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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便只能先这样结束了。既然能让越楚肯定，越锋已借机金蝉脱壳，且忘昔行宫基本已付之一炬，那么走水的真正原因，大概也查不出了。
于是，虽然风声四起，各种猜测皆有，但明面上，忘昔行宫已毁，几位皇子已身陨，众人看到的只是一场意外。一场让人唏嘘的意外。
五王夺嫡轰轰烈烈，结局，却终不过是黄粱一场梦。
葬礼是按皇子的规制。因为先帝也只是褫夺了封号并没有贬为庶民。因此之前才能，还能称之为皇子。
至于原因……
终归血肉骨亲，先帝是想着有朝一日能查清真相以平判吧！然，牵涉的人牵扯的事，太多太多！
之后面上盖棺定论，舆论也终有一天会平息，越楚却并没有放松深追的力度。且从昊亲王和暎亲王回封地后的反应看，他们确确实实并不知情。并且，不过只是少了几枚棋子而已。
天气渐渐转暖，恢复生机的御花园中，越楚在陪着越择锐放风筝。
宫侍把燕子模样的风筝放的很高，越择锐兴奋的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高兴的直拍手：“皇兄，它要灰到天里头去啦！”
越楚放下书，笑着看向越择锐：“是啊！”
“天里头有什么呢？”
“有神仙！”
“神仙？什么是神仙？”
“嗯——，神仙就是很厉害的一群人，会像风筝一样，比风筝飞的还高！”
“哇！”
“皇上。”康公公这时过来：“楚助教来了。”
越楚闻言看过去，只见一个文质彬彬的大叔正上前。和楚丞相又极为相像的。他是楚晨，未来将接楚丞相的班成为楚家家主，现在国子监任助教。模样看不出，实则已经四十有零了。
“臣参见皇上。衡儿，这是皇上。”
低头，越楚又看向楚晨领着的，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生得玲珑剔透，格外喜人。这是楚晨的嫡长嫡孙，楚之衡。
随着越楚看向自己，楚之衡学着祖父像模像样的也施了一礼：“参见皇上。”
越楚不禁莞尔：“免礼。”之后越楚让越择锐到近前：“锐儿，这个哥哥是皇兄给你找的玩伴，去和他认识一下。”
越择锐也正好奇的盯着楚之衡看。越楚吩咐了后，他点点头跑上前。仰起小脑袋瓜，稚声稚气的和人打招呼：“你好！”
楚之衡突然就意识到自己比这个胖团子大，要更有派头的！于是板起小脸，小大人似的一点头：“你好！”
两个小家伙这就算认识了！并且很快愉快的玩耍到了一起！
看着他们手拉手一块去开始放风筝，越楚自始由心笑着。
“皇上。”楚晨忽然：“臣斗胆问一句！您，真的没有野心吗？”
这可真是斗胆！搞不好都有可能身首异处！越楚失笑，仍向越择锐看着：“楚助教是认识睿亲王，和睿王妃的吧？”
楚晨点头：“浅交。”
“你可知，睿亲王为娶睿王妃，曾向楚国公许诺过一句话？”
“这倒不知。”
越楚看向楚晨：“后世子孙，誓不争位！”
楚晨一怔！不过很快镇静。因为他虽不知此事，但当年，哀帝在位挑选太子时，祖父楚国公属意的人选中也有睿亲王，这他却是知道的。
只是，睿亲王无意皇位，所以也一直迟迟没有娶亲。然后便该是直到，遇上睿王妃。
而那时，已身为太子的先帝，早已娶了同为楚家人的太子妃。
收回目光，越楚重新将视线投向越择锐：“因此，先帝托孤楚国公。朕，临危受命！”
这……楚晨半晌无话，只有同样向越择锐看去。心里，根据越楚说的，他不禁想，十一皇子的存在，是不是也在先帝的计划之中！
而倘若先帝再无所出……当时忘昔行宫中可还有四位皇子！
