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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卫连的机枪丝毫没有短点射和转移阵地的意思，直接突突突，跟水管浇沙土地似地将手忙脚乱四处躲藏的鬼子打下马去。能进警卫营的士兵枪法那里能差的那里，30个鬼子没还击一枪，被十数挺机枪打成了筛子。

　　不少鬼子想依托马匹还击，结果被连人带马打穿在地，最后还有20匹马得以幸存。

　　战斗持续了10几秒钟宣告结束，枪榴弹还未轮的着热身。

　　“不错，够利落。下去一个班收拾战利品，把马给老子牵过来。”张硕从瞄准镜里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一个还能动弹的鬼子。

　　战马自动的守在主人身边，有的舔舐着主人渐渐变冷的脸庞。战士们小心翼翼的分散接近，拾起四四骑枪给鬼子戳上一刀或者冲要害补上一枪。收拾起马刀、枪支、子弹等物挂在马背上。

　　有不少百姓从树林里钻出来对着鬼子尸体又踢又打，甚至用树枝、石头进行鞭尸。战士们没有阻止，提醒乡亲们尽快撤离，免得万一鬼子大部队上来慌不择路。

　　这一阵紧密的机关枪声让石毓灵心里一紧，狠狠抽了战马两鞭子，一口气跑到康咏筠的防区才停下来。

　　通报了名号，石毓灵指明要见康咏筠，接待军官碍于他的军衔，只好将他带到师部。

　　“哎呀，石司令一路辛苦，快请进帐篷休息一下，来人呐，上茶。康师长去医院看望伤员，随后便到。”沈荃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对他保持了客气，让进自己的休息处。

　　“沈参座客气，石某实在惭愧，损兵丢城无颜面对父老，愧对委座信任。康师长体恤下属我在这里等他便是。”石毓灵接过递上的湿毛巾擦把脸说道。

　　沈荃宽慰道：“石司令没有足够的重兵器，进行机动转移也是战术需要，对委座申明他不会责难石司令的。”

　　石毓灵假惺惺的说道：“还是沈参座理解我的苦衷，这鬼子突然就冲到了城下，正规军都受不住，我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恳请沈参座借我一个团，我这就去将县城夺回来。”

　　沈荃那里还听不出来，叹口气道：“石司令，这鬼子丧尽天良，居然在我阵地上释放糜烂性毒气弹，弟兄们伤亡惨重，刚刚有跟第三师团狠狠的干了一仗，手头的所有部队都拉上去了，又是几千弟兄倒下，那里还有多余兵力反攻。”

　　石毓灵问道：“贵部不是还有坦克，应该不怕鬼子炮火犀利。康师长又是抗日名将只怕又是不小的功劳。”

　　“恩，多亏了有坦克，不过鬼子也有一个联队的坦克。正好针尖对麦芒，把他们联队都全歼了。当然我们也有损失。”沈荃看看表说道：“兄弟还有军务在身，先请石司令用饭。”

　　沈荃给在医院的康咏筠打了电话，听到姓石的到来康咏筠指示先把他晾一边。随后来到刚抬过来的廖耀湘身边，伤不算重。

　　“建楚，又挂花了啊，说过别靠那么前，怎么又忘了，疼不疼。”康咏筠关切问道。

　　“师座，我没什么大碍，您还来看我，包扎下就好。”廖耀湘坐起来看到走过来的吴悠：“啊，夫人好。”

　　吴悠也被康咏筠派人叫道床前，她过来后解开纱布检查伤势后说道：“别担心，动个小手术就好。伯君你先忙别的，建楚就交给我了。”

　　“你办事我放心。”康咏筠握了握妻子的手，那黑眼圈让他眼神中充满怜惜：“注意身体，别太累了。仗还一直要打。”

　　廖耀湘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刚撑起脑袋说：“师长，我去厕所。你跟夫人说几句话。”

　　康咏筠一推他脑袋：“老实躺下。那些中了毒气的伤员们怎么样了。”后面却是对吴悠说的。

　　吴悠给廖耀湘清洗着伤口说道：“现在基本稳定，有了治疗对策便不怕了。只是刚下来这么多伤员，没多少人手专门护理，只好让轻伤员帮助重伤员。用些中药配合治疗。”

　　“也只能这样了，夫人辛苦。建楚好好养伤，我回师部。”康咏筠戴上钢盔深情的看了吴悠一眼。

　　同石毓灵打了个照面，便来到作战掩蔽部听取最新敌情。

　　作战科方科长说道：“目前我军汉水东岸战地被突破，守军已经分批撤退。84军受战区命令在枣阳外围构筑阵地。军部命令我们随军部转移，向白河一带布防。”

　　59师给上面的报告提到战况激烈，鬼子似乎都进攻自己的阵地，别人都在看热闹，相对来说友军损失轻微，所以李品仙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调集84军重心向枣阳转移也是应有之意。

　　“命令杜擎峰派一个团先行进发，然后师野战医院跟上。剩下的按老规矩依次转移。穗县方向的日军一定要严密监视，友军靠不住，一旦骑兵旅团冲过来，他们只能逃得更快。”康咏筠叮嘱道。

