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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嵛山的夜晚,狂风卷着残雪在空中怒吼,漫天飞舞的残枝碎叶遮住了天空。那轮羞答答的月亮,刚刚露出面孔,就被狂风卷起的雪花蒙上了一层面纱,只好悄悄地躲到了云的后面。天上的云越来越厚,后来就像是浓墨泼毫画出的水墨画。在这幅水墨画上,突然一道闪电,雨开始下了起来。狂风中的雨滴,时而如银龙乱舞,时而如万箭穿空,刹那间,昆嵛山隐在了雨幕的后面。暴雨一阵肆虐之后渐渐的小了下来,变成了蒙蒙细雨。可是下来的已经不是雨滴,而是细小的冰粒。风渐渐的停了,天上飘着的冰粒已经成了鹅毛大雪,昆嵛山的一场大雪又开始了。
几棵大树在风雨中挺立,巨大的身躯掩映着山洞的洞口。大树的下面,一个战士披着一块雨布紧盯着远方。曲大哥走了出来,对战士说,到洞口观察就行。这个战士才回到了洞里,这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山洞的里面,几堆篝火照的山洞通亮,战士们和王方良老人围坐在胡连长的身旁,听他讲江西红军的故事。战士们听得津津有味,个个都是聚精会神。一段故事讲罢,曲大哥笑笑,说,老胡,别讲别人,你就讲讲你自己是怎么走上革命道路的。
想到自己的身世,胡连长的表情凝重了起来。慢慢地给大家讲了起来:我家在江西的一个山村里,本来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爹、娘,还有我和妹妹,家里还有几亩山地。如果家里不是出现变故,也许我就终老在那个山村了,也许就不会参加红军了。我们村里有一个财主,叫黄老二,仗着他儿子在城里当官,欺男霸女,明抢豪夺。他看上了我家的几亩地,就让人引诱我爹赌博,我爹输了,被他们逼着把几亩地押给了他们。我爹从财主家出来,直接就跳了江。第二天,财主来我家收地,我娘才知道了这一切。我娘不让,被他们打得昏死过去。
那一年我十六岁,我上去与他们拼命,被他们打了一顿,然后捆起来扔到了一个山沟里。等到我回家的时候,我娘已经抱着我那五岁的妹妹——找我爹去了。说到这里,胡连长的眼里泪光闪烁。胡连长接着说,我一气之下就去财主家放了一把火,投靠红军去了。以前我在家里的名字叫胡三哥,因为我们叔伯兄弟里面我排行老三,父母也不认字,就给我起了那个名字。到了队伍上,首长给我起了一个名字,叫胡勇,意思就是勇敢战斗,坚决消灭白狗子,推翻这个吃人的社会。
秋妹听到胡三哥几个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眼前的胡连长就是自己的胡三哥?不,事情不会这么巧。就在秋妹满腹疑惑的时候,听到王方良问胡连长,你家里就没有亲人了?胡连长叹了一口气,说,家里还有一个大伯,现在也不知道咋样。另外,那年我家里给我订了一门亲事,媳妇还没过门我就走了。天各一方,谁知道咋样呢?
大家听到胡连长的身世,都长吁短叹,这些红军战士,家家都有一本血泪史啊,不然谁出来闹革命?秋妹直勾勾地盯着胡连长,想问问他那个未婚妻叫什么名字,可是这么多人也没法开口,只好把话埋在了肚子里。
山洞里静悄悄的,胡连长的话勾起了大家的心事。突然,听都有抽泣的声音,大家扭头一看,是姜富贵。石头奇怪的问,姜富贵,你爹你娘也是让白狗子杀的?还是你妹妹也自杀了?姜富贵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我爹娘都是病死的,我也没有妹妹。说到这里,哭得更带劲了。石头奇怪了,你没有这些伤心事,你哭啥?姜大嫂,你给你男人叫叫魂,可能是中邪了。姜富贵一下站了起来,不愿意的说,你才中邪了呢。俺是听说胡连长家的地让地主老财抢去了,俺就不是了?
