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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鼓声中,两个衣着艳丽的少女,举手投足之间,摆动着婀娜的身姿,在华美的地毯上旋舞不停。俊美的面庞,俏丽的眼眸,再加上她们腰间细皮带上扣拴的银铃,也“叮铃铃”地响着,令人心旌摇荡。
阿史那博恒看得目不转睛,阙特勒笑道:“阿史那将军,是看中这两个美丽的女子了?”
“我是觉得那鼓声好听。”阿史那博恒叹服地说道。
“哈哈。”阙特勒一怔,随即就大笑起来,“阿史那将军真是威武的丈夫!”
阿史那博恒也笑了起来,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我外逃出来时,曾经因听看同袍鼓舞而被他捉住。幸好他稍有犹豫,放过了我。”
“哈哈哈。”阙特勒更是大笑不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有人能因此而被俘获。”
阿史那博恒虽然尴尬,但又想起军中的旧日同袍来“贺远至、宋通、陈晖,哎,还有仲云庆……”
阙特勒看他又沉闷起来,摆手令舞女下去,问道:“是想同袍呢么?”
“想有什么用?”阿史那博恒叹气道。
“阿史那真是重义气。”阙特勒赞道。
阿史那博恒突然想起可斡朵利和契苾乌及也跑去了回纥属地,就问道:“现在可汗好像对回纥人很是宽容。”
“嗯。”阙特勒的神情也低落下来,说道,“这也是因为可汗想借助外力,来压制内部的不满情绪造成的。”
阿史那博恒叹道:“若是内部不和,外面又怎能和乐?”
“可汗把乌德鞬山与嗢昆水之间的广阔草场,都给了回纥人放牧,实在是宽厚的。”阙特勒喝了一口酒,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案上,叹气道,“我们东至室韦山、铁山,西达金山,北至广寒之地,南抵大唐边境。这样的疆域,没有雄主镇服,是不行的。”
阿史那博恒想起当初去拜见可汗时,在可汗大帐外见到的那些狼头大纛旗。金银色的狼头反射出来的刺眼光芒,现今想起来仍觉得眼前发花。他不禁笑道:“当时我远望可汗,只见他在视线中不足一尺。他离我真的太远了。”
“哦,那倒也是平常事。那些如同羊只一样的牧人农夫,以及站在风雪中的普通兵士,看到我们,也是觉得遥远的。”阙特勒不在意地说道。
阿史那博恒想起在大斗拔谷中,崔希逸意气风发地拔剑歌舞,雪花落了他满头满身。那样的情景,真的令每一个战士终生难忘。再想起静怡来,他又叹道:“实在是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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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雅娘走进僧舍,看见静真还在抄经,想让她轻松一些,就过来嬉笑着问道:“静真师,不去曲江看看么?很多秀士才子都提前过来备考,那边也是热闹起来了。”
静真笑道:“雅娘也想去凑这个热闹么?”
雅娘羞红了脸,嗔道:“难道我也要来唱经么?”话已出口,觉得不妥,她赶紧住口低头不语。
静真稍有不快,随即释然,还是语气轻松地说道:“即使雅娘要去看热闹,恐怕此时天气寒冷,也是没有什么可看。”
“听说就连陛下,也从兴庆宫修了复道到达那边左近,于复道的暗窗之间偷窥才子们呢。”雅娘兴奋地说道,“嘻嘻,静真师在寺中不知,那些才子都是在曲江左近的酒楼歌肆徘徊。既是攀谈认识,他们又想借此结识去到那里玩耍的各色官吏。”
“哈哈。”静怡不禁掩口笑个不停,笑得肚痛,捂着肚子说道,“你这娘子,怎么知道这样多?是去青楼里一一查看了么?”
