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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密麻麻的各型战机频繁起降，一波接一波来往于日军阵地和航母上空，好像夕阳下归林的鸟群。上万吨钢铁播种似得洒在日军阵地上，硝烟和火焰成为经久不散的主题。

　　战机们要小心的重点不是日军高射炮火，而是战列舰的主炮，飞行员小心的控制着俯冲高度，免得被自己家弹片击中，406mm高爆弹威力可不是纸面上说说那样。

　　日军炮兵阵地一直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的首选目标，F6F翼下的5英寸航空火箭准确度高威力强劲，只消一个俯冲8发火箭齐射出去，一个步兵炮排就变成几簇小火苗。俯冲轰炸机成为中小口径高炮阵地的破坏者，北海道地位不如本州岛，因而未布置大批75mm以上口径高炮，那些炮手们又缺乏广泛的实战训练，嘶喊着将炮弹打在无畏式的身后，形成一朵朵黑云。在无畏式拉起的那一刻，凝固汽油弹脱离机腹落向阵地，一声爆响过后，高达六层楼的火球笼罩在阵地上，稠油在包裹的一切物体上熊熊燃烧，炮手们在地上翻滚几下就成为一坨半熟的肉，燃烧着扭曲着化为焦炭。

　　复仇者鱼雷机一直充当水平轰炸机的角色，函馆地方并不大，四个中队的鱼雷机一处阵地轮番轰炸一次，高爆弹加燃烧弹反复着洗地，半空中纷纷扬扬飘散的不知道是骨灰还是尘土，反正都是无菌的，瞬时高温消毒比UHT灭菌还靠谱。一些小型工事里的日军抱团死去，不是被炸弹击穿而是窒息后活活闷死。适合登陆的地点敌我都清楚，工事修密集了有时候也是坏事，抗住了航空炸弹后又被大口径舰炮砸，反复几次后不是被击穿就是被掩埋，这样密集的火力下没有谁敢出去清淤。

　　重巡洋舰射速更快， 203mm炮虽比不上战列舰但拆点民房那还不是信手捏来，配属的舰载侦察机充当了观察员的职务，在无线电引导下，8英寸高爆弹将函馆拆的七零八落。

　　著名的金森仓库被作为重点目标早就挨了B29重磅炸弹，现在路易斯维尔号重巡正对仓库群打出一次次齐射，那些亨和年间（1801-1804）的红砖头在冲击波下化为齑粉，就连地基都被“发掘”出来，直到从飞机上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留下岁月沧桑的红砖碎块也被熏黑如煤炭。

　　东京大学和皇宫别划在非目标区，可在函馆却失去了这项待遇，成立于1938年的函馆大学没有历史价值，被认为可以成为兵营，一连落了上百枚炮弹和二十多枚航空炸弹，院子里弹坑大的可以养鱼。当然战后确实将彼此相连接的弹坑修成了喷泉池塘，只是有没有日军枯骨另当别论。高大的西洋式主建筑那堪重炮摧残，三层变一层、一层又变地下室没有盖的。一些日文、英文藏书纸片纷飞好像风中舞动的蝴蝶。十几只鸽子扑啦啦落在树下，一些尸首不全，一些毛羽不全烤的外焦里嫩只剩撒盐。

　　旧金山号炮管刚刚冷却，马上调整了坐标，三座三联装203mm主炮缓缓转动对着日本第一座西洋式城堡——五棱郭城堡装填起高爆弹。这座建于1864年的要塞群有高达20米的城墙，还采用了无死角建筑，并有护城河围绕。如此一来怎能不会吸引炮弹。

　　首批9发高爆弹落在城堡中心，强大的压力下古老瓦舍轰然倒塌。副炮炮弹也在城墙左右开花，斑驳的青砖飞向半空露出厚厚的夯土层。数轮齐射之后，城堡中心已经只剩一堆碎瓦和焦木难以找全昔日踪影，谁让日式建筑喜欢竹木结构。经过侦察机通报，主炮缩减标尺开始拆墙，四发高爆弹在城墙上炸开，其余落在墙根，马上形成一面坍塌的陡坡。倾泻四十多发炮弹后，将五棱郭留个副炮联手，主炮开始八幡坂的可疑目标。

