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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哈哈大笑。
“他们都胆小如鼠，还是朕的孙子随朕。你倒说说，这牌子的来由。”
一句话，宛如一记耳光，打在太子脸上。
东宫有正经皇孙，已经年方十二，却依旧无官无称，连个正经封号都没有，只以小皇孙称呼。而前太子的嫡子，一出生就被皇上钦此了皇太孙，嫡亲传承，孰亲孰近，一眼便知。
就连是崔浩这个外孙子也都承袭了宣平侯的封号，有了个正经身份。
崔浩恭敬道：“这对牌虽然上面写的是六叔府上的字号，但是据臣所知，这却是滇西特有的木头，望天树。”
“望天树？”
崔浩继续道：“望天树木纹精美，耐腐耐虫，是高档木材里的奇货。因太过稀奇，又只有滇西才能种植的独特性，望天树的木材打前朝起，就只有晋宁李家才有出售。”
简而言之，这望天树，从前朝开始就被晋宁李家给垄断了。
皇上脸色不悦，“传六公主。”
夜色深深，众人跪在殿内饥寒交迫，除了在泾川县吃了几口素粥，便直接进宫候命了。这会子外面的夜风吹来，殿内百官一个个都头昏脑涨。
六公主更是一脸无辜，匆匆跟着小太监进了宫。
百官位列左右，就连常年不出后宫的太后娘娘也在殿上。看这阵势，少不得要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儿臣参见父皇，参加太后娘娘。”六公主跪在殿前，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方才进宫的路上，那传话的小太监连银子都不敢收，里面的消息她一概不知，心里更是忐忑。
皇上看着她默不作声，文武百官谁也不敢开口。
久久，才听得上首传来一声清冷：“把这拿给她，让她好好辨认一下，是她家的东西么？”
六公主心中一惊，她们家的东西……莫不是李奇至又弄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出来？
上次他私下里跟太子争宠吃醋，和一个窑子里的姐儿打的火热，就把自己气了个半死，这回要是再因为他捅出什么篓子出来。
干脆回家给他弄个暴毙得了，自己给他守一辈子的寡，连带着李家父母都替他赡养了。
有小太监将对牌拿过来，双手递给她。
“这……”六公主看了一眼这牌子，这才在心里饶了李奇至一条狗命。
她打小在宫里长大的孩子，看见东西也就大概明白了里面的意思。
“回父皇，这望天树的木材，确是李家所出售的。”
“那都卖给谁了？”
六公主别有意味的往左右看了一眼，望天树市价跟黄金不相上下，能买的起望天树做对牌的，左右不过那几家。
只是这名字，却不好从她嘴里回答出来。
“女儿不知。买卖都是铺子里的事情，况且这木头金贵，便是晋宁也没有多少，运到京城来，少不得有相互赠送的。能有的人家，多了去了。”
六公主这话说得漂亮，不管这事是谁做的，有这木头的几家都得念她一个好。
有木头是有嫌疑的，但如果家家户户都有了这望天树，那这证据也就没什么作用了。
“六姑姑记性真差，前几天我背着未婚妻在凤凰楼吃花酒，还听到有姑娘说六姑父跟她们炫耀，说你们李家的铺子里面有自己的一套账，便是几百年前卖出去的东西，也都能查到记载。”
崔浩似笑似非的轻哼一声，“怎么到了这正大光明殿里，六姑姑家的的账本就记不清楚了呢？”
“子初，什么地方的胡话也敢在这种地方乱说！”六公主拧眉呵斥。不光是因为崔浩驳了她的话，更因为他说出了李奇至去凤凰楼的时日，说明那次，他是亲眼得见。
殿内便有人交换了眼神。
宣平侯瞒着未婚妻去吃花酒，这没什么的。
小侯爷本来就骄纵不羁，他一不杀人二不放火已经是听话上进了，其他的小打小闹，皇上太后都不会责备呢，他们更不会觉得奇怪。
只是那六驸马……
男儿本色，男儿本色！
皇上对自己女婿逛青楼这事不感兴趣，便是收拾那也是他们小两口关门后的事情，只是李家的账目……即便是李奇至酒后失言，那也是有些真凭实据才能说出来的话。
“小秦寺丞……”皇上抬眼看着站在一旁的秦元良。
“臣在。”
“跟李家打交道你熟悉，朕酌你亲去李家查清楚这望天树的账。”又看了六公主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寒光。“让李奇至帮着你些，告诉他，什么时候这笔买卖查清楚了，什么时候进宫来接媳妇。”
夜风吹过，众臣一片哑然。
都还没明白过来呢，就见皇上幽幽道：“天色已晚，太后也累了，就这么散了吧。”
搀扶着太后，施施然回了内廷。
崔浩摸了摸鼻子，抬脚就去追已大步走远的秦元良。
宋家的八卦他还没有问道呢，好不容易有个能捉到他的机会了，怎么能够错过呢。
“小舅舅，你等等我……”
百官也都三两作伴的散去，出了正大光明殿，就有人围上太子爷和卫国公。
这分明是六皇子和国公府的事情，但六皇子无权无势，卫国公跟太子一党风头正圣，这个时候傻子都知道祸水要往哪里引。
加上六公主又被扣在了宫里。
妥妥的是皇上有意偏颇。
东宫的大腿，还是要抱紧的。
六公主瘫坐在地上，心里一阵荒凉。
一块木头，父皇就要把自己扣在宫里去查李家，什么望天树啊，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御药的事情她还有理由推脱不让别个碰李家的账目，这一块望天树就安排了一手查管御药的秦元良接手，父皇此举分明就是想借机扒开李家的面子，把里子翻得一干二净。
再想想李奇至那个不中用的蠢货，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东西，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前几天他嫖妓被自己羞辱的事情心怀记恨。
到时候拖住了秦元良故意阻碍自己出宫的时日……
六公主深吸一口气，想提提心神，却发现脚上使不上力气。
有仁寿宫的小李公公过来：“六公主，太后惦念您在别处住不惯，已安排好了铺褥，让奴才来，请您过去。”
夜深。人定。
正大光明殿外，一片漆黑。 喜盈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