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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去秋来来得快，天气冷起来也是极快的。华宝赌坊后堂那里按图做起了改造，改造做好了，正式迎客也有七八日了，日子转眼就进了冬至月。

　　这一日吴荻给小多子几个孩子上了一上午课，下午无事，正打算带着玲珑去逛街，好买些做过年衣裳的布料棉花回来，还不等她归置好，就听得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打发玲珑出去一看，正是小多子来了。

　　“黄大哥和王师父叫我来喊姐姐过去呢，说是赌场里来了个豪横的赌客，伙计们都应对不了。”小多子跟在玲珑身后进了屋，大冷的天额头上还有汗珠子，看来是一路跑了回来。

　　吴荻忙将钱袋子递给玲珑：“你叫天宝哥套车带着你去随便买些吧，早些买回来也早些动手，若等着我又不定推到哪天。”

　　她身上的衣裳本就是为出门去才换的男装，也不用再换回来。王祝头些日子给了她一盒药膏，涂到脸上倒比黄连泡水来得自然，她将衣服迅速整理好，便抠出一块药膏来，对着镜子均匀的涂在脸上脖子上还有手上，拉着小多子就出了门。

　　小多子几个每日清晨与王祝等人学武艺，上午和吴荻练一些技巧，以便训练目力与听力，午后便偶尔去华宝赌坊帮着伙计们打个下手，比如端个茶递个水擦擦桌子扫扫地什么的，到如今也有快一个月了，吴荻和几人相处的也越来越融洽。

　　因此上才出了院门到了胡同里，小多子便迫不及待低声提醒她：“我看那个客人可豪横得很，前面场子里的乱七八糟好像很不入他的眼，才一进门就将脸拉得老长，倒是王师父将他领到后堂包房去，见得包房里清净舒坦，才高兴了点。”

　　“可眼下才是午后，离着后头包房上人还早着呢，黄大哥派了个荷官单陪他他还嫌不过瘾，说是最好找几个赌技高超的赌客和他对赌才好，还伸手就拍出了五百两银票，说是若能叫他过了瘾散了心，那银票就归华宝……”

　　“姐姐你快想想办法吧，看看是在前面场子上说服几个熟客去后面陪他呀，还是姐姐你充当一回赌客和他对赌？”小多子知道华宝赌坊以后就是她们几个孩子当差吃饭的地方，当然不愿意叫赌坊遇上砸场子的客人。

　　“这会儿还没见到人，我也不好说，你也不用急，等姐姐见了他摸摸他的底再说。”吴荻笑道。

　　砸场子的客人也得分清楚是什么人，若不是真正为了赌钱而来的客人，而是别家赌场派来的假冒货色，谁有闲心陪着他胡闹，叫黄智提着人扔出去便是。

　　“这个底要怎么摸？”小多子极是好奇，吴荻这些天是没少教她们各种技巧，可是还没有教过察言观色。

　　吴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这个一言半语的可教不会你，待会儿你也不用说话，就在姐姐身边瞧着便是。对了，姐姐穿的可是男装，到了赌场可得记得叫小吴哥哥，千万别漏了馅儿。”

　　别看吴荻看似根本没在意，其实听得小多子说起这个客人目的性这么强，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陈家。此时距陈家想用婚书引她出去已经有一个月了，这期间也没再等到别的手段，难不成这陈家又打探到了她在华宝赌坊当差，便直接上门来了么？

　　不过这又如何。且不论王祝眼下就在赌坊呢，只说这南城可是三德堂的地盘儿，陈家想找她的麻烦，也得先问问三德堂答应不答应！所谓的强龙不压地头蛇，便是这个道理了。

　　这么一想之下，吴荻也就放了心，待她进了华宝赌坊的后堂，又被在穿堂等她的王祝领进东边大包厢，才一瞧见屋里坐着的客人，她便微微笑起来。

　　那所谓豪横的赌客，不过是个五十来岁、看起来就很养尊处优的胖老头儿，身边也只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这种年纪这种身份，应当不是来砸场子的恶客；既如此还说什么呢，先问问这位老先生打算玩什么赌具、再决定由谁来陪这个客人也罢。

　　“你就是这个华宝赌坊的当家荷官？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那胖老头儿想必是事先听黄智讲了，说是已经差人去请当家荷官，因此才耐下心来等到现在；谁知吴荻进得门来却是这么一个瘦弱样子，年纪也不大，老头儿立刻有些不快的眯起了眼。

　　好在吴荻上一世就经常遭遇这种轻视，听得这胖老头儿如此发问，不急也不恼的对他抱拳笑道：“老先生谬赞了，小可是这家赌坊的荷官不假，手上的活儿也还算麻利，当家却是称不上。”

　　她虽然已经与黄智将那个又更改过条款的合约签了，如今她已经算是华宝赌坊共七家分号的小股东，每年要分一成红利，可她既要调教小多子几个孩子，又要等这后堂修缮完毕，的确还没正式来赌场当差，更别提那所谓当家荷官的称呼了。

　　不过她之所以否认，却也不是因为这个，她喜欢与人对赌前先服软，这个毛病一直都没改，换句话说这也算是扮猪吃老虎。若她张口便承认她是当家荷官，对方虽然还会轻视她，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提防，如此一来还怎么被她打个措手不及呢？

　　那胖老头儿却急了，立刻斥责一直立在一边的黄智道：“你不是说眼下还不到赌客云集的时候，不如将你们赌场最厉害的荷官找来陪我玩几局？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最厉害的啊，不是的话就赶紧给我换人，我老头子可没心情陪一个小孩子玩耍！”

　　“老先生您别急啊。”吴荻见他扭头就去为难黄智，赶紧出言解围：“我方才不是跟您讲了，我手上的活儿还算麻利，不如您试我一试，不满意再换人也不迟呀！”

　　胖老头儿一听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便耷拉着眼皮考量起她来：“那你都会玩什么？会行六博棋吗？”

　　这老头儿的话才一出口，立在一边的黄智立刻就冒出了满脑门子油汗。

　　这六搏棋不是千八百年前那汉朝时候的博弈游戏、早就失传了么？怎么这胖老头儿却张罗玩这种东西？

　　“老先生老先生，这六博……”黄智很想说这六搏棋根本就没人会玩，不过想到不能……不能那个什么来着，不战屈人之兵，结巴了一下便又赶紧接上：“敝处没有备着这六搏棋啊，要不然您老人家换换别的玩，比如试试我们的新玩法，骰子拔毛？” 杠上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