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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会不情愿?我只是怕世子爷不过一时冲动便许给我这么大的一个承诺,用不了多久却会后悔,毕竟这大华朝的名门闺秀随便世子爷挑选,我却是个浑身上下毫无长处的黄毛丫头……”吴荻半真半假的笑道。
有过李榕为了替她出口恶气、甚至不怕引起陈家警觉而怒杀陈十那件事儿,她当然相信李榕是真心喜欢她的;可喜欢也有很多种,有的喜欢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永不变,有的喜欢昙花一现转眼就成云烟。
她也知道若是自己愿意用心经营,肯定也能将那昙花一现的喜欢长长久久固定下来,可李榕方才说得好,很多事情还没尘埃落定,她自己的力量虽小,却也得时时刻刻为早些和爹爹团聚努力,她哪有时间经营感情?
李榕却被她这话激怒了一般,声音立时便比之前高昂了不少:“怎么,我还当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原来你竟然也这么墨守陈规?什么狗屁名门闺秀,爷可不稀罕!”
他若是稀罕,莫说他想续弦娶进门个继室夫人,就算想多要十个八个侍妾,也有的是名门闺秀愿意屈尊。可是名门闺秀有什么好呢?一个个死板得像块木头,冰冷得像块石头,成年累月都听不见一句贴心贴肺的真心话,哪里是能与他患难与共夫唱妇随的材料!
他那亡妻不就是么,想当初她可是怀着他的孩子足足九个多月啊,九个多月里她时常头晕目眩,到得最后几个月还动辄晕倒,又何尝将他当做贴心人跟他说过一个字?
临亲王府一不是请不起太医,二不是吃不起名贵药材,她是将他当成什么人了,宁愿一尸两命也不叫他事先得知一点风声,还将她那陪嫁来的下人和娘家都叮嘱得死死的,任谁都不许告诉他一句?真是叫人齿寒心冷!
吴荻哪里知道他这是想起了亡妻来,便暴怒成这个样子;见他已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又不想真正激怒他,忙轻笑着提醒道:“我都说了我情愿了,怎么,难道世子爷你惯常听话只听那不顺耳的,顺耳的却当成了耳边风了?”
李榕眉梢一挑。对啊,他怎么就顾得生她后半句话的气了,倒把这最最最重要的前半句给忘了呢?怪不得他爹总说他还且需要历练呢……
“都是我不好。”李榕的神色顿时软了下来,之前消失了的笑容也重回面容:“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些名门闺秀什么的真没有面上看起来那么好,比起你来真是……真是云泥之别。”
“我若想拿着自己的终身大事糊弄自己,也不至于丧妻多年都没续娶不是?只是你若情愿嫁给我……就得委屈你做继室了。”李榕颇为内疚的看着她。不但是继室,似乎还是老牛吃嫩草?他可比她大了整整十岁还多几个月呢!
吴荻只是怕他立刻暴走,才那么安慰了他一句,却不想他又将话题拉回来了,顿时满脸无奈——若不是爹爹遭了个大劫难,她才不要这种傲娇又暴躁的公子哥呢!她真伺候不起!
李榕见得她突然就不说话了,又想起自己都劝告了自己无数次这事儿急不得,也慌忙住口不再提;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比如象牙骰盅真是沉重,比如三德堂真是很有几个草包,李榕无意间往窗户那边歪了歪头,这才好像刚发现外头天色彻底黑了,而她从虎坊桥回来后,还一口水米不曾打牙,外头那几个如今也还饿着肚子,便连声张罗都累了一天了,还是先吃晚饭最要紧。
“你和丁大叔几人就一直坐着聊天等我们回来,也都没吃饭?”吴荻微微皱眉。
倒不是她觉得这位临亲王世子爷也太叫人操心了,到了饭点儿都不知道吃饭,而是……丁大叔和常大叔都是谨慎之人,怎么会任由这位世子爷胡闹呢?难不成在她没回来前,几人在商量什么大事,根本就没顾得上吃饭?!
“是商量点事儿,不过事儿不算大。”李榕笑吟吟的给她解心宽。
“丁默的两个手下今儿白天在东花市冲撞了齐王府的马车,人被齐王府的奴才给打了,这不是商量来商量去的,我便想不如明日亲自往齐王府走一趟,替我父王给我那位堂弟王爷道个歉。”
就算将来齐王做不了太子,眼下又只是个郡王爷,那也是他皇帝伯父的亲儿子;而他爹虽然是个亲王,还是齐王的亲叔叔,谁叫他爹还掌管着亲军都尉府,在亲军都尉府当差的校尉冲撞了齐王的人,于公来说便得道个歉走走形式不是?
吴荻的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
别看祁黑子说那齐王府根本看不上齐康这种三德堂的小碎催货色,可是除了齐康当时就信了、还无比绝望,旁人可是没有一个相信这个说辞。
只要当今还不立太子,每个皇子都有机会。齐王先是拉拢住了文官集团中话语权与实权都很重的湖广派,又向名为帮会实为密探组织的三德堂伸出了橄榄枝,若是笼络三德堂的举动也能成功,他可不是比其他皇子离着东宫之位更近了么?
而临亲王掌管的亲军都尉府已经半明半暗的听裕王差遣了,这又怎么瞒得过齐王去;齐王定然打着收编了三德堂好跟黑鹰卫抗衡的主意,他府中的下人当街鞭挞黑鹰卫校尉,便是个非常明显的信号!
最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吴荻当然明白裕王比齐王更得皇帝的心,手中的筹码也比齐王重,看似是输赢已定,可架不住齐王打定主意明里撕破脸呢;齐王今日指使手下伤了黑鹰卫的人,谁知明日又会指使手下做出什么事来!
再不然她爹被陈家诬陷入狱本就是齐王的推动?夏侍郎在她第一次上门去就告诉她了,湖广派是齐王一头儿的,是他手中最最有力的底牌,这位齐王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将湖广派打垮……山西派就是在齐王给湖广派撑腰的状况下,屡屡吃了些暗亏。
吴荻想到了这里不禁长长叹了口气——这是怎么个话说的,敌人怎么越来越强大了!
她最早只以为吴家的仇人是直隶布政使陈正兴,后来渐渐知道了,整个陈家连带着那位首辅陈忠林都是害她爹爹入狱的罪魁祸首;再后来,这罪魁祸首又成了湖广派,今日却又变了,又变成皇帝的亲儿子齐王了?! 杠上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