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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县城8多里路了，矶谷廉介停下车，登上旁边的一处缓坡，回望蔽日的狼烟，喟然不语。与上个月志得意满要踏平徐州相比，此番真是狼狈逃窜。自幼受到武士道熏陶，出身旧武士家庭，平生染上这次污点，只怕一生都要为人诟病。

　　身旁的士兵们满面不甘，或有疑惧，可望向他们长官的时候，依然充满期待。矶谷廉介心中一暖，目光渐渐坚定。

　　国军只是要夺城，而副参谋长带领部下英勇断后，阻挡国军部队，给他们以时间逃离。后面没有大股的国军追上来，矶谷廉介松了口气。

　　“师团长阁下，我们走吧，这里不安全。”参谋长堤不夹贵近身道。

　　矶谷廉介依旧目视县城方向问道：“本来我们蝗军一路所向披靡，怎么突然遇到这样的有生力量呢。”

　　“属下之见，李宗仁这次居中指挥，居功甚伟。还有支那中央军的参与，有很多黄埔将领，尤其是59师配备了坦克。对我军冲击很大。”堤不夹贵并不认为己方的指挥有问题。

　　“是的，这次支那的坦克是我们没想到的，居然出动了这么多。我要说动方面军司令部，将北满的战车部队调往华北。消除这个隐患。否则以后的攻击中必然要受到更大的威胁。”矶谷廉介也认识到坦克的巨大作用，但是还没有意识坦克运用不能像日军那样拙劣。

　　两个人分析着战局自以为跳出了战圈，却没想800多米外几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59师一零二旅旅属侦查大队尾随日军逃窜队伍前出侦察，一直远远的吊着，矶谷廉介的汽车他们追不上，这会的谈话便给了侦察兵们反应时间。

　　两个旅长认识到康咏筠培养的各个特种部队的价值，觉得眼热。也向康咏筠要了一批种子培养自己的特战部队。

　　“队长，我发现好几个大官，看不太真切。”狙击手金万吉回头轻声喊道。

　　队长洪鹤飞一听蹭蹭几步窜过来，击毙日军将官松室孝良的事件成为所有特种部队的榜样。小兵干掉大将一直是所有底层官兵的梦想。洪鹤飞和金万吉，和所有人的心都被吊了起来，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唉，呼叫炮火也够不着了。咱们人太少，也冲不过去，只能试着打两枪，能不能够着。”洪鹤飞从望远镜里看到那肩膀的金牌牌，咽下了口水。

　　金万吉将平时用的SS重尖弹退出弹仓，装进5发打磨过的普通子弹，重尖弹中距离虽然不错，但是800米距离会造成弹道的急剧下降，只能使用普通弹。他想想说道：“我最多有两发的射击机会，还不能保证，因为距离太远了。”

　　“两个人打，赵悦生一块射击，如果打中了，功劳都是你们的。”洪鹤飞对这个机会分外重视。

　　观察员赵悦生用的是半自动步枪，接到命令赶忙也换子弹，半自动步枪的射程先天有所影响，他的任务就是扩大几率而已。

　　“距离830米，半速风，风力2级。。。。。。”赵悦生开始报出参数。

　　矶谷廉介保持大将风度倒是拄定指挥刀跨立不动，给了他们很好的靶子。可徐徐的南风以及地形的起伏给了弹道很大影响。通过丘陵的风会产生很多小的湍流，容易把子弹吹歪。他们紧张的反复计算，手指压在了扳机上。

　　洪鹤飞半跪在土包反斜面，举着望远镜，同样大气不出，三个人宛如石刻泥塑。

　　“数5秒射击。”金万吉轻声道，慢慢压下了扳机。

　　两个人培养的默契使枪声几乎响在了一起。顾不上确认结果，金万吉迅速推弹上膛，重新瞄准击发第二枪。

　　4颗79弹头先后而至，堤不夹贵感到肩头一震，心料中枪了，忙把矶谷廉介往下一摁：“将军，有支那埋伏，我们快转移。”

　　几个人匆匆钻进汽车，狼狈而去。堤不夹贵一边接受包扎一边想：“这流弹飞的好远。幸亏我在口袋里放了佛像。”

　　“他娘的，可惜了。”洪鹤飞放下望远镜一声悲叹。

　　倒是狙击小组看得很开，金万吉笑笑：“正常，这里风速不稳，距离又这么远。已经打伤一个高官。足够了。”

　　“要是用反器材步枪还要好些，那个受风力影响小。”赵悦生瞄准鬼子堆里开了两枪。

　　“20斤太沉了，还不如带挺机枪，影响队伍机动。咱们又没特殊任务。”洪鹤飞摇摇头。

　　小分队继续跟踪鬼子的大队，一直将他们送到枣庄，路上却再没有机会对矶谷廉介进行击杀。

　　康咏筠随着部队缓缓入城，两个旅的主力都驻扎在城外，防止敌人空袭。先了解了坦克部队的损失。

　　“报告师座，除了一共被击伤9辆之外，没有被击毁的。敌人的反装甲力量还不是很强，另外我们平时的针对性训练搞的也好。”廖耀湘陪着康咏筠穿梭在T-26周围。

　　“恩，不错，我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本来以为即使被击毁两辆也可以接受。没想你们打的很好，值得嘉奖。切莫骄傲，鬼子不是傻比，被打疼了肯定要改的，他们学习能力很强，我相信他们今后会加强反坦克能力。你们要多侦查。”康咏筠摸着T-26上的弹痕说道，后一句却是对坦克团的军官们说道。

