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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缘或许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问题，思考的时间久了些，却还是给了沈辛回答，“陛下这话说错了。”
沈辛饶有兴致，“哦？何错之有？”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既已有改变，此变化或大或小，因果不同，那万物规律亦不尽相同，陛下所言重走已走过之路，可脚下之路，在改变发生时，便已然与以往不同。”了缘说道。
沈辛垂眸看向身边那本《文辞》，所以这一世的太子，也未必是上辈子的那孩子吗？
沈辛心中有些乱，一时不知自己究竟是该相信命运有一定的必行轨迹，还是该认为一切都是不一样的。
沉思良久后，他将那书一丢，语气深沉吐出一句话，“这天上神佛未免也太闲了。”
几日后，镇国公世子及其随行队伍就到了京城，沈辛亲自去城门之上迎接，以示恩宠。
“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镇国公世子名为明焕之，乃明韵之嫡亲兄长，此人武艺高强，且继承了他父亲的力大无穷。
而在他侧后方的偏清瘦的男子则是几年前镇国公收的义子，虽是义子，却改名换姓上族谱，与亲子也无异了，比起明焕之的高大威武，这位如今叫明瑾之的二公子却更像文人，深谙兵法诡道。
“爱卿不必多礼，诸位为大庆守边戍疆，功劳赫赫，实乃国之柱石，朕还要替这天下百姓感谢你们才是。”沈辛笑着道。
“保家卫国，本就是我等职责所在，当不得陛下感谢。”明焕之顺着沈辛的搀扶站起身来。
城门口上演了一场君臣相宜的场面，随后明焕之的人马就跟着沈辛进了城。
他并没有带多少人，几千人马，沈辛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安置的地方，让人带着他们下去休整。
至于明家两位公子，也先回府洗漱一番，才进宫述职。
此次回京，首先要解决的便是北寒边境那数万大军的安置。
眼见着边境短期应当不会有战乱，那数万人也不能闲置，这些都是劳动力，放还归家是要放的，但是放多少，安置费用给多少，以及那些战死的人家里的抚恤金发放，都需要再商量。
沈辛没有苛待百姓的打算，况且还是这些于国有功之人，可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问题，户部是个老抠，想从中得到银子，还得经过一番拉扯才行。
不过，这些对于沈辛来说并不难，因此他也并不着急。
“三日后，朕将于宫中设宴，广邀群臣勋贵为将军接风洗尘，还请将军莫要忘了。”临走前，沈辛对他们道。
明焕之：“承蒙陛下厚爱，臣等自当欣然前往。”
说完，双方分开，只有明瑾之，却望着沈辛的背影良久。
明焕之见状微微皱眉，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怕隔墙有耳，于是领着弟弟进了府，与闻讯前来迎接的镇国公夫人一阵母慈子孝后，三人便进了家中，打发走其他人，说些私房话。
“你们爹可有带什么话？”镇国公夫人问。
“娘放心，这回是需要爹暂时镇守，等找到合适的人去接替，爹也就回来了。”明焕之安慰道。
镇国公夫人闻言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那就好。
“妹妹近来可好？”明焕之问。
镇国公夫人点头，“前些日子我还进宫去看她了，吃好喝好，陛下也未拘束她，她还说要去接你们，是我不让她太过张扬，才阻止了。”
“行了，你们这一路风尘仆仆，快去换洗歇息。”
闻言，明焕之二人也离开了。
兄弟二人走在一起，打发走其他人，明焕之这才有空低声询问：“今日你看陛下那么久做什么？”
他说的有些生硬，可语气里的担心却不作假。
明瑾之冲他笑笑，“大哥你放心吧，我又不傻，不过是见陛下与几年前似乎变了许多。”
当年的沈辛好似一匹孤狼，一身戾气，满腔执着不休的孤勇，浑身的尖刺该不会收敛。
明瑾之曾许多次想过他或许会伤人伤己，然而今日一见，却发现对方已经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皇了。
荣华尊贵，气质卓绝，言行举止间释放威严于无形，王者风度与其融为一体，浑然天成，哪怕言笑晏晏，也尽是王者之气。
也对，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令其倾心，当初镇国公府支持那时尚且是太子的沈辛，才是明智之举。
沈辛回到宫中，浑身释放出来的气息带着一股冷淡。
似乎功臣回京一事，并没有让他开心。
江文见了，悄悄让人将龙涎香换成了清神香。
没一会儿，就有人传信过来，“启禀陛下，贵妃娘娘命奴婢传话，池塘的荷花开了，想邀您一同赏御花园。”
沈辛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摆驾——”
江文：“是。”
正值夏日，池塘河边的荷花确实开得正好，今日日头也不大，确实是个赏花的好时机。
可无论沈辛还是明韵之，都不是喜欢赏花这等附庸风雅之事的人。
刻意相邀，自是别有目的。
而明韵之也没让沈辛等多久，事实上也用不着猜，想都想得到。
“臣妾多年未见兄长，想要回家看望团聚，还望陛下恩准。”
“这是自然，不过，几日后宫中便要摆宴，届时也会想见，此事暂且不必着急，左右他二人日后大约要久留京中，相聚的机会尚有许多。”
明韵之一愣，也明白了沈辛上回并没有答应她，他还是要将人留下。
他伸手点了点她额头，“不必担心朕会过河拆桥，朕不至于如此狠心。”
明韵之垂眸，掩下略有些复杂的神色。
她担心的，又何岂止是过河拆桥啊……
她动了动唇，轻轻笑道：“陛下这话可就误会臣妾了，臣妾并未担心过陛下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毕竟，当初让臣妾愿意说服父兄奋力一搏的，可不仅是因为陛下龙章凤姿、丰神俊朗。”
沈辛眸光闪了闪，握着她的手调侃道：“哦，原来朕在爱妃心里竟这般好？爱妃当初愿意助朕，真不是因为贪图朕的美色？”
明韵之眉眼间笑意更甚，挑眉问道：“在陛下眼中，臣妾就是这般肤浅之人？”
她愿意相助，自然不是因为这人的容色，而是因为……怜悯。
明知道他是故意示弱，明知道他别有用心，明知道……
可现在的沈辛，却早已不需要了。
“嬷嬷，怎么不走了？”燕翎问领路的嬷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远远便瞧见了站在桥上，姿态亲密，言笑晏晏的两人。
她眼中的雀跃顿住，随后怔愣片刻，彻底消失，手中打算用来采莲的篮子没了依托之人，掉落在地。 皇帝重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