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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伸手不打笑脸人
“徐主管，你拿着样品去安排少量生产。将这款腰带随当季新品图册，分发给一批高级用户。在做客户调研时搜集反馈信息。”沈佑条理分明地部署，再度望向张乐欣时，已多了些许不耐，“张总监，这样可公平？”
“沈哥哥既然这么有信心，那我就拭目以待吧。”张乐欣察言观色，知道沈佑对自己的容忍快到临界值了，连称呼都转换成幼时常叫的沈哥哥，心中却警铃大作。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沈佑如此维护一个人，虽然说辞行事完全合乎公司章程，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简岚不能留！
张乐欣从小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谁都不买账，唯独对沈佑上心。沈佑好比她童年里的第一个钟爱的玩具，她看上了的，死也不撒手。
“散会！”总算见两派偃旗息鼓，徐樱忙履行主持人的职责，结束了这次兵荒马乱的周会。
看来，之前传来传去的，沈总对简岚的“特殊照顾”是真的。以往，设计组也不是出过主推作品，却从没见沈总如此捧场，又是亲自出席会议、又是为这条颇有争议的腰带谋出路。沈总的专业度和职业操守自然无需置疑，可要说这中间没有半点私心，他们却是不信。
思及此，众人对简岚的态度又微妙了起来。
“恭喜了。”回到工位，Alice率先送上祝福，笑容比之前要真诚不少，“能在上市前被挑选出来分发给高级客户的，都是同期设计中最出类拔萃的作品。”
“谢谢，这主要是因为你的设计太出彩。”简岚投桃报李。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她能明显感觉到，Alice这句恭喜是肺腑之言。对别人的善意，她一向珍而重之。
两人相视一笑。
正在此时，简岚桌面上的企业聊天软件里弹出一个对话框，是周瑾。
原来周瑾见简岚状态不错，约她下班去吃火锅。简岚欣然应允，说起来这段时间她沉湎于自己的彷徨失措，忽略了周瑾，心下不少愧疚。火锅大概是最能缓和气氛的食物了，何况还有周瑾这么个闹腾鬼。
周瑾的妈妈是四川人，嫁到南京也没忘了那一口麻辣。周瑾从小受母亲熏陶，三日不吃辣便憋得慌。简岚则是地地道道的南京人，平日在家多做放糖不放辣的淮扬菜。两人于是点了份鸳鸯锅底，吃得热气腾腾。
“说，你该当何罪！”周瑾将筷子一摔，两眼一瞪，做怒发冲冠状。
“小人不知，还忘大人明示。”简岚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发笑，面上则一派惶恐，双手作揖，将升斗小民的狡黠与胆小演绎得惟妙惟肖。
“大胆！你多日未曾服侍朕，令朕空虚寂寞，朕要废了你的后位！”周瑾忽然调转频道，兀自排起了后宫戏。
“我说周大小姐，你这一会儿县令一会儿皇上的，臣妾Hold不住啊！”简岚投降，夹了火候刚刚好的虾滑放她碗里，“吃的能堵住你的嘴不？”
周瑾是吃货，Q弹鲜嫩的虾滑下肚，她终于恢复了正常。
“你这一周都神思恍惚的，我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都快瘦成人干了。”周瑾语气哀怨，仿佛简岚是个负心汉。
简岚扶额，她错了，这孩子压根儿就没正常过。
“好好，是我的错，我给周大小姐赔不是。”简岚举瓶，以汽水代酒，豪气云天的干了。
“哇塞，你不撑得慌？”周瑾吃惊地看着她咕嘟咕嘟一刻不停地往里灌，连忙撤下她手中的空瓶，“简大人的肚量，在下佩服佩服。”
“原谅我了？可无罪释放了？”简岚食指敲着桌子，歪头看着她。
“朕大赦天下！”周瑾爽快地挥手，往嘴里塞了一口肥牛，含糊不清地说，“简岚，你不地道。你把我当过朋友吗？是公司还是家里的事儿，哪怕不方便跟我说具体缘由，让我陪你吃个饭唱个歌什么的开解开解，总没问题吧。”
“你说得对，我不地道，我不该瞒着你。”简岚诚惶诚恐，殷情地又给她添了一筷子菜。
“我不吃清汤。”周瑾白了她一眼，“有诚意就给我夹几片辣锅里的生菜。”
简岚迟疑地看了眼自己的筷头，又瞟向那红油滚烫的锅底，以及上面漂浮着的满是辣子花椒的大片菜叶，觉得嘴唇都在发麻。她干脆利落地招手，“服务员，来双公筷！”
周瑾的白眼翻得更到位了。
“呃，那个，我是怕不卫生……”简岚心虚地解释，“万一传染个什么咳嗽发烧的，我罪过得多大。”
“沈总今天帮你了？”周瑾一鸣惊人。
“咳、咳……”简岚差点被一粒虾饺呛着，“算是吧，你还真是料事如神。”
“必须的啊！”周瑾得意洋洋，“论观察力，谁能比得上外号侦查员的我？”
“你还有这个绰号？小时候偷看男生洗澡得的吧！”简岚语出调侃，见她摇头晃脑的样子就忍不住捉弄她，“要不就是周末在家偷偷看电视，侦查父母的脚步声得出的经验。”
“简岚你流氓啊！”周瑾佯装呸了她一口，“不过第二条倒是真的。不骗你，我爸妈跟别人的脚步声，我三声之内就能区分，这可是保证我这么多年偷看电视却从来没被发现的绝招！”
“我也是，你信吗？”简岚忽然觉得有了丝醉意，小时候，妈妈还在。她有尽心操持家务的母亲、埋头研究云锦的父亲，还有守着锦坊的大黄。那时候，她有一个完整的家。
“信！怎么不信？谁还没个童年咋地！吃菜！”周瑾看出简岚情绪有些不对，故意用视频里学来的东北话逗她。
“我不吃辣。”简岚回赠她一个白眼，“你可别用你沾着辣椒油的筷子给我夹，清汤都去不掉那股辣味儿。”
“好好好，我错了。”周瑾回头，气势十足地一喊，“服务员，公筷怎么还没拿来！”
“行啦，这儿生意太好，咱们就别麻烦人家了。”简岚扬声道，“公筷不用了，谢谢！”
周瑾见状，恨不得躲在桌子下不被发现。她默默拉了拉简岚的衣袖，小声道，“别说话了，我怕被打。”
简岚笑嘻嘻地用筷头敲了她一下，“不会的，咱俩喊了三声都没人理，说明这儿的服务员都耳背。”
“小姐，您要的公筷。”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略无语的声音。 云锦之锦瑟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