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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丰邦一把拉起他:“快到最近的防空洞。”
易建杰却反手扯住他跑起来:“跟我去基地,这正是个接近基地的好机会,只要你不怕死。”
李丰邦听了不怒反笑:“哈哈,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看来还不到时候。”
两人见面的茶楼离机场有3、4里地,小跑上几步便到,途中美军机群从他们头顶掠过,B29宽大的机翼狭长的机身令易建杰叹为观止,如此密密麻麻的编队还是首次见到。作为空军地勤,略一对比便有了美机的大小概念。
易建杰不由停下脚步叹道:“盟军的空军都这么强大了,而日军还是自鸣得意,看来早晚要死在自大上。”
李丰邦喘着粗气道:“你以为呢,日本就。。。那么大地方,现在。。。都被切断了补给,想造。。。也造不起来了。”
易建杰继续向前跑去:“希望把机场。。。。给平了,我也能。。。不伺候这帮孙子几天。”
前边便是机场,远远看去原来的大门已经不复存在,一个硕大焦黑的弹坑将四周围墙都炸塌了一大片,从直径上估计至少是500磅炸弹的效果。
“痛快!”易建杰看着机场里处处黑烟浓密兴奋地说道。
“我这样进去会让鬼子给抓起来吧,先找个地方躲一躲。”李丰邦停下来道。
“不用,我带你进去,经常会有本岛人来帮忙,说不定会这次也有其他人来救助,一群奴才。”易建杰捏了捏拳头说。
“那太好了,阿杰你怎么这么恨日本人,他们却很顺从的样子。”李丰邦因为时间问题一直没问具体原因。
“唉。。。。我妹妹被骗去南洋说去劳军,但是一去不返。。。来信却不提做了什么事情。。。。。。再后来没了来信。。。。接到军方的通知书说是因为热带病去世。娘的鬼才相信,后来我从飞行员哪里知道了。。。。慰安妇这个词。你明白了吧,还是中学生啊,这帮没人性的东西。我每天都想着怎么去报仇,杀一个两个太不解气,要杀就想办法杀一百个。”说完,易建杰发力往前跑去。
“对杀他们一百个。”李丰邦紧紧跟上,心中同样又燃起了仇恨。
机场里车辆和飞机在火焰中变型、翻卷,铝制机件因为高温而熔化,木制和帆布制品早已化为一股黑烟。一排排硕大弹坑整齐的分布在机场上,跑道也几乎不能使用。几辆消防车无力的灭火,面对全场的浓烈火焰消防员们的动作机械而麻木。
“可惜的是弹药库没被炸掉不然能多弄死几个,不过油库爆了还让我高兴点。”易建杰压低声音道,但声调中掩抑不住激动。
“你是地勤啊,可以有机会放炸弹进去。”李丰邦提醒道。
“你傻啊,我去哪里弄炸药。”易建杰骂了一句。
“我可以给你,只要你能进入弹药库。”李丰邦低声说。
没等易建杰回答,有个满脸是血的日军军官走过来问道:“伊桑,你来的正好快去帮忙抢救伤员。这是谁?”
“报告长官,这是我的同学,从屏东过来找我,一见机场遭受敌人轰炸,考虑需要人手就带他一起来了。我们现在马上抢救伤员。”易建杰给军官敬礼后,一拉李丰邦马上离开。
那军官也没多问,看来是习惯了东山人做杂活。
满耳都是或高或低的呻吟声,在两人听来都是美妙的乐曲,易建杰蹲在一名断了腿昏迷不醒的日军旁边,撕下鬼子的衬衣给他捆住伤口,然后让李丰邦送到医护所:“送他去那边,会有医生救治,希望医护所没被炸飞。”
也许是鬼子运气未尽,医护所在一堆断壁残垣之间还算齐整,只是被硝烟熏的漆黑半面。鬼子断了条腿,本来矮小的身体更加轻便,李丰邦扛着鬼子走到医护所也不觉多重,也可以更好地打量一番。鬼子们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两个医生和四个护士在人们之间穿梭忙碌,看到他进来只是一点头,翻了下伤兵的眼皮发现还活着于是道:“把他放到那边。留美子给他包扎下。”
说完医生便转身去抢救重伤员,还有个鬼子正在吐血,肺部扎了块弹片李丰邦便抓住他的手捂住伤口,暗中却将弹片压的更深,还用日语喊道:“坚持住,坚持住,医生快来一下。”
另一个医生和护士赶紧跑过来,这时候鬼子脑袋已经歪向一边,医生探了下伤兵的颈部摇摇头道:“将他抬走吧,他已经捐躯了。”
李丰邦于是跟护士将他抬向尸体存放区,借机问道:“真是太可怕了,这么多人伤亡,恐怕有一百吧。”
护士忙的晕头转向随口道:“哪里,光捐躯的就有一百五十多人,受伤的超过了二百。还有很多没得到救治,谢谢你了。”
李丰邦道:“哪里,护士小姐辛苦了,我去把其他伤员带来。”