　　若说美军对函馆网开一面的话，那就是圣约翰教堂、哈里斯托斯正教堂等孤零零的耸立在一片焦土中。基督教也好天主教也罢，原来西方传教士修建的百年教堂成为难民的庇护所。白绿色的哈里斯托斯教堂在三百英尺高的黑烟下颜色那么的显眼，竟隐隐有种油画的味道。函馆重建后，曾有信徒专门做画纪念停战和平并获得国际大奖。

　　日前还是蓝蓝的天空，微风送来新鲜的咸味，官兵间甚至没有作战的紧张，哨兵更喜欢看着蓝天白云碧波涛。好像是噩梦般空气中不再有海的气息，凝固汽油燃烧的味道弥漫在街道上，呛人的硝烟让工事里的官兵捂上了口鼻。

　　从函馆山上看去，几乎无一处不在战火中颤抖，函馆湾已经被冲天大火映成了红色，海水中上下翻动着渔船的碎片。作为制高点，函馆山更被炮火重点照顾。406mm炮弹反复犁着山头土地，穿甲弹带着极高的冲击力贯穿了日军工事，二十几个官兵顿时化为肉泥，被冲击波抛洒在五百多平米的山坡上。凡是在军事上被看做可供修筑工事的地方不论青红皂白一律火力打击。青冈栎、白桦树被连根拔起，炮弹在树梢爆炸后下面只剩一截形式各异的树桩。

　　炮击之后，舰载机从各个角度继续投弹，高爆弹给工事填上覆土，凝固汽油弹制造的大火开始在山坡蔓延，高温炙烤着工事中残存的官兵，一点点夺去体内的水分。

　　火力投射持续了整整一天，从函馆市内打到郊外，重巡和轻巡甚至开始抵近射击以试探日军还有没有重炮火力，一旦受到还击必然添油加醋般回敬，甚至召唤衣阿华级的406重炮增强效果。临近夜间，远渡重洋从东山飞来的B29不仅追加了轰炸还在几处投下了汽油燃烧弹和实验性铝热剂燃烧弹，又洒下了近八千升汽油，让函馆大火彻夜不息，方便观测以防日军趁夜调动。

　　而美军主攻方向札幌和苫小牧、钏路的情况只有更糟没有更好。为了完成雷霆一击，舰队粮弹补给充盈，运输舰队源源不断开进战区，而本土还在加紧生产之中。这时强大的工业潜力便显现了出来，美国各大军火商和汽车厂商开足马力，各种物资生产严重过剩，福特公司光各型发动机就生产了200万台，康咏筠他们的骑士动力规模小也排产了60万台的计划，而日本现在生产优质枪炮钢材都难以为续，难怪天蝗要考虑退路，口口声声一亿玉碎难道要真的打到亡国不成。

　　入夜，战列舰和航母为躲避日军自杀潜艇的攻击驶向外海，驱逐舰们真正紧张起来，在舰队四周来回巡弋，不时丢下几个深水炸弹。登陆舰上的官兵白天未能观看函馆港的壮烈，只能远远的看到海天际的一点星火，红红的映照着西部天空。

　　午夜过后，第二批B29近600架次又飞临北海道各主要城市投下了各型炸弹，函馆山上已经落下炮弹和炸弹两千多吨，高射炮根本没有还击能力，300米的小山能有多大一块山头，人一踩上去松土就能没了膝盖。美军知道炮弹打不到反斜面于是把活交给了轰炸机，光烧就烧平了后半拉山坡，战后好几年没有长起树来。

　　函馆港的火烧了一夜，而北海道因为地理问题见到第一缕阳光是相当早的，以至于7月份天亮时候从函馆看到的黎明是血色和黑色。

　　舰载机的轰鸣打破了最后一刻宁静，机翼划破了云端清润的阳光。盟军用炸弹和火箭为日军早饭加餐，味增汤里掺和着工事里震落的土灰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接踵而至的舰炮成为晨光交响曲的主旋律，有经验的老兵闭着眼睛开始为新兵讲着：“这是400公厘舰炮爆炸，恩，这是8英寸大炮，刚才那是350公厘左右的炮响。。。。。”而新兵则一脸崇敬的望着他。