雅娘顿觉难堪,嗫嚅着说道:“我怎会去那种地方呢?也是听旁人说的罢了。”
两人嬉笑好久,静怡还是忍不住笑道:“雅娘莫急,待开春放榜时,更加热闹的。很多女子都前去围观那些中第才子,甚至很多都是不戴帏帽,不遮帷纱的,简直就是前去自荐招婿的模样。不少贵人们也真的去那里寻找佳婿呢。那时,雅娘再去也不晚。”
雅娘听了更加脸上发烧,回嘴道:“静真师也是知道得详细。”
两人又是大笑不止,直到听见外面有其她比丘尼走动,才使劲忍住。
恢复了平淡的心情,静真正襟危坐,拿起毛笔,再接着抄写经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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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州城南十数里外的这片沙丘,东西八十里,南北四十里,尽为沙砾堆就。奇妙的是,只要风刮得稍大些,就会听到其内有或轻或重的类如管弦之声传出,它因此得名鸣沙山。
鸣沙山西侧石崖上的诸多寺窟,前几日已经拜过了。此时的成和祥伴随着这风鸣声,骑着毛驴,与成翠英一起又从东面绕过鸣沙山,向南面的漠高窟走去。
身边不时有来往寺窟奉香礼拜的善男信女经过,成和祥站在沙碛与草地交杂的高地上,望向宕泉水对面峰峦起伏、状若千佛静立的三危山。他合掌俯首,心中祈祷诸神佛可以治愈翠英心中的忧伤忿恨之情。
成翠英小声说道:“阿兄,我累了,不想去了。”
成和祥蹲下身子,从腰间取下水囊给她喝了点水,又抚着她的小肩膀说道:“翠英,我们已经许愿了的,就真的要把沙州寺庙都要拜到,不能欺哄神佛。”
“好罢,等下叩头时,你快一些好不好?不要在那里不停地起身、拜倒的。”成翠英趴在成和祥背上,嘟囔着说道。
“好,我快一些叩首,然后我们就能快一些拜遍庙里的神佛了。那时,我们的翠英,就再也不会心烦意乱了,再也不会忧伤恐惧了……”成和祥只顾自己不断地叙说,成翠英已经在他背上睡着了。
翠英短暂的睡梦里,又浮现出令她牵肠挂肚一般不能忘记的阿妈、阿爸和朗纳森的音容笑貌来。正在与他们说笑,那个罗刹女的凶恶面貌又遮去了他们的身影。正在害怕,却更闪身出来那个慧远和尚。他笑眯眯地看了看她,就挥刀与那罗刹女搏杀起来……。翠英又是惊叫一声,大汗淋淋地醒来,趴在成和祥背上一动也不敢动。
成和祥只当没有听见,还是迈步走着,心里却是无限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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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通带队向东疾行,不多时,就见到了唐兵的斥候。
听斥候兵说道“苗人、土人袭杀了不少官兵后,又立即散去山林中,找寻不到”的消息,宋通暗叹“还是不能避免大动干戈的。”
斥候兵又道:“荆州兵马使充武陵经略使程维,就在前面不远处扎营,你快去拜见罢。”
宋通下令兵士就近扎营,自己整理好衣装,前去见礼。
程维正在军帐中处置军务,显得格外忙碌。宋通待他稍闲,立即上前施礼道:“归州司兵参军宋通,前来拜见经略使!”
程维愣了一下说道:“你就是宋参将?河南故府尹崔公也写信举荐过你的。快来看看军情。”
朗州治下有武陵、龙阳两县。此次闹事的苗人、土人,并未长久围攻县城,而是骚扰之后,立即撤回澧水、沅水两条河流的上游,在那些崇山峻岭之中啸聚。待围剿官兵疲惫、或者撤退时,他们又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用毒箭、尖木制成的飞枪,不断袭杀。
官兵对于各处山岭峡谷,以及附近水域的河流等地形并不熟悉,当地的土著居民,要么就是躲藏了起来;要么就也是居于东面平原,对于官兵期待的熟识地形的向导的要求,也差得很远。
指点着帐内中央的沙盘,程维说道:“武陵县由于是州府署衙所在,平日军备甚严,所以未受到很多袭扰。但是龙阳县附近,就混乱得多。主要还是地形不熟,赶杀不尽这些蛮夷!”
宋通听他说了好久,但都是怎样剿杀、怎样剿杀更多,并未提及如何安抚,就问道:“经略使的安排已经很好了,或者我们守在山口,坚守住,那些蛮人就会比我们还要疲累的。他们无粮少衣,怎能坚持……”
宋通还未说完,程维哈哈笑道:“宋六果然机智!我们就封锁大山!实在不行,就一座山一座山的烧过去!他们那时想要投降也是不能了!”
宋通赶紧说道:“经略使,宋某的意思是:应该先要查明为何引起这样大骚动的缘由,以及定下安抚的策略。这才是长治久安的根本!”
“那样太慢!朝廷养我们这些武夫为什么?我们呆坐在那里,还有军功等着我们么?”程维摆手说罢,思索片刻,就接着说道,“我即刻下令,让各部先去探查哪座山中的蛮夷多,我们就斩杀进去!不行就放火!”
宋通目瞪口呆,不由得想起孙诲来。 大唐因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