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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过飞机的人都知道，飞机上的卫生间有多小，一个人都转不开身，更别说同时进去两个人，还都是身高超过180的大小伙。

　　韩剑现在就有点懵，不仅仅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眼下的状况。

　　他被骆冰堵在厕所狭小的空间里，还得庆幸马桶是刚清洁过的，马桶盖盖着，而他没有一屁股坐在占满尿渍的坐便器上……

　　骆冰压着他上半身，膝盖顶开他的膝盖，嘴里还呓语着什么，但韩剑因为耳鸣而听不真切。

　　只有两人滋滋作响交换着口水的声音充斥着逼仄的空间。

　　“对不起，我……忍得好辛苦，就当是……透支一点点……好不好……”

　　韩剑被亲的大脑缺氧，手上虽然抵着对方胸口，可却使不上劲把人推开。

　　到底是在干什么？疯了吧……他怔怔的想，理智却像被从三万英尺高空的马桶里“哗啦”一声冲走了一样，失重的心脏此刻被一个吻稳稳兜住，落入实处。

　　韩剑不得不承认他一路以来的别扭、烦躁不过是因为吃醋，吃谁的醋？骆冰？任奕静？

　　难道现在还不清楚吗……

　　骆冰一只手搂着他后脑勺，另一只手就没那么安分地在他T恤下面游走。他的手好像长满了无脊椎动物的吸盘，所触之处，都像被紧紧吸住般渴望着触摸。从手指头传达到心脏的，彼此的渴望是那么强烈。

　　直到他触及韩剑的腰部的患处，一阵针扎一般细细密密的刺痛从那里爬上天灵盖，韩剑好像突然从梦中惊醒般，回过神来，一把将人推开，对方被他推得后背重重砸在门上，发出一声“嘭”的巨响。

　　梦醒，梦碎。滋滋声戛然而止，只余下两人粗重的喘息。

　　韩剑还愣在那里，以一种尴尬的姿势做在马桶盖上，而他起的反应就像心里深处最深的渴望，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羞愤、尴尬、无奈……

　　他抬着头不愿看向骆冰，一条手臂压着眼睛，调整着粗重的喘息。

　　“韩剑……”还是骆冰先出声，可什么也还没来得及说，就被韩剑一声“滚！”严厉的呵斥住。

　　“对不起。”骆冰道完歉转身出了厕所，出去以后还不忘关上门，并在门口呆了一会儿，把后面想来上厕所的人以马桶坏了为由打发走了。

　　韩剑胸口还在起伏，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刚才几分钟的画面好像断片了一样，七零八落。怎么被骆冰推进厕所？怎么被压在马桶上荒唐的激吻？自己又是怎么从愤怒到慌乱到回应……

　　想起来了，他回应了，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意识而不受控制的回应他，尘封的渴望吐着信子试探，在心里最黑暗的角落里随时等待着爆发。

　　韩剑真恨自己也是肤浅的，只会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直到身体给出反应，他才知道这半年多以来，心里也好身体也罢都觉得好像缺点什么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一想到等一会儿出去还要坐到那人身边十来个小时，韩剑就觉得绝望……那人现在就像伊甸园里的禁果诱惑着他，明知道不可为，而又想为之。

　　韩剑缓了缓，在等待欲望自己熄灭和动手扑灭中，最终无奈的选择后者。

　　在飞机狭小的厕所里，完成一场荒唐的、没有任何创造性的、最后陷入无限空虚的释放，韩剑终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任奕静戴着眼罩耳塞还睡得正香，骆冰自觉的起身把他让进去，韩剑把毛毯在女友身上轻轻的掖了掖，盯着她睡颜出神的发了会儿愣，才转过来，戴上耳机，把自己的毛毯也重新盖好，继续看刚才也没看进去半分的电影。

　　被他刻意无视的右边，却存在感极强的压迫着他的感官。整个右半边的身体好像要被剥离出去一样，它就像是在寻找自己灵魂真正的归宿。

　　直到右边的人从两个座位之间把手伸过去，在毛毯底下找到韩剑的手，紧紧扣住。韩剑原本僵硬的身体才缓缓松弛下来，虽然他知道这样不对，却又好像在等待这一切的发生，没有抗拒。

