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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音机里传来轻柔的女声报道：“中央社消息，国联大会通过“谴责日本在华暴行案”，国际友人对我抗日事业纷纷表示支持。连日来淞沪战场全线激战，在委员长的英明领导下，国军将士奋勇抗战，日军四次总攻遭惨败，死伤无数。战事相持在大场、闸北、江湾一带。在山西，阎锡山将军。。。。。。”

　　听到这里，阎锡山伸手关掉了收音机，叹口气喝口尚有余温的茶水。他也觉得南京那帮人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这几天梁鉴堂旅长的影子似乎总在他周围转来转去。从直奉战争到中原大战，虽说也是轰轰烈烈，但是从没有像抗战般这么大的强度。

　　“日本人是不是真的很强大。”作为日本留学生他自然知道日本的实际情况。

　　敲门声响起，副官来报：“司令，康旅长到。”

　　阎锡山站起来，理理军服：“请康旅长进来。”

　　“报告阎长官，下官康咏筠奉命来到。”康咏筠皮靴陀陀的来到门口。

　　阎锡山招呼康咏筠进屋：“伯君进来吧，外面冷。现在官兵们的棉衣都没问题吧。都是好小伙子，打的出色。”

　　“承蒙阎长官关照，兄弟们现在吃得饱穿得暖。”康咏筠道谢。

　　阎锡山待勤务兵端上茶来后步入正题：“原本平型关勾画好的会战现在打成这个局面，愧对那些阵亡将士啊。南口战役后，我曾见过汤军长，他也是这样对我说得。今日我才深切体味他的想法。伯君，从战绩来看，其他部队多半伤亡惨重，你们旅从南口到大同再到平型关一直是保持较高的交换比，可有什么胜敌之术，说出来也让老夫开开眼。”

　　“百川公可高看下官了，哪里有什么胜敌之术，不过是将士用命，上下一心，有一个明确的目的罢了。平时下官训练抓得紧，委座更多有挂怀，武器也是较为优秀的型号。这次实属日军骄狂，让下官轻取胜利罢了。”康咏筠当然不能明说原因。

　　阎锡山抬起茶杯示意他喝茶：“伯君不要拘束，今日只有你我。随便聊聊，一切都不传外耳，旁观者清么，作为客军，伯君战术运用灵活，就连日军坦克都被你们缴获。我从副官那里了解到，你们光日军的92步兵炮从南口到平型关就总计缴获了8门。这可不仅仅是日军骄狂能做到的。以后伯君前途必不可限量。”

　　康咏筠打开盖碗，闻到的是一股沁人的芬芳，尝一口确是上好的铁观音：“阎长官过奖了。现在经过上次世界大战，机械化以及合成化训练都成为一种战争必然的发展方向，日军虽然比大部分国内部队强势，但是其战法终究是落后的，凭借火炮多一些，飞机领先一些罢了。我们的空军在江南已经获得了多次胜利，所以说战胜日军并非不可能的任务。下官以前学习过欧美战法，凭借着不过连队的配合娴熟、步炮协同、空地一体化有所掌握罢了。各种战术研习熟练，工事做足，日军也不过如此。另外我们自动武器也比较多，虽然歼敌客观，但是消耗弹药也是成正比，还请百川公调拨给养补充。”

　　“好一个日军也不过如此。现在有些人惶惶不可终日，你还能在这谈笑自若，也正是功夫用在平时，他们要赶上来也非一日之功。弹药的事情我会及时补足，这个不用担心。”阎锡山毕竟是高级将领，一步步从基层升上来，明白其间要点，接着说道：“我最不甘心的就是倒让他们G军露了脸。你看看现在报纸上都是一一五师的“大胜”，实际我们各部队那个不是杀的日军尸横遍野，结果他们映衬得咱们败军不可言勇。”

　　明白阎锡山现在的无奈，他作为下官不得不出言劝道：“百川公切莫灭自己威风，实际，一一五师毕竟人数较少，如果这次没有他们独立作战，而是去配合我军，这样就不仅仅是歼灭日军的辎重大队，没准就是一个联队了。各部若能与18集团军协同展开进攻，各个友军密切支援，而不是独立为战，也可以防守反击，将第五师团击溃甚至打残。所以以后我们各部必须共同进退，否则还是会被各个击破。”

　　阎锡山咂咂嘴，这些他何尝不知道，但是那么多杂人各怀心思也不好统御，只能慢慢来，于是换个话题道：“我看你们有些武器并非中央军配发，比如反坦克步枪，很有威力。能不能帮老夫搞一些，价格随便你出。”

　　“这种反坦克步枪是美国斯塔克防务公司的产品，尚在验证阶段，我们也是数量不多。兵工署俞长官那里也得到过一批类似的型号。下官也不是生意人，百川公也是为抗日大业，价格自然是帮忙联系美国公司，怎么来的就怎么报给百川公。”康咏筠既然把AC-6反器材步枪摆了出来，肯定知道会受到关注。早做主意索性也可做成几笔生意，不过为了防止他们被日军缴获，是不会配备瞄准镜的，做工和远距离的精确度也会降低。他更知道一点，所有参战部队都会把这个用来打装甲目标而不会用来做反器材以及远程狙击用。

