而我的愿望很快就被击得粉碎。
邹利群闻风而至,一来就冲到我的办公室,双目圆睁地怒视着我说道:“李乔,你是想让老麻死吗?”
我对她的怒斥很反感,麻局如果不是我灵机一动骗他过来窗户边,他一脚踩空掉下去,此刻就应该躺在太平间里了。她不但不感激我,反而来责怪我,我心里的怨气怎么能不爆发。
我撸起衣袖给她看,麻局的牙齿将我的手臂啮出了一圈深深的血痕。疼痛虽然过去了,恐惧依旧在,我也双目圆睁地说道:“不是我想让麻局死,而是你想让我死。”
我的怒斥不但没激怒她,她在愣了一下后反而笑了。
她突然伸出手来,轻轻在我的伤口上抚摸着,低下头去轻轻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痛吗?”
我尴尬不已,赶紧将手抽了回来,瓮声瓮气地说道:“算了,不痛了。”
邹利群在毓和开业的当天将麻局送来毓和,我不知道她是出于何种目的。毓和不是精神病医院,甚至毓和在设立科室的时候都没设置精神科。
精神类疾病是门很深奥的医学,一般没人愿意接触。我记得在我们京都医科大开设有精神病理学学院,每年的招生都不能完成。比如导师,就很排斥精神病理学,他的弟子当中从来没有一个专业研究精神病理学的。
其实岳城有家精神病院,医院设在城外的一个山包上,恍如一座监狱一样的戒备森严。
麻局被传出患有精神病之后,邹利群首先是将麻局送去精神病院的。
邹利群将麻局送来毓和后,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我总不能将麻局推出门外啊,尽管毓和没精神科,但作为一个医生,我们在给患者治疗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选择的机会。
我试探着问道:“要不,还是将麻局送回原来的医院吧。毕竟那里专业,各种医疗设备也全。我担心麻局在毓和会耽误治疗。”
邹利群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道:“老麻有不有病,你心里没数吗?让他在毓和,我能放心。”
“他不在毓和,你就不放心?”
“你说的对。”邹利群丝毫没给我回旋的余地说道:“我实话给你说,我不怕把老麻治成一个真正的精神病,我怕老麻在别的地方连命都保不住。”
我冷笑着说道:“你想多了吧,难道还有人想害他不成?”
邹利群又看我一眼,嘴角一撇说道:“李乔,你没这个心,不保证别人没这个心。”
我知道再纠缠下去没实际意义了,麻局现在就是一贴狗皮膏药,死死贴在毓和的身上了。
与邹利群谈过没过两天,医疗联盟来了人,通知我说欧阳雷要来毓和检查工作。
如果没有医疗联盟,毓和与附一是两座独立的医院,谁也干涉不了谁。现在有了医疗联盟后,作为盟主的欧阳雷,就能对联盟内的所有医院指手画脚。他来毓和检查工作,完全师出有名。
我当面表达了自己热烈欢迎的态度。
上次因为收费标准的问题,我差点与医疗联盟闹翻。医疗联盟的所作所为,在我看来完全就是小人的伎俩。他们居然要在药品上控制毓和,如果不是胡标出马,估计毓和此时已经寿终正寝了。
胡标出马让医药公司恢复给毓和供药,代价是胡标继续捐赠附一的新住院大楼。
我不知道胡标为什么要帮我,我只听余敏给我说过,当时在岳城发行内部融资债券的时候,胡标的公司认购了很大一部分债券。
换句话说,胡标其实是毓和最大的隐形债主。
知道他是隐形债主之后,我才释然过来。因为他不主动出手相救毓和,毓和一旦倒下去,他的损失更大。
我是个识时务的人,在我非常明智地知道自己还不是欧阳雷的对手的时候,我只能委屈自己,仰人鼻息。
医疗联盟来了十几个人,岳城所有的医院似乎都来了。
我看着他们趾高气昂的样子,心里就像堵了一床棉被一样的难受。他们的神色看起来显然一点也不友好,就好像老子欠了他们八百吊钱一样的板着脸难看。
无须多想,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果然,会议一开始,所有的矛头都针对我来了。他们异口同声地谴责我扰乱了岳城的医疗市场,群情汹涌得恨不得要食我肉寝我皮一样。
我独木难支,唯一的办法就是闭口不语。
孔武师兄惶恐不安,几次示意我反驳。但我始终一句话都不说,此刻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反抗。
欧阳雷在大家声讨完我之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李院长,在这件事上你确实有欠考虑。医疗市场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模式,你这样一搞,别的医院要怎么面对社会?要怎么保证社会的和谐?”
我依旧沉默不语。
欧阳雷道:“这样吧,联盟给你们时间改正。我们也理解毓和刚进入市场,需要靠一些手段来吸引患者。但是我想提醒你的是,众怒是犯不得的,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我缓缓点头,站起身说道:“各位领导,我有几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他们面面相觑,都将眼光来看欧阳雷。
欧阳雷微微颔首道:“你说吧,给大家解释一下也好,免得互相猜忌,不利于我们岳城医疗事业的健康发展。”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想说的是,第一,医疗事业不应当是市场,不能以市场经济来衡量和要求它。”
我的话一出口,当即引起哗然。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开始七嘴八舌地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了。
欧阳雷轻轻敲了敲桌子,威严扫视一眼众人,说道:“你们都不要讨论了,让李院长将话说完嘛。”
议论声嘎然而止,所有目光又都投到我身上来了。
我突然觉得放松了,我朗声道:“如果将生命当成交易来做,生命就失去了神圣,人性也将变得丑陋不堪。只有存在市场属性的东西,才会产生交易,进而发生市场行为。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所有的生命都值得我们去尊敬和敬仰。如果在生命上套上一层经济的外衣,人性与兽就没有了区别,甚至还抵不上兽,毕竟,在兽的世界里,它们没有市场这一概念。”
我开始引经据典,洋洋洒洒举例,从全球的医疗说起,分析和总结医疗事业为什么不能进入市场的理论。
我一口气说了半个小时,最后意欲未尽地说道:“我反对医疗事业市场化,所以我不接受指责毓和扰乱市场的说法。”
话音刚落,突然响起掌声,我循声看过去,恰好与苏毓的目光碰在一起。
她出现在会场上我一点也不意外,她的雅美医疗美容医院也是联盟当中的一员。
但是,我确实没看到她在。
“我赞同李乔院长的说法,医疗事业就不是市场经济行为。”苏毓微微一笑说道:“因为生命是无价的。”
苏毓突然站出来支持我,显然超出了其他人的意料。我看到欧阳雷铁青着脸,呼地起身,转身就往门外走。
我追上去送他,欧阳雷站住脚说道:“好自为之吧!” 大医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