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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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都没想到这门的背后竟然还有着活物，都被吓了一跳。
皆妄把虞菀护在身后，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警惕：“你是谁。”
“嘎嘣”像是什么东西掉落了，电子音变得更加扭曲，有种电池电量耗尽的感觉，“我是这个生物库的守门人。”
不知道它按了什么，清脆的“咔”一声之后，淡黄的灯光照亮了这里。
一直跟虞菀他们对话的，竟然是个看起来有些残破的机器人。
那在黑暗中闪动的暗红色是它的左眼，大约是受到了重创，外壳全部剥落，暴露出里面电子的结构。
而它的四肢也不够完整，金属手臂看起来明显有些不对劲的弯曲。
“哈，在这。”
它从地上捡起来一个半月的金属，“咔哒”一声装了回去，原来刚刚它的下巴掉在地上了。
回过身来，看着面前痴呆的二人，它还颇具风度地弯腰行了一礼：“晚上好。”
虞菀丝毫不怀疑，要是它现在有个高高的礼帽一定会脱下来再弯腰。这姿势像极了地球上最爱讲究的大不列颠民族！
“你是守门人？”机器人的动作让她有种油然而生的亲切感。
“是呀！欢迎来到末日种子库！”它的电子音发出沙沙的噪音，但就算是这样虞菀都能听出它语气里的兴奋。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它有些一瘸一拐地靠近俩人，像是怕电池没电似的，倒豆子般语速极快：“我跟你们说我真的等了很多年了，我是最后一代机器人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我的能量就耗尽了。要是耗尽了这个门估计就打不开了。要是打不开那么就完蛋了，我的使命就再也完不成了！整个种子库的意义就消失了！”
“...”知道你是机器人不用喘气。
但虞菀听着这段只觉得自己要上不来气了！
“所以？”皆妄警惕地看着这个略微带点喜感的机器人，他的目光仍然抱着浓浓的怀疑。
“所以”机器人顿了顿，那暴露的左眼像是眨了眨眼般闪烁了几下，“所以你们拥有了人类最伟大的遗产—末日种子库。”
怕是俩人不理解，它摆动那只有些扭曲的手臂，让俩人跟上。
一瘸一拐地来到正中，这里有张巨大的台子，周围的椅子上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只有中间那个椅子依然光亮。
机器人一屁股坐在上面，“啪嗒”按了一个键。
巨大的画幅冉冉升起，但不知道是不是年代久远，画面像是被打了马赛克一样模糊，实在是画质感人。
“将就看吧。”机器人竟然还托着腮劝道。
视频只有短短的十分钟，虽然画质渣但其中的信息量巨大。看完的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久久不能平静。
这十分钟，讲的是整个末日大陆的前世今生。
原来末日大陆是“时间和空间的尽头”这句话并非作伪。
早在他们这个文明之前就曾有过一个更加辉煌的文明。那是由无数来自各个空间和时代的精英。
那时候的人们被时间乱流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之后，都致力于回到最初的时空去。但更多的尝试造就了更多的绝望，渐渐的就有人想要留在这里，成立一个新的家园。
可他们渐渐发现，自己的时间竟然会无缘无故被“偷走”，身体也会日渐虚弱，所有的能量也像是被偷窃了。
之后无数生命的铺垫终于让他们明白了。
这个大陆在时间和空间的夹缝里，它是所有时空的尽头和起始。它会不停吞吃掉能量，然后再产生新的能量。
也就是说，它会毁灭一个个临近的时空然后再造出新的时空。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现在的人类寿命非常稳定？”
“...哎。”电子音重重的叹息，“因为他们为了阻止这一切开展了各种各样的实验。”
“那时候土地肥沃，物种丰富。这里可以说有着全宇宙最全面最多样的物种。可是...为了阻止毁灭而去毁灭更多，真的是值得的嘛？”
“...”机器人也是哲学家？！
不过从它的话里，俩人倒是得知了现在的兽人原来是当初基因实验的结果。基因工程也造就越来越多强大的力量，而人有了力量，就会作恶。
总之那时候生灵涂炭，整个大陆几乎死了一批又一批，血流漂杵尸横遍野。
但另一部分人类对基因无限被改造持反对态度。
他们认为适度的改良可以接受，但如果一味地为了提高力量而去改造。最终是会被生命本身反噬的。
在战争的后期他们四处收集其他的生物和样本，想要最大化地保留样本。
最后用生命构建了这个生物库。把它建立在最大的海洋之下，期待有一天新的人类能够发现它。
从那之后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日日夜夜。那些被寄托希望的机器人们也一个个零件破损能源耗尽。
“我是最后一个啦。”机器人指了指周围蒙尘的椅子：“以前这里坐满了维护各个地方的同事，现在它们都陷入长眠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有些破败的身体，电子音也变得顿顿的像是卡壳了：“我也快不行啦。它们有用的身体都被我借来用了，但我的能量也快消失了。”
