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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朝堂风云骤起。
先是齐王接了圣旨不过五日,便迅速离京前往河南南阳就藩去了,紧接着就是亲军都尉府黑鹰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朝中好些个文官下了诏狱。
在京的勋贵世家虽有大半洁身自好,当家人从不轻易站队,却架不住家中子弟多与湖广派或齐王本人有些狗扯羊皮,见状不好立刻便接踵上表请罪,只等当今圣上斟酌后,或命法司定罪发落,或申饬一番削爵夺权,就算侥幸仗着圣上对勋贵的多年恩宠逃脱了罪责,想必从此也该老实些年了。
紧跟着也就是十几日后,缇骑南下的一行便传了个惊天的大消息回来——得知那些私设的武器作坊都被缇骑湖广的黑鹰卫尽数捣毁,那些没来得及私售的兵刃火铳、没被销毁的账本亦是落进了黑鹰卫手中,齐王李樘的外祖父、贵妃娘娘的娘家父亲湖广总督袁大鸿畏罪自尽。
而袁大鸿麾下的武将们皆已被卸了兵权,巡抚等文官也已就缚,马上就会由专人押解着,并那些足足装了二十几车的兵刃火铳、武器工匠与作坊各色账册一同进京。
“那陈首辅已经被这一个接着一个的噩耗惊呆了,先头得知湖广派的十几个京官被下了诏狱,还撺掇着几位阁臣与我皇伯父纠缠了一阵,口口声声说什么万岁爷不该擅下中旨擅用亲军都尉府,待得知他那老岳父袁大鸿自尽了,方才知道我皇伯父给他留了多大的脸面,如今已经是上书恳请回乡养老了。”李榕笑着告诉吴荻道。
吴荻这才知道,原来袁大鸿便是那位畏罪自尽的湖广总督,既是贵妃娘娘的娘家父亲,也是陈首辅夫人的娘家父亲,只不过陈夫人居长,贵妃娘娘最幼,两人相差了足足有二十岁。
也正是因为既有世家出身,又有出了封疆大吏并宫中贵人的妻族撑腰,陈首辅陈忠林方才成了湖广派的首领;在京城有他一路冲锋陷阵,在湖广老巢有那袁大鸿并陈氏这个大族断后策应,齐王李樘也颇有了一番可以与诸皇子夺嫡的本钱。
只可惜这湖广派的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从来不曾防备李榕吧?之前李榕领了密旨南下,湖广派定然以为这位纨绔世子爷又去游山玩水了,殊不知之后没多久就有黑鹰卫缇骑南下,又以雷霆速度拿着李榕给的地标图将所有武器作坊捣毁,同时又将湖广派私造私售武器、甚至豢养私兵的罪证都抢到了手里。
“那等万岁爷应了那陈首辅告老还乡,又将一干与湖广派有牵连的勋贵治罪的治罪,申饬的申饬,我爹爹是不是就可以出狱了,鹤哥儿也可以从良乡回来了?”吴荻满心欢喜道。
不过转瞬她就想到在京的黑鹰卫并南下的缇骑都不曾将那直隶布政使陈正兴如何呢,脸色立刻又由晴转阴,默默的再不说话。
李榕正琢磨该如何叫她再等一等不要着急,如今见她这样,便知道她已是自己想明白了此事急不得,便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诏狱里新进了那么些的犯官,黑鹰卫得用的人手有限,捋顺了总要十天八天的,这还不算今后的提审过堂各种事宜,眼下定然也不好分出人手再缇骑赶往直隶。”
“好在那陈正兴并他的一干狗腿子帮凶左右是逃不掉的,也不急这十天半月。”
吴荻默默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心中却打起了小算盘——还有七八天就是她十五岁的生辰了,爹爹果然无法参加她的及笄礼了么?还有祖父和外祖父,也要留在湖广做那琐碎的收尾工作,一时半刻回不来呢,既如此,那及笄礼也就不要办了……办起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李榕将她的失落看在眼里,难免一阵心疼,不过待想到自己已经安排了下去,过几日便要送给她一个大礼,到那时再给她一个惊喜也罢,他也就陪着她一起沉默不语起来,只因他很怕自己嘴儿一快便说漏了,惊喜也就无法成为惊喜。
吴荻却是被他的沉默误导了,以为他口中所说的十天半月分明是在敷衍她,其实那陈正兴何止是十天半月倒不了,恐怕今后也会稳稳当当在那直隶布政使的位子上坐下去,心中的恼恨立刻就如火一般烧起来。
湖广派的首领都倒了,那袁大鸿更是已经畏罪自尽,怎么偏偏陈正兴就能逃脱,难不成万岁爷只想捞大鱼,小虾米们就任他们去了?那等得爹爹出了狱,就算陈正兴再不敢明目张胆的诬陷爹爹,背地里的手段也多着呢,岂不是防不胜防!
可她虽然恼恨,却也知道这与李榕无关,若他说了就算数,那陈正兴此刻定然早进了黑鹰卫的诏狱,她怎么能将一腔怒火不清不楚泼在他身上,再伤了两人的情份;正忍耐时,她脑海中却是灵光一现,哎呦一声就站起身来。
“这是又想起什么来了,竟这么一惊一乍的?”李榕一把扶住她起得过猛的身子,生怕她一个没站稳就摔倒在地。
吴荻却轻轻拨开他扶她的手:“三哥你在这里略坐坐,我回我房里拿出些东西来给你瞧瞧。”也不管自己这话来得多么突兀。
眼下这处正阳门内的宅子本是个不大不小的三进院儿,虽李榕也勉强不算外人儿了,这宅子里又没有长辈在,可既然搬到这个大些的宅子里来了,每每他来,吴荻都会将他请到二院儿书房里落座说话,并不会再像猫耳胡同时那般随便带着他进后院正房。
而李榕虽是很愿意与她亲近,甚至每每温香软玉抱满怀时都有些蠢蠢欲动,可屡屡见她非常守礼讲规矩,关键时刻总是将他轻推到一旁、决不许他再越雷池半步,他也知道两人只要没定下亲事没办喜事,还是发乎情止乎礼为好,如今听她这么说了,虽不知她是想起了什么,也便笑着挥手叫她回去了。
吴荻出了书房便快步往后宅走去,之前紧皱的眉头却是渐渐松开了。
既然万岁爷这一次分明是要整治觊觎龙椅的齐王党,以免江山不稳,并不是要查河工银上的贪墨之事,那陈正兴就越发成了小虾米了,眼下当然也就轮不到办他;可她手中既然还有那个账册在,还不是随时都能捏紧那陈正兴的喉咙! 杠上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