　　阎锡山见他答应得很痛快，遂满意的放下心来：“近来华侨航空队频频出击，给日军造成了较大伤亡，战区都是有目共睹，连委员长也发来嘉奖令。司令部正在策划忻口战役来阻击敌军，你同司徒先生比较熟，能不能跟航空队沟通下，多多支援友军，油料、弹药和奖励战区绝对会保证供应。另外呢26旅的补给我已经通知了联勤部，正在筹集中，不日即到。”

　　老家伙，话说得很明白啊，看来要是不让空军帮你们，这个不日也就变成了不到是不。康咏筠面不改色，保持谦恭的微笑：“百川公，还是那句话。华侨航空队虽然跟我相识，但是不是我的部下。他们也是接受战区司令部的派遣，百川公尽可放心，他们会为保卫山西竭尽全力。”

　　“哈哈哈，有伯君这句话，我相信空军一定会再创佳绩。有什么困难这些天之骄子尽管提，咱一定不让孩子们受委屈。”阎锡山似乎感到了一丝轻松，笑逐颜开起来。

　　副官推门进来，跟康咏筠打个招呼后递上一份电报。

　　阎锡山看过，微微皱了下眉，然后说道：“伯君这是最新的电报，你先看下。”接着自己开始迈向地图。

　　副官跟康咏筠也跟着来到地图前。康咏筠趁他看地图也浏览了一下电报。日军接连攻陷山西朔县、繁峙后，河北的定县、新乐、泊头等地也已经沦陷。日军第20师团在川岸文三郎的指挥下，由石家庄顺着石太线西进。目前王靖国19军已经抵达崞县，展开布防。

　　“伯君先谈谈你的看法。”阎锡山目光落在代县至忻县的那一条山路上。

　　康咏筠沉吟一下，清清嗓子道：“日军是想两面夹击直取太原，现在北路压力最大，不仅有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东条英机部队，还有第二、第15混成旅团。我们必须全力以赴。而东面之敌应让卫长官和汤长官的部队加上18集团军的配合来消灭。”

　　“说得不错，我们在砂河的会议上已经做出忻口会战的计划。并且我已经连续请求委员长让卫俊如将军来晋。现在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俊如将军也就是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阎锡山缓缓说道。

　　康咏筠心里突突直跳，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忻口战役了吧，他只闻曾经的惨烈，却不明详细。

　　华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在日军陆军部的命令下，派遣板垣征四郎以第五师团为主力配合察哈尔派遣军团之三个旅团为北路军，川岸文三郎率第二十师团之一部为东路军，直取太原，占领华北，以达到问鼎中原的目的。

　　19军行进到在代县以北约20公里的阳明堡，军长王靖国接到阎锡山的命令固守崞县。遂部署段树华、姜玉贞、田树梅三个旅在崞县北固守。其中姜玉贞旅守卫原平，崞县城安排给杜堃旅加派野炮、山炮各一个营固守，作为全军的后方支撑。

　　“军座，侦察报告日军先头部队出现在崞县以北十里的大郭村。与各部并未发生战斗，您看下步如何。”参谋长梁培璜问道。

　　王靖国擦着一根特制火柴，点燃手里的雪茄，思量道：“不如将田树梅安排到北城，杜堃放到西城和南门西，段树华去城东和南门东半拉。炮兵营控制县城西北，这样权利积极迎敌。”

　　“恩，我觉得挺好，城东靠着滹沱河，我们也只能这样。”梁培璜说道。

　　电令随后一道道发出。接下来的两天里，日军在等待大部队集结，仅派出飞机侦察轰炸。

　　阎锡山得报后赶往太原主持大局，康咏筠被命令经由定襄赶往忻县集结。

　　一路上烟尘滚滚，康咏筠在路旁临时行营里安排各团主官开过会，望着队伍两端都不见首尾。

　　旅直属队被安排在了队伍偏中部，医院车队慢慢的赶上来。康咏筠不由得驻足凝望着，不知道哪辆车里有吴悠的身影。

　　这些天他都没有去找吴悠，近在咫尺却也无暇分身。最多远远地看她一眼。一些老战士认出是旅长未来的夫人亲自诊治，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医院，散步各团。于是人们都对吴悠极为礼让，处处给于方便，到让吴悠很不好意思。

　　杜擎峰在冲锋的时候被炮弹皮叮了肩膀一口，送到医院，即使吴悠戴着口罩也被他认了出来。想起第一次手术，吴悠不禁有些脸红，杜擎峰安慰她笑笑：“嫂子没事，这次咱医院麻药管够，来吧。”

　　毕竟这几年都接受了正规教育，吴悠也不再是个理论家，很快给他处理完毕，处于愧疚，这几天也经常看护他。

　　也许是心灵感应，当吴悠扭头向车厢后望去，突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是一身黄褐色迷彩服，挺立在路旁。她扑过去连忙向他挥手。

　　康咏筠微笑着挥手回应，看着那辆卡车渐行渐远，眼睛有些酸涩的感觉。 逐日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