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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恒王宫,有一个所有人都望而却步,可又无法不去关注的地方!
恒国寥寥可数的宗师高手中两位,对视彼此已经数十年不曾上身的棉衣皮氅,心里不由苦叹、悲哀!
而看到时常要来看望,却只能站在远处张望的王上和王后,以及那些关心舒韵颖的人,他们心里更加百味杂陈!
在如此年纪,面对此情此景,实在忍不住惋惜如此奇才居然会遭遇如此困境!同时,也不得不感慨生于帝王之家的凶险和残酷,亦会恼恨堂堂天师宫竟然不惜如此卑劣下作,丝毫不顾世人如何评判么?
当然,相比白世光,疾风先生自己更家懊悔当时偏听偏信,差点落到万劫不复之境!因为现在他不得不寻思,若当日是自己,岂能如伍宣一般抵挡舒韵颖的决死之意?但同时在暗暗庆幸自己未曾酿出大错之余,却也感怀他今日之情虽非自己造成,但也是自己此生最不光彩的一天了!
当日之后,舒明朋已经亲自护送伍宣返回天师宫。虽然不知吉凶,但以当日情形看,纵然伍宣道行非一般可比,纵然不死也必重伤!
而二人仍旧各怀心思之际,忽然发觉殿内气温似有缓和之象。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是舒韵颖身体发生了变化,那满室寒意竟然在慢慢回溯至他体内。
一惊之下,两人深知如此重寒若回到他体内,会是何等危险!但此时看来这满室寒意恐借由他本身元神所泄,却是万万不能阻止的。
大约半个时辰,舒韵颖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老活了七八十年,面对舒韵颖这种状况简直闻所未闻,都是满脸的惊奇错愕!
而舒韵颖自己似乎没有任何异样神情,只是轻轻坐起来,独自行功一会儿。
再睁开眼,看看二人平静说:“多谢二位前辈连日里不惜耗损修为相救,不过想必二位如今也知道我的身体情况,还望代为守秘!”
白世光皱眉沉吟问:“三少爷!老臣确曾听闻过你天生奇症,但此前不知详情,本以为早已痊愈。而如今……”
轻轻摇头,舒韵颖淡淡说:“白老!我所患并非寻常病症,两位自然已经明白。过去十几年算是勉强苟活下来,可如今血祭本命剑,且暖玉已碎,此物可遇不可求,已然是回天无力。我不想让亲人为我担心,所以还请二位成全!”
两人不敢受他礼,赶忙拦住。
疾风先生苦涩说:“公子!我二人不说没打紧的,但你此时情况……,若是日后万一又该如何?”
淡然一笑,舒韵颖此时反而没有丝毫忧郁神情了:“我自小便只自己必有一日,早就不放心上了。只要家人平安,日后寻个机会去找个安静地方等死就是了。他们知道我身在江湖,见不见得到便也不甚紧要了!”
二人听得满脸愕然!四目相对,想到他会落于今时今日,说到底全因遭人嫉恨而至。但如果那些嫉恨他的人知道实情,却不知又要如何作想了?
这一刻,疾风先生心头大働!数十年人生,他还是头一次感到如此激动难平。
都是姓舒的,起码还是同父之子,一脉相传。但看看自己那徒弟,至少总还是兄长,但比起这异母弟弟,哎!哪比得了……?
舒韵颖苏醒的消息一早就传开了,王宫内外来往如梭!
看到大伯和伯母,二老满面憔悴的样子,舒韵颖心头一暖!之前虽然颇有逆反,此刻也烟消云散了。而此时他心里最坚决的想法,就是无论如何自己绝对不要死在这些一心一意关爱自己的人面前!
可是,不死在他们面前就真的能减轻他们的悲伤?还有自己的哥哥,外祖一家,他们再也无法见到自己,伤心且罢了!但自己真的就甘心这么白白死掉?
可是,现在舒韵颖剑断玉碎。原本大约还能活上三两年,乐观点说不定可以活过二十岁的。但现在,就算神仙临凡也保不住这条命了。
可要是真到此为止,自己最初又何必再现人前,徒惹他们一场悲伤?
并且更关键一点,自己离开谪仙陵之前,三位老师曾经郑重叮嘱过自己绝对不能招惹的人。且原本若是碰不到,压根都绝对想不起来的人。如今居然也结下了如此深仇。自己一死不打紧,但万一因此连累了老师受难,岂非万死难赎?
可是此时此刻,舒韵颖心知自己身体已经极端虚弱,而不断有人送来的珍贵补药,对自己根本不会有丝毫作用,只是到这地步了,自己都快死了又何必还要惹人不悦?
其实最让舒韵颖心烦的,还是沙亭瑶和吴伊铃。二人都拿所谓“救命之恩”为由,要求来照顾他,而舒珏老两口也就答应了……!