“幸好遇见了你们。”
说完最后一句，它暗红的眼睛里竟是跳出微笑的颜文字来。
虞菀觉得自己的眼眶都湿了。
“没有其他的办法吗？”她看着机器人，“你的能量可以补充的吧。”
“我太老啦。补充了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对这时代已经无法作出贡献了...而且...我的伙伴们都睡着了。”
如果不是它闪烁的电子眼，和沙沙的电子音，虞菀肯定觉得它就像一个垂暮的老人般睿智而随和。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
“等等。”皆妄出声道：“为什么是我们？”
“啊...你的身上是不是有个植物精灵？”它指着虞菀问道。
“你怎么知道！”
“哈哈...植物精灵是不可能跟心思不纯的人契约的。那时候有些变异植物没能来得及收回来，只好任由它们流落在外了。想不到竟然还能见到一个。”
机器人像是有些感慨，但马上它就恢复了略快的语速：“快点，我的时间不多啦。”
打开这里的门大概耗费了它太多的能量，虞菀觉得它的背影也开始萧索起来，颇有些英雄迟暮的悲伤感。
“你信几成？”
皆妄的疑心还未消除。这一些虽然听起来都合情合理，可是未免又显得太过巧合。
“我大部分都信。”
机器人的弯腰礼仪和颜文字，让虞菀感到无比亲切。而且在她看来，这么一个破破烂烂快要走到终点的机器人，并没有理由要骗他们。
“好。”
出乎意料的，听完虞菀的话，皆妄也不再多言。只是牵着她的手握得更加紧了。
“就是这里。”
过了一扇门之后机器人停留了下来。它输入了自己的密码，山崖两边开始发出巨大的齿轮声，原本光洁的墙壁缓缓升起露出背后惊人的广袤。
全宇宙最丰富的物种...真不是开玩笑的。
这大概是整个山底都被挖空了，里面亮闪闪的每一个点都代表着一个生物样本。
而这里如同银河一般，繁星满天，多不可数。
“左边是种子库，右边是生物库。”
介绍完两边，机器人马不停蹄地继续深入。
他们坐上了古老的电梯，但上行速度一点也不慢。
在电梯上虞菀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渺小。刚刚只是最下层的种子库。越往上还有更多的层。
它们都像一个个互不干扰的宇宙般独自闪烁着自己的光。
“这...到底有多少？！”
“我也不知道...其实一开始是十多个机器人分类负责的。”
虞菀还想再追问，却听见“叮”一声，电梯到了。
这里大约是最上层，没有浩如烟海的样本。只有中心一个散发着绿光的池子。
“这是生命池。是这座种子库主人的认证。原本有几道测试，但你已经得到了植物精灵的认可，那就不必再做了。”
“...”还是不要告诉它是悠悠自己唱错歌才契约的，根本没什么认可。
机器人瞧她面色复杂，问：“怎么了？”
“...没什么。”
“哦。”它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拥有种子库，你就可以获得所有授权了。换言之，你将得到这一切。”
“必须要进那个池子？”皆妄还是不太放心，那个液体看起来粘稠不已...说实话有些恶心。
“是的。”机器人点点头。
“不能...不进去吗？”虞菀有些为难：“如果我们不进去给你补充好能量呢？”
“没有用的。你们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不少标本已经开始腐烂。那是没有人维护的缘故，我们机器人每个只得到了一部分的授权，只有这里的主人才拥有全部的权限。”
它的语气说不出的惆怅，“如果不尽快找到主人，这里所保存的东西将会一点点消失殆尽。”
“......”看来非做不可了。
“那我和她一起。”皆妄说道。他实在不放心虞菀一个人进入那诡异莫名的池子里。
机器人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惊异出声：“咦，你的负面情绪怎么这么多？”
“不对...”它顿了顿，又仔细扫描了一遍，惊叹道：“你们竟然把情丝练出来了！”
“情丝？！...”俩人异口同声。
“你们不知道？”它有些诧异。随后便开始解释起来。
那年头基因变异产生的精神副作用极大，但有一部分人或是因为植物精灵的契约或是因为自身的特质，他们不仅不会遭受精神上的折磨，而且还会抚慰别人的心绪。
虞菀知道的情绪丝线就是其中一种治疗方法。
但有种丝线只存在于极少数情侣之间。俩人的默契和匹配要达到极高的程度，包括对彼此的感情也要坚定不移才会有概率产生这种千里不断的丝线。
“那就没问题了，你也进去吧。”
它闪动的红色电子眼像是复杂极了的眼神。
“等你们进去了，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吸收，不要着急。”像是交代后事般，它絮絮叨叨起来，“到时候你们有任何疑问，资料库里都可以查询到。”
“你要去哪？”虞菀说。
“去那。”它指了指旁边的透明展览栏，那里面七倒八歪横竖着不少破损的机器人。
“......”沉默了一瞬，虞菀说：“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名字？”机器人仿佛笑起来，它刚装上的下颌都有一瞬的脱位，“我叫89757！” 末日大佬爱看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