姜富贵他老婆一听,一把扭住了他的耳朵,说,好你个姜富贵,你在外面偷着置宅子置地,是不是想养个小的?嫌俺人老珠黄?嫌俺人长得胖?姜富贵捂着耳朵说,你这是干啥呀?俺没有地,俺还不能哭一哭俺的绸缎庄?呜呜呜——。姜富贵的老婆也想起了这段子事,夫妻两人是抱头痛哭。
本来大家听了胡连长的身世挺难过的,让姜富贵两口子一闹腾,大家是哭笑不得。好吧,也算姜富贵是苦大仇深吧。
山洞外的雪越下越大,王方良老人要走,姜富贵的老婆也跟着一起回去。大家都站起身送他们,姜富贵看看胡连长,我也送送?胡连长笑了,知道姜富贵也想回家,故意装作不明白的,对曲大哥说,咱们还缴获了一部分酒和肉,老曲,这几天下雪,反正也出不去,白狗子也不回来,咱们提前过年,吃了它。曲大哥不明白啊,心想,现在山洞里除了地瓜就是地瓜了,哪里还有酒和肉?只好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句。姜富贵马上说,我把他们送到洞口就行。
第二天一早,红军战士们在火堆上烤了几块地瓜做早饭。曲大哥递给姜富贵一块,姜富贵摇摇头,说,年龄大一点了,昨天晚上吃得有点油腻,今天早晨我就不吃了,清清肠胃。曲大哥笑笑,姜富贵你就是三十多岁,咋还就老成这个样了?不吃就不吃,所以也没再坚持。
快中午的时候,姜富贵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了,看看大家还都在擦拭枪支弹药,凑到胡连长的跟前,问,还不做饭?胡连长早把昨天的玩笑忘了,说,等一会儿,做饭还不快?姜富贵咽了一口口水,肚子饿咋办?舀起一碗凉水灌了进去。空着肚子,外面雪花飘飘,这么冷的天,喝了凉水肚子还能撑得住?姜富贵捂着肚子就往外跑,石头喊道,躲远点,不然臭味都飘进来了。姜富贵哎了一声就跑了。石头看看姜富贵的背影,笑着摇摇头,把几块地瓜扔到了火堆里。
姜富贵一蹲下,屁眼就像开了水泵,一下就喷了出来。这个疼啊,搅得难受。捂着肚子差点都起不来了,蹲得腿都麻了,这才找了一块树皮擦了擦屁股,慢慢的站了起来。扶着旁边的小树往回走,走两步蹲一蹲,好不容易回到了山洞。
石头看看他,说,老姜,你去拉个屎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喂狼了呢。姜富贵忍住疼痛,四周看了一看,问,昨晚胡连长说的酒和肉呢?要是还没有做,就先给我一点别的吃,我实在撑不住了。石头看到姜富贵难受的样子,拿根树枝在火堆里拨了一拨,找出来一块烤好的地瓜,递了过去。姜富贵把地瓜拿在手里,问,酒和肉呢?石头白了他一眼,说,昨晚你喝醉了,今天还没醒酒?什么酒和肉,曲队长说了,这就是今天的午饭,山洞里也就这些了。
姜富贵拿着那块地瓜,蹒跚着走到胡连长的跟前,问,这就是今天的午饭?胡连长一愣,点点头,说,是啊。姜富贵一听就急眼了,指着胡连长,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个骗子,你说今天有酒有肉,害得我昨晚没回家,今天早晨也没吃饭。饿得我撑不住,喝了几口凉水,闹得拉稀。这——这——就是你的酒喝肉?胡连长赶紧站起来,说,老姜,昨晚开了一个玩笑,你咋就当真了呢?姜富贵喊道,曲队长,老胡就是个骗子,你们可千万不能信他。说着话,捂着肚子又跑出了山洞。曲大哥哭笑不得的走到胡连长跟前,说,老胡,看来你今天是清净不了了,姜富贵能与你没完。胡连长苦笑一下,说,惹不起还躲不起?石头,走,咱去下几个兔子套,我躲了姜富贵。大家在后面都哈哈大笑。