说着跑出门去,扫了眼机场,只有几架在边缘盖着蒙布的飞机没有损毁,其他多有损失。他从人群中寻找着易建杰,听到喊声转身一看易建杰搀着一个胳膊没了,脸也血肉模糊的鬼子走来,他赶紧迎上去。
易建杰道:“这是飞行员秋野君,快带他去见医生。”
两人把把飞行员扶入医护所后出来,易建杰才有机会道:“机场大部飞机被毁,人员损失惨重,飞行员也挂掉了一半,加上带伤的恐怕整个联队都要废掉。加上油库被毁他们以后也别想防空了,我们去看看高炮那边怎么样。对了,我看美机飞的很高,日军的高炮不一定能起到效果。”
李丰邦想了想问道:“他们平时又多少燃油储备,关于其他机场你还知道多少情报。”
易建杰道:“现在整个东山燃油短缺,听飞行员们讲过很多原有都优先供给海军,陆军也就少数部队维持机动,我估算过我们机场也就可以供每架飞机三次作战训练的油量。估计其他机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台北情况可能更好。等忙完我在给你回忆下其他机场的事,也都是平时闲聊中的只言片语。”
高炮位上堆满了弹壳,几个炮手正在收拾残局,一门20mm高炮掀倒在一边,地上是紫黑色的血迹。
“需要帮忙吗?有谁受伤了。”易建杰问道。
“是伊桑啊,不用了谢谢你。池田君不幸阵亡了。”一名二等兵无奈道。
“真是不幸,我去其他地方看看。”易建杰露出一副悲伤的模样。
机场的人越来越多,不光是陆军还有周边的居民也被要求来参与救助。
忙到太阳落山,机场才把各处火头扑灭,收拾完伤员和尸体。除了指挥部和军械库,李丰邦可以随着人流进出大部分区域。跟易建杰关系不错的一名日籍地勤死了,尸体都找不到,只从现场一只鞋上判断出是该人的,于是他遗留的脚踏车便成了易建杰回家的工具,反正机场也没法再住人。
这夜畅谈,李丰邦给他讲了37集团军的历次胜仗,虽然都是从老兵哪里听来,可他口才好文化程度高加上润色显得更加生动,听得易建杰神往不已。尤其是坦克大战那节,德式、美式坦克营将日军坦克打的全成了燃烧棺材,易建杰不禁脱口而出:“早知道应该去大陆当坦克兵。”
李丰邦眼神囧囧的看着他:“不当坦克兵也可以杀敌,你忘了我说可以提供炸药,只要你能进入弹药库。”
易建杰瞪大眼睛下决心道:“干了,拿来吧,豁出命去我也要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来。”
李丰邦低声道:“别急,我想这次日军伤亡惨重,你也会得到提升的机会,日军会继续调人来弥补人手不足情况,所以你的空间会更大。我明天先回去搞炸药,你依然保持心态,过两天我再来联系你,切勿露出马脚。你尽可能的争取更多本岛人,注意找那些有仇恨的。”
商议既定,易建杰和他也倒头大睡,白天的疲劳和一时情绪的舒缓让易建杰睡了个好觉,等他醒来李丰邦已经离开。望着初升的朝阳,易建杰满怀斗志奔向机场,后来日军都觉得他更加努力更加认真。随着机场趋于稳定,他果然获得了晋升。
易建杰也随之更加忙碌,训练新兵,帮助机场建设。可忙碌的不止他一个人,长谷川清比他还忙。
作为东山总督,频频的空袭告急和损失堆积于案头、而东京传来的调兵电文更要一步步抽去东山本不多的兵力,他意识到东京一些官员不愿相信东山的损失,只好亲自前往天皇御前述职。
不料竟遭受陆军方面的诘责,认为是他渎职,没有足够的防空意识和防空火力,尤其是东山陆军航空兵损失更重,所以陆军的火力来的旺盛。海军陆军本不和,手中可用之兵在日渐缩小,长谷川清也认为是陆军想架空自己,于是毫不退缩的当朝大吵。
结果可想而知,天蝗只好出面各打50大板,平息这次“热闹”朝会。可长谷川清一句气话让天蝗深思:“敌人让你们知道想拿下马来,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在奇袭珍珠港之前一天,我们不是还在跟美国做着交易。现在是菲律宾外海的军舰更多!”
高松宫亲王本在旁听,突然插话道:“陛下,长谷川将军此话有理,兵法讲究虚则实之,那米军统帅为麦氏,本在菲律宾做总督,多次发表讲话要收复菲律宾,莫不是有意将我们的兵力调往马来趁机攻占菲律宾?”
原海军军令部长、现任天蝗最高海军顾问永野修身也道:“菲律宾现在所受空袭甚少,恐怕是米军施演迷魂计,臣请陛下慎思。”
小矶首相却道:“情报明确的显示康咏筠为太平洋远征军司令,他难道要绕过半个南海去攻击菲律宾?”
长谷川清冷笑一声:“康咏筠是支那将军,可由米国提供补给,总要听主人话吧。” 逐日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