　　军官们纷纷点头称是，这次他们发现有步兵伴随才没有吃大亏，鬼子们果然也很鬼精，修了不少的隐蔽火力点，不仅仅的是嚎叫着往上冲。

　　“这就是机械化的力量。”康咏筠走出钢铁丛林，迈向残破的城门，对龚雪菲说道。

　　龚雪菲叹服不已：“如果中国能再多发展5年，估计也有这些坦克可以抵抗鬼子侵略了。你不妨找你校长多要些坦克。”

　　“这个东西进口很贵，我想自己仿造，回头可以提出一些思路来设计适应国内战场需求的坦克。我得建议他们在西部多建设些工厂，一味的靠进口不能持久。”康咏筠自然明白自主产权和自给能力的重要性。

　　沈荃已经在城头等他了，正陪着郑洞国巡阅全城。

　　“伯君又被你夺了头功啊，呵呵。”郑洞国留着一撇小胡子，显得比较英武。

　　虽然大家都是师长平级，但是郑洞国是黄埔一期，资历颇高。康咏筠率部立正敬礼道：“桂庭学长，属下用命，非伯君之功。桂庭学长指挥有方一举光复全城才是大功一件。校长一定会感到欣慰。”

　　郑洞国点头道：“这才是我们黄埔的职责。我们现在抓紧整理部队，争取将日军赶出山东。为校长分忧。你们伤亡如何。”

　　“还没确切数字。从台儿庄打到这里粗算伤亡2000余。”康咏筠脸色微微一黯。

　　“才2000。伯君你行啊。有时间我真要找你讨教一番，还望不吝赐教。你看孙长官的部队，少了都要损失5000多。我们部队到现在也是伤亡近4000。你是怎么做到的。”郑洞国大为惊奇。

　　康咏筠也不藏私，直接说道：“主要是部队的合成化。比如炮火的准确支援，各兵种的配合。还有这些坦克的充分运用。”

　　郑洞国扶着垛口看着那些T-26，叹口气说：“好东西啊。黄埔6期以后我本以为再无出色者，但出了伯君这个俊才。我黄埔后继有人。回头我派些军官去你那里看看你们是怎么练兵的。走，我们去城里看看。这些鬼子都把县城折腾的不成样子。”

　　老百姓早早的逃之一空，大多是断壁残垣，巷战里第二师伤亡很大，靠着59师的坦克拆房子才将鬼子逐出全城。郑洞国知道康咏筠手下留情，把功劳让给他，否则就凭这些坦克足够将不大的县城推平了，一路上很是亲热。

　　矶谷廉介逃到枣庄，沿途又被59师火力侦搜队偷袭，以及一零二旅侦查大队也跟着凑热闹，就跟小刀子削肉似地一层层将鬼子兵从队伍里剥下来。他惊魂未定连夜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电，陈述国军坦克数量多才是失败的主要原因。要求给自己加派坦克来夺回战场主动权，受限于旧军人的自傲，他没有把航空兵也算进去，倒给了康咏筠机会。

　　打仗本来就是下棋，极少有平衡的对垒。寺内寿一收到这封详细的电报，召集部下在作战室内商讨。

　　“司令官阁下，下官也认为矶谷将军说的很有道理。支那军战力虽高，却不及蝗军，若没有这么多坦克，他们是不能夺下城池的。我们应该从北满抽调一批坦克加强力量。”河边正三首先说道。

　　“可是，关东军怎么肯舍得将宝贵的战车出让。只能让司令官阁下通过军部给关东军施加压力。”冈部直三郎看了他一眼。

　　下面的参谋们开始窃窃私语。

　　寺内寿一心想一会估计又开始争论了，他奶奶的。他觉得这批人还看不透只好自己说道：“关键在于，北满的战车部队主要是防备苏俄，另外海军那批人将钢铁都用于军舰，给我们陆军的份额太少，一时无法制造更多战车来满足需要。不是关东军舍不舍得，实在是他们也有难言之隐。”寺内寿一毕竟在关东军待过，需要维护下关东军的面子。

　　河边正三并不相让：“可是司令官阁下，目前苏俄没有大的变化，我们仅仅是抽调他们一批坦克，等取得胜利，再返还他们不迟。徐州太需要坦克了。请司令官阁下三思。”

　　下克上，寺内寿一也不是没做过，甚至33年他还带人捣毁了大阪警察署来“维护面子”。为了徐州，为了挽回华北的失败，他睁开一直眯着的眼睛：“给军部发电，同时联系关东军，我们需要临时调配战车。” 逐日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