　　“一七三师开始撤了。右翼的一二二师和一八零师也开始向北撤退。第37师、38师、还在襄河东岸。”张树茂补充道。

　　康咏筠喘口粗气：“关键时刻还是要看张将军的部队，徐州会战拼的英勇，这里还是顽强。看来我们要着眼于左翼，防止敌人从84军取得突破。现在第三师团还有一战之力，第四旅团又攻占了随县，如果两面出击，伤亡已经很大的84军吃不消啊。”

　　沈荃研究地图道：“那我们只能先一步进入枣阳，代替他们守卫。可这样就暴露了我部实力，李品仙不定怎么想。”

　　康咏筠琢磨片刻道：“我们别把自己当成无坚不摧的宝刀。战区不是只有我们一支部队。先休整，以后反击时候我们用处更大。”

　　众军官商计已定，安排好部队转移事宜。不久师部跟上李品仙的军部，大军徐徐而行。

　　藤田进归拢好部队，火速奔赴枣阳，先遣骑兵联队跟84军张光玮部已经接火。日军上来就是一阵炮火急袭，炮声一停，骑兵马上冲向国军防线。

　　国军第一道防线多处被鬼子骑兵突破，渐渐防线被压缩到枣阳城下，依靠一些据点固守。

　　随着第三师团主力的到来，越来越多的炮弹落在枣阳城头。守卫的凌压西部和张光玮部不得不压缩防御，各个团名义上成为团，实际兵力严重不足，成为营还差不多。

　　在残存的重炮架设完毕后，藤田进趁热打铁，立刻指挥步兵进行攻城，在大口径炮弹面前，城墙一段段倒塌，官兵们在炮火的间隙扛着木板沙袋重新将缺口填满，缺口里还有国军尸体，也混在了填料里。

　　“满赛！”数不清的日军系着月经带冲向城墙，机枪中队迫近射击，打的守军抬不起头来。仅有的几门迫击炮已经被重炮敲掉，防线逐渐被日军分化瓦解。

　　一连突破两道防线后，日军攻上了枣阳城墙，部分地段开始出现巷战。

　　不少国军丧失了斗志，觉得四处都是日军，纷纷掉头就跑。营长黄久辉喊道：“是伪军，进来的是伪军装成的鬼子，给我打回去。”

　　说着用驳壳枪朝天两枪顶住溃兵，让警卫搬来两箱手榴弹，自己坐在重机枪旁边，部下见状也将机枪搬来，两挺重机枪扼守住中间十字街。马克沁交叉火力大的日军死尸累累，在狭窄的街道上，人多拥挤，很难找到合适的隐蔽部。日军锋线收到了搓动。

　　鬼子调来骑兵联队的步兵炮，连着扒掉两间民房，躲在断壁残垣后面曲射。黄营长小腿被打断，部下也多半牺牲，简单的止住血后，黄营长死战不退，士兵们受长官鼓舞也坚持下来，直到牺牲。

　　五一九旅旅长梁津防线上一天之内落下2000颗炮弹，勉强坚守住枣阳外围，到了晚上清点人数只剩一个营另两个连。

　　“枣阳已经失守，李品仙司令要到唐县来，你们务必坚守阵地，不得向后撤退，我已经请示过，可以向北撤到河南境内。你部需要为一八四师提供掩护。”电话里响起军长谭连芳的声音。

　　“我们的刘东平团现在已经与日军鏖战一周，伤亡一千多，剩下的还不到一个营。补充的李岳团上来两天就拼光了，连长以上军官没几个，缩编的只剩两个连，这样的兵力都无法抵挡鬼子一次冲击的。怎么去掩护他们撤退。”梁津急了。

　　覃连芳只好道：“我再调一个团给你，你在换防后，离开唐县，转回厉山，退往河南。让李司令受五十九师保护吧。”

　　鬼子占领枣阳，随县的日军也急于扩大战果，部队要散了建制。到处是炮弹，到处是鬼子，到处是溃兵。

　　覃连芳以军长之职，在与梁津汇合后，只剩八九百伤兵，呻吟声不绝于耳，梁津派人寻找师部，军部其他人员也是多有失散。

　　李品仙联系不上84军的军部和几个师部，方庆幸还有五十九师在身边。叹息道：“没想到枣阳也丢了，不知道凌压西跟张光玮能不能全身而退。五十九师怎么打的，怎么保持的建制这么好。康咏筠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此时的康咏筠沿途收容了上千友军的官兵，进行统一管理，要求他们拿起枪，接受指挥进行战斗。

　　没有指望这支残兵能有多大战斗力，如果流落民间危害不亚于鬼子。

　　“如果我们就此反攻枣阳如何。”康咏筠问道。

　　“会和第三师团血拼到底，第四旅团也有可能会乘虚而入。鬼子还有航空兵优势，在没有友军策应的条件下，很难完成攻坚任务。”沈荃看出来他的想法。

　　“只怕李军长也不会同意我们这个计划。”张树茂拨弄下灯芯。

　　电讯员记下一排指令，在纸上抄报好，转交给龚雪霏。

　　龚雪霏念道：“集团军李军长来电，我部务必守卫住张店镇——唐河一线。确保军部安全。听候战区反击命令。”

　　康咏筠点点头正要回复电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枪声，三八大盖和歪把子分外入耳。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快，是野战医院方向。”沈荃喊道：“命令警卫营全力增援，战车营冲上去。” 逐日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