　　而此老兵也要算日军中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奇迹了，能经历过太平洋岛屿战还活着回去的人供起来都不为过，但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死考验能否延续奇迹还是未知。

　　同昨天一样高强度的饱和轰炸依然在持续，碍于火力上的差距守军只能缩头干挨揍。北海道原有的战斗机有三分之一被击毁在机场，三分之一在最初的空战中被数量占优的美军战斗机零敲碎打而损失殆尽，剩余部分都藏在洞库中等待渺茫的出头日。

　　飞燕、钟馗、紫电、樱花、吞龙有着种种牛逼名称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从津轻海峡对岸一波波飞来，远在百公里外就被美军舰载雷达捕获，负责阻击的航母战斗群严阵以待，两百多架战斗机形成高中低三道防线阻止日军对北海道的支援以及对舰队的攻击。一方红了眼要拼命，一方斗志昂扬要登陆日本，美军飞行员经验丰富且战机坚实火力强劲，日军飞行员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处处拼命的架势让美军也暗暗心惊。

　　那些樱花机脱离编队向舰队高速机动的时候，更令美军恐惧，前有5英寸舰炮、博福斯炮铆足了劲拦截，后有战斗机追着扫射。飞樱花机的人真正训练次数很少，且只通过了初级训练，难以做出高标准机动动作，在高速俯冲的时候大多被战斗机击落，倒是殉爆的碎片和冲击波把身后美机干掉几架。装了无线电近炸引信的5英寸炮弹发挥了技术优势，将樱花机打的连连殉爆，舰队上空充满了巨大的火球，樱花机填的炸药甚多，与鬼子一贯节约的立场不符很容易被空爆的炮弹引爆。后期装配的樱花机因为零件质量问题甚至出现了半空中解体的现象，倒霉的飞行员没有伞包，数百米无保护空降入水只能活活摔死淹死。

　　经过两次激烈的苦战之后，美机损失五十多架，包括被己方火力误伤、日机碰撞，而日机损失二百余架，然后就没有了然后，因为日军已经承受不起这样的交换比，防守本州岛也需要人啊。

　　津轻水道里过剩的水雷造就了无数船只和人体碎片在随波逐流，能运往松前港的人员物资十成只存一成，再以后只有为数不多的木船在第五方面军组织下趁夜抢运。

　　说好的一天火力准备实际持续了一天半，登陆舰群缓缓靠向岸边，舷边占满了等待换乘的官兵，半天的等待快将他们耐性耗光，造成情绪异常紧张，连饭也省了。等真正到了爬上绳网来到登陆艇的那一刻，有的官兵因为紧张而手软跌落的不再少数。

　　“去日本报仇雪恨喽。”

　　“死也要多拉几个鬼子垫背。”

　　官兵们喊着各式各样的口号来消除紧张情绪振奋着精神，大多数满脸通红紧紧攥着手中武器。

　　坦克登陆舰上的国军坦克手们抽着烟，恨不得一下就冲上函馆的沙滩。

　　杜擎峰私下曾问过康咏筠：“大哥，咱们真的做个文明之师吗？”

　　康咏筠踢了他一脚：“总会有个别官兵不守纪律，别怪我没提醒，当然盟军军纪是要遵守的。”

　　杜擎峰嘿嘿一笑：“我懂了，到时候建制都打散了，哪里还好约束。对了，听说北海道有日本三大风月街之一？”

　　康咏筠无语道：“功课做得够细，不过你觉得都这年月了剩下的能是什么残花败柳，日本艺妓都涂得脸跟墙皮一样，你有兴趣？”

　　杜擎峰扫兴道：“唉，便宜他们了。10年前还想着若是有朝一日爷们登上日本列岛，让那帮子日本小娘们排成队也喊着，中国太君辛苦了。北海道这么点小地方估计剩不下啥玩意。”

　　康咏筠鄙视道：“瞧你那点出息，一看就是在东北挨欺负多了。应该去东京，让日本人给搓澡、烫酒，跳舞、做保健。日本人就是要狠狠的治，才会对你俯首帖耳。”

　　杜擎峰眼睛亮了：“原来大哥早有打算。呵呵，东京，FUCK。” 逐日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