楚晨不由感叹。他从小就被教育，越朝兴，则楚家兴。到了现在，他不由能够更深刻入骨的体会。只要越王朝千秋万载，楚家这个王朝有史以来唯一世袭罔替的庞然大物，便能兴盛不败！
翌日，天绥帝册封国子监楚助教为少师，保越大将军周坚为少辅，共同入宫教导先帝之十一皇子。
这个举动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或许有人想到了其中关节，但为帝者，哪个没有野心。远了不说，就是哀帝。虽他老人家自个也清楚他不是当皇帝的料，但最后若没有楚家拥护身为太子的先帝，那可，就一切都不大好说了。
不过紧跟着天绥帝也表了态，以自己未成年为由，明着宣布暂不立后宫。这就不得不让许多人心里犯了嘀咕。
他们中的有些，可等着君宠，等着皇恩浩荡呢！
抛开这个不说，回了楚府后，楚晨被全用告知，楚丞相让他先去祠堂静思半个时辰。没有异议，楚晨便往祠堂去。
那里不仅供奉着楚家先祖，还有一道越王朝开国太祖的圣诏。便是它铸就了楚家而今夺目的辉煌。因此，楚丞相的深意对楚晨不言自明。
半个时辰后，楚晨去找楚丞相复命。楚丞相只给他写了四个字：忠而不愚。
接着，楚晨又被楚夫人找了去。
“母亲。”
“你来了？来！”正在侍弄花草的楚家主母孙氏，和蔼的招呼行了礼的楚晨上前。
其实，楚晨并非嫡出。换句说自然就是他不是孙氏亲生的。孙氏只生了三个女儿，楚丞相的两个儿子则都是庶出的。但，在楚家，嫡庶固然重要，可是一如之前所说，楚家的兴盛不败，才是摆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第一位的。
所以不仅楚家的男人要会审时度势，女人也要。
而身为楚夫人的孙氏，嫁进楚家半生，早已得于心应于手。
接过贴身阿嬷，张嬷嬷递上的帕子，孙氏净了手后和楚晨一同坐下。接着有丫鬟上来奉了茶，再接着张嬷嬷便让其他人也跟着她一起下去了。
看着孙氏端起茶碗先抿了一口，楚晨什么也没问，静等她说话。
“是这样。”孙氏将茶碗放下，看向楚晨：“皇上的旨意，我已经知道了。有什么要嘱咐的，自有你父亲。这个不是我能插手的。但有一点，晨儿，如今衡儿也开始懂事了，你也差不多，该有个家室了。”
楚晨明白孙氏的意思，点了点头道：“但凭母亲做主。”
孙氏笑了：“我是要做主，可也该合你的意。楚家不是别家，没那么多规矩。”
楚晨再次点头。
“只有一点！”孙氏笑意淡了些：“要聪明，也要愚钝！”
这话说着，楚晨知道孙氏是又想起了他的元配，王氏，王家。他在心里不免也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其实该过去的也该过去了。可是……而且，说他一点不介怀也自是不可能的。
本来，依着楚家，王家便是高攀。然人心不足蛇吞象！恰好的，逢上五王夺嫡！
楚家就算严苛律已，而人心这种东西……！
孙氏默叹了口气：“不提这个了，当初看上他们家，算老婆子我眼瞎！”这就算是粗话了。说完，孙氏重新向楚晨：“这回啊，你自个掌眼去！”
楚晨莞然：“那说句不敬的，要是孩儿我看上个有什么缺陷的……！”
“那怕什么！”孙氏笑起来：“只要能镇的住楚家！能和你实心过日子，能待衡儿好！”
最后一次点头，楚晨看着孙氏：“总之孩儿记下了。若有中意者，必先与母亲商量。”
“好。”
二月立春，春耕开始，繁忙的一年之季也自此揭开序幕。一直到过了谷雨，越楚也始终没得闲。因为马上又到立夏，要到南郊朱宫举行迎夏仪式。而之后，越朝三年一度的科考，便大考在即。 夜晚月儿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