曲大哥从一个小包里拿出来一些晾干了的蚂蚱菜(马齿笕),然后用水煮开。姜富贵进来以后说,把它喝了。姜富贵一皱眉头,说,我才不信你们呢。一个拿着地瓜当肥肉,另一个拿着蚂蚱菜当中药。说完气哼哼的坐下了。曲大哥笑笑,说,老姜,胡连长开个玩笑你就当真,可是也没人让你早晨不吃饭,这么冷的天还喝凉水呢。快,别自己糟蹋自己的身体,本来就瘦的这样,再拉上两天肚子,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呢。快点喝了,这个真的管事。姜富贵将信将疑的看看曲大哥,端过碗喝了,然后也不吃东西,在那堆干草上一躺就睡了。
胡连长心里后悔,自己的一句玩笑,让姜富贵遭这么大的罪。看看曲大哥,说,让他们取点白面来,晚上给姜富贵煮点面条吧,他这样虚弱,万一要是坐下病就不好了。姜富贵躺在干草堆上,听了胡连长的话心里热乎乎的。都说共产党好,官兵一致,你看看胡连长,本来也不怪他,竟然还这么关心自己。
不说姜富贵心里想什么,咱说说胡连长派石头和秋妹去“水帘洞”取白面。两人带上枪,冒着外面的大雪出去了。雪下得太大,简直睁不开眼睛,从这里到“水帘洞”还有好几里地,两人一步一个雪窝子的走着。石头嘱咐秋妹,看着点脚下,我走哪里你跟着,千万别掉到雪窝子里去。到了路窄的地方,石头用手拉着秋妹,一步一步艰难地行走着。突然,石头停止了脚步。秋妹问,咋了?石头一指前面,说,看到没有?那个山头上有狼,正在盯着咱们。秋妹害怕的躲到了石头的后面,端起枪紧张的看着前面。山头上的狼群悄悄的向这边围了过来,石头带着秋妹躲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两人背靠背,把枪都上了子弹,与狼对视着。
下雪天的狼出来,这也是饿坏了,一般它们也不敢攻击人。头狼绿油油的眼睛盯着石头和秋妹,过了一段时间,狼群耐不住了,开始一步一步围了过来,石头端起枪对着头狼就是一枪,由于风雪太大,再加上紧张,一颗子弹擦着头狼就飞了过去。头狼显然有些被激怒了,长啸一声,群狼加紧了往前走的脚步。秋妹端起枪啪的一枪击中了一只狼,狼倒在了雪地中。几只狼围着它,用舌头舔了半天,长啸一声,在头狼的带领下跑了。
石头感激地竖起了大拇指,说,秋伢子,多亏了你,不然,咱们就要葬身狼腹了。刚才我想打第二枪,我的子弹又卡壳了,把我吓出一身冷汗。本来是要我保护你,没想到你救了我。两人说着,快速的向“水帘洞”走去。到了以后,装上一小袋白面,两人赶紧往回走。回来的路上,看到那头死狼,石头解下自己的绑腿,拖着狼回山洞了。
回到山洞,大家一看两人不但取来了粮食,还拖回来一只死狼,大感惊奇。听二人说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胡连长说,这么大的风雪,你们打枪都没有听见。以后,这样的坏天气,坚决不能出去了。姜富贵从干草堆上抬起身子,也很受感动,说,今天给我下面条,你们把汤喝了。秋妹瞪了他一眼,说,汤我们不喝,只要你真心打白狗子就行。姜富贵看到秋妹的样子,也没劲与她吵嘴,哼哼唧唧的又躺了下去。
晚上,红军战士们吃上了狼肉,秋妹在给姜富贵下疙瘩汤,煮得烂烂的,吃起来热乎乎的,肚子里也舒服了许多。姜富贵咧咧嘴,压低了声音笑着说,秋妹,你这么好的一个闺女家,也不赶紧找个婆家?秋妹一瞪眼,说,用你瞎操心,不然不让你吃疙瘩汤了。姜富贵撇撇嘴,又躺了下去。秋妹小声说,姜富贵,你要是给我打听出一件事来,明天还给你做疙瘩汤吃。姜富贵一听来劲了,问,啥事?秋妹趴到他耳朵上,说,你打听一下胡连长的未婚妻叫啥名字。姜富贵咧着嘴坏笑一下,点着秋妹说,呵呵,原来是看上胡连长了。秋妹啪的打了他一下,说,不许胡说,我觉得他的未婚妻可能是我认识的一个人。记住,这事不准乱说,悄悄的告诉我。姜富贵点点头,这还不是小事一桩?
咱们要知姜富贵如何打听事,胡连长的未婚妻又是谁,下一章里咱们慢慢的揭开谜底。 昆嵛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