　　果然，红酒是他的天敌，是他敌人的武器，而他却自己将利剑插/入心脏……之后韩剑不知道过了多久便睡了过去，再醒来，飞机上的灯光已经转亮一些，左边的任奕静醒了，在看电影，韩剑心虚的一激灵，逼出一层冷汗，好像从噩梦中惊醒，才发现，右手空了，右边的骆冰正在翻着一本什么书。

　　刚才一切是梦吗？韩剑头靠在椅背上，闭眼想着，是梦吧……他努力说服自己。

　　一路飞行十几个小时候，终于落地京城，韩剑本以为终于可以摆脱那个人，结果让他没想到的事，一下飞机任奕静就跟骆冰商量着等会是坐一个车去酒店还是分开坐，怕三个人一台车行李装不下。

　　趁着任奕静去厕所的功夫，韩剑这一路第一次主动和骆冰搭话。

　　他把行李车推到骆冰身边，和他并排站在传送带前等待他们的行李。

　　“骆冰……”韩剑叫他的名字，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任何一次那样的咄咄逼人，现在他已经没有力气和立场再指责骆冰，他觉得好累。“咱们不能这样……”韩剑偏着头，盯着传送带的出口，“你知道这次我回来还要去见静静父母吧？”

　　“知道。”

　　“你已经伤害一个女孩了，你难道也想让我再害一个？”韩剑问。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就赶紧该去哪去哪，咱们俩……碰到一起就没什么好事，真的……”

　　话没说完他垂下头，骆冰一把揽住他肩膀，轻柔的在他肩头摩挲了两下。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韩剑觉得这次再见到骆冰，这个人好像真的变化很大。以前他是不会说“对不起”的，而就今天他已经说了好几次“对不起”。

　　“咱们，谁也别对不起谁，至少对得起良心。”

　　话说到这里，任奕静从厕所回来，远远地走向他们，骆冰也自觉地收回手。

　　“我答应你，只要你们还在一起，我不会再乱来。”骆冰凑到他耳边轻声而平缓的吐出这么一句。

　　韩剑转头看向他，一脸不解。

　　“嘿，你俩关系什么时候变那么好了？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任奕静大大咧咧的跑回来，挽着韩剑的手臂。

　　韩剑整个背都僵硬了，刚才骆冰喷在他耳边上的热气好像还没散去，现在他整个耳廓都红透了。

　　到酒店已经快晚上七点，天已经擦黑，一路的疲惫让他们都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在电梯里分别的时候，骆冰说他要回去补觉。那之后好几天，他就像消失了一下，再没有在韩剑和任奕静面前出现过，韩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自己先离开回家了。

　　直到最后一天，韩剑和任奕静要退房，各回各家，骆冰才又出现。

　　他们一早在酒店大堂碰上，韩剑没想到他居然还在，再转念一想，那之前几天他就是在履行自己在机场的诺言。

　　任奕静坐飞机回家，韩剑只送她上了酒店门口的出租车，他得坐高铁回去，而此刻骆冰拿着行李站在他身边，韩剑出于礼貌问他：“你怎么回去？”

　　没想到骆冰苦涩地笑了笑，问他：“你要不要收留我？”

　　韩剑瞪着他，疑惑的微张着嘴。

　　“我已经没家可回了。”骆冰毫无掩饰地回盯着他。

　　韩剑莫名心里被紧紧攥了一把。他想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一路跟着他们回的国？

　　可即便于心不忍，他还是咬了咬牙说，“不行。你回去跟你爸妈道个歉吧，他们会原谅你的。”韩剑也知道这话说的极其不负责任，只是想打发骆冰走而已。他连他和家里闹成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能断定骆冰回去一定会得到原谅。

　　果然，骆冰摇了摇头，说：“不能回去了。”

　　这人像一条被遗弃的狗一样，韩剑看着他突然想到墨菲，他记得他们住的公寓不能养狗，那墨菲呢？

　　“对了，墨菲呢？”韩剑问。

　　骆冰偏过头，再转过来的时候眼神闪烁，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没了……”

　　韩剑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一股酸涩直冲鼻腔，“怎么会……”他不敢置信地问。

　　“还是老毛病。”骆冰摇了摇头，一脸不想再说的表情。 寒冬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