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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姐姐稍安勿躁。”吴荻亲手倒了盏茶,又亲手捧上。
齐王妃接过茶去也不往嘴边放,只那么定定的盯着吴荻,眼神里既有哀求又带着些绝望,甚至还带着一丝丝泪意。
一句稍安勿躁,根本安抚不了她的心。
她也算是个心大的女子了,虽然早知道齐王走上了死路一条,为了一双儿女她还是策划了良久,只盼着能跟齐王划清得干干净净毫无牵连,再趁着儿子还是个懵懂幼儿,能引得皇上生出一些怜悯,不牵连她们母子性命……
谁知道齐王一意孤行,这是要将孩子们都搭上啊!都说天家无父子,齐王既然不将皇上当父亲,皇上又怎会将他当儿子!
“杜姐姐以为皇上放出龙体欠安的消息只是为了引诱藩王抗命入京、再将他们一网打尽的么?你若是信我,就听我一句,他们进不了京城,谋反什么的不会在大华朝掀起风声。”吴荻见状,也知道不能再瞒着齐王妃,否则以这位杜氏的性子……不好说会出现什么后果。
太子既然早在各个藩地外布下重兵,怎么会为了一网打尽这些藩王便故意放出口子来,再放他们真的进京谋反?皇上病重却尚未驾崩,太子虽然根基已稳,到底还是未登基的储君,一个病体缠绵一个君身未明……哪一个担得起京城大乱的惨重后果?
当然了,如果太子还只是裕王、连储君的名分还没定,反而更可能趁着藩王进京谋反之际赌一回……毕竟位置不一样,选取的谋略也不一样,帝王之道的学问可大了去了。
因此上她断定皇上与太子这父子俩早就商议好了,既要叫藩王们主动撞上枪口,却又要在重兵重围内将藩王造反谋逆之事在京城之外扼杀于无形。
再换句话说,吴荻深信将来的史册上都不会有这个年代发生了藩王叛乱的记载,当今圣上本就时日无多,怎么会允许临到头来却发生了一次大叛乱,影响他一辈子的英名?
齐王妃轻轻皱着眉头将吴荻的话反复思索了片刻,这才想起手里还有一盏茶。掀开茶碗盖子喝了几口再将它放到中间炕几上,神色终于轻松了些,或者说也是豁出去了:“齐王这么不知死活,全然不顾一家子的性命,我却还妄想保住我们母子三人的平安,其实跟与虎谋皮何异呢?”
“看来我也只能踏踏实实的耐心等了,等着上位者决定我们母子的命运,不再做无谓挣扎。”
太子既然都打定主意欲在京城之外绞杀藩王,她还能阻拦什么?她也不敢再企图改变什么了,叫柴禹杀了齐王继而由李榕派人接应冲出重围,这一手不但太过冒险,或许还会触了太子的逆鳞,牵连太多的人。
既然将一切都看开了,齐王妃也不再久留,起身便与吴荻告辞。重新披上大衣裳将她送走后,吴荻嘴角轻翘。
旁人谁都坏不了李榕的计划,唯独齐王妃……她可是柴禹的心上人,就算她叫柴禹和齐王同归于尽,柴禹也肯定照做;如今已经安抚住了齐王妃,不叫她轻举妄动交代柴禹做傻事,剩下的便交给李榕吧。
吴荻打发人将齐王妃过来的事儿禀报给李榕知道后,他便赶在头午回了家,才一进院儿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过来,似乎是他最喜欢在寒冷冬日喝的羊肉汤。
待他大步进了正房,就瞧见厅堂里摆着大桌,大桌上支着炭盆,炭盆上的黄铜锅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那羊肉汤的香气越发浓郁了。
“你这是知道我要回来用午膳,便早早备好了么?荻儿待我最好了。”李榕换了衣裳洗了手脸从净房出来,先接过吴荻亲手端来的一碗汤喝了,旋即便霸道的将妻子揽进怀中,一边上下其手,一边用下巴轻轻在她额头上摩挲着。
吴荻笑着推开他:“又蹭我一脸的油!”
……小半个时辰后,夫妻俩对坐在饭桌边,羊肉汤里的所有食材都已经熬化了,喝起来还真是无比爽滑。吴荻轻轻抿着汤,还不等夸赞一声滋味很足,胃里却突如其来冲上一股酸胀,直直顶进了喉咙里,她深知饭桌上可不能出丑,也便努力将那酸胀压了回去,再闻着汤味儿却无比腻烦起来。
她慌忙将汤碗放下,还不忘轻声埋怨李榕:“都怪你胡闹闹过了饭点儿,我仿佛是饿过劲儿了,吃什么都不香。”
李榕忙陪着笑对娇妻说抱歉,同时打眼将桌上膳食扫了扫,便沉声交代蔷薇:“去厨房叫她们给世子妃做几个清淡爽口的小菜来,暖炕和内室都烧得这么热,还是多配点青菜为好。”
蔷薇应声出去了,一路走一路回想世子妃最近几日的膳食单子,想起果然是肉食太多了,世子妃恐怕已经上火了,便加快了往厨房而去的脚步。
厨娘们听了蔷薇过来交代的话,有个话头子麻利的便笑起来:“世子妃最近十来日的确是肉类用得多了些,只是主子终归是主子,我们也不敢擅自改了世子妃叫蔷薇姐姐递来的菜单子不是?如今主子又发了话,这菜单子就好改了。”
这几个厨娘手脚都麻利得很,蔷薇不过在外间站了片刻,里头便有四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了出来。那个话头麻利的婆子帮着将菜装进食盒,又殷勤的将蔷薇送出去,回来后便自言自语起来:“还以为世子妃这些日子馋肉是有了好信儿,今儿却又改口味了?”
厨房的管事娘子将她的自语听在耳朵里,便沉声训她:“主子有没有好信儿是我们能胡乱猜测的?就属你话多!”
“我不是也替世子爷着急么,世子爷眼瞅着就是快奔三十的人了,和他同年的早就闺女儿子一大群了……也是世子爷可怜,当年那个若是顺利生出来养大了,如今也有五六岁了呢。”那婆子一脸委屈。
管事娘子越发怒了:“你这是要作死么!自打世子妃进了门,聪明人谁还敢提当年!你不知道世子爷护着世子妃护成什么样子了?进门的第二天都没叫去那位的牌位前头敬茶去!”
那婆子当真不知道还有过这么一幕,闻言就啊了一声再也不敢说话,嘴却张得老大愣在了那里,满脸的惊讶良久都不曾褪去。 杠上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