此时对于小黄鸟居然是金凤本体,舒韵颖更加极为意外,且深觉抱憾!他当然知道金凤乃是世间最最高等的圣灵神宠,就算是再如何厉害的宗师,一辈子到过牧灵山多少次也未必能有运气看到一次。
可如今此等神宠居然成了自己这将死之人的灵宠,当日还被人责备暴殄天物,如今方知果然不错!
对于私下商量好轮流照顾自己的公主,舒韵颖自觉也无谓决绝,只冷漠对待就行了。其他的季慈也看望过他,愿意暂时帮忙打理虎斗营,让他不用担心!
修养多日,渐渐舒韵颖体力多少恢复,总算能起床稍微走动了。
此时才走出房门,就看到院外走进来的沙亭瑶!今天是轮到她照顾舒韵颖,此时正从外面把他的药端回来。而这些日子里 ,反正舒韵颖是绝不会主动和她们交谈,这一点她和吴伊铃也心知肚明!
此时御园中海棠、桃花之类娇艳为胜的花是开的最好的,香气四溢几乎弥漫整座王宫。
舒韵颖缓步走在花圃外围,感觉脚下有些发虚,便径自就近做到了近处石凳。沙亭瑶过来让他把药喝下,又吩咐内侍宫娥将糕点、水果摆好。便径自坐在了眉头紧皱,丝毫没掩饰不愿看到她的舒韵颖对面。
屏退了随众,半晌,沙亭瑶微笑道:“三公子!在我心中你乃是这天下间难得的超凡脱俗,洒脱不羁之人!能有如此性情气度本该是凡事不拘泥,对自身所感所染都可无所挂碍的,不是吗……?”
轻啜口茶,舒韵颖淡淡反问:“郡主有何指教?”
沙亭瑶嫣然一笑:“指教可不敢当!但小妹以为!公子惊才绝艳,才貌绝世。以公子智能岂会不自知?又奈何偏效世间愚人自谦、自伤?”
“郡主着实好口才,在下佩服!”
“小妹只是觉得公子确不必如此拒人千里?小妹也好,旁人亦如是!公子生于这方天地,与生俱来的才貌、天赋,既然不曾遮掩隐晦,如何能免得旁人瞩目?阻人倾心?既然如此,反正别人又不能强迫你如何,你何不自凭心意就好?如此刻意孤高不群,岂非反而显得矫情……?”
舒韵颖听得不由心里愕然!这番奇谈怪论让他也大为意外,何况还是出自一个年轻少女之口?且还是一国堂堂长公主之尊?
但说到底,这番话实则非常有道理!而且舒韵颖的确算是不谙世事,这番话若是放在市井,其实不知多少登徒浪子正是以此去引诱那些美名在外的千金小姐!
反正,起码此刻他自己的确是想不出任何反驳言语!
见此,沙亭瑶不无得意的笑了笑:“不怕公子见笑!小妹虽为女子,但从未有过自轻自贱之心!非为出身之贵,但虽然不能涉足朝堂,为官任事,我却也从不愿自轻于男子!诚然,所谓:一家女百家求!于我如此,但男子何以不同?门当户对乃世俗成规,却非毫无道理,然终属次要。情投意合固然重要,但若品貌不相当,学识差许多,又何来情义?怎得白首无猜?反而此情多见门当户对。可规矩也好,想象也罢!嘴上埋怨世俗拘束,却何以真就能困得住自己的心呢……?”
此时,舒韵颖听到这番话,对这位郡主不由的确有所改观!
诚然,此女与吴伊铃极其相似。都是城府极深,且擅弄权术,多智多谋。不过她显然更明思虑,即便不乏巧言诈语,但只这番言论亦可成智识不凡了!
“郡主确非寻常女子!也当知情义难强,奈何白费心机?”
听他如此说,沙亭瑶淡然摇头,又说出了一番让舒韵颖大跌眼镜的话来!
“公子!恒王与王后之情深乃天下佳话,谁不羡艳憧憬?但说到底古今又有几逢?终究可遇不可求之幸运!但能得一人相守终老固然幸甚,可天下男子虽多妻妾,却也未见得都是因为好色滥情吧?假若公子日后深爱之人纵然对你钟情,却可保证绝不羡艳他人?若如此,公子会否因此断情?女子因世俗限其专一,但终不过守身如玉,安得守心无偏?即便公子自己,许心中已有所爱,但就真能保证此生必无心悦旁人可能……?”
舒韵颖被问的一阵迟愣!心里辗转反复,说真的,他想归想,但若说要赌咒发誓!别提修行有成活上千百年,就是这人生短短数十年,无论心里多确信自己所爱,但岂能就真确定不会遇到个与所爱相似之人,那时自己就真绝对不会动心?
世俗古来男尊女卑,但若言及内心,谁能保证身心如一?
然一转念,舒韵颖不由暗嘲自己想这些有何用?莫说活几十年?若是还有几十天好活都不敢想的。兴许下一刻这口气吐出去,未见得能再喘过来呢…… 自在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