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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丁默终究是加入黑鹰卫许多年了,心中所有的疑惑与担心都藏得极深,面上却毫不显露;从打他踏进华宝赌坊来,便与众赌徒无异,满脸急切又手痒的模样儿,根本就不会引起半个人的怀疑。
于是吴荻丝毫都不知有这么个人在一边盯着她,更不知道那人已经被她气急,她一手将那几块碎银握得很紧,一边满脸好奇朝着赌桌边走去;到得桌边站定,却是只看着并不动手下注,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她都是这么一幅旁观看热闹的样子,倒令一边的丁默微微松了口气。
要知道吴荻虽然曾经亲自经营过几年公海上的大型赌船,又是个颇有知名度的当家荷官,古代的赌具与玩法却都与现代大相径庭,她怎么会不清楚?
因此上她这一次出来,并不曾打算真来这个华宝赌坊赢上一笔银子,以便缓解下花用上的后顾之忧;至于她为何才一进门就掏出银两来,也是源于她越对这个时代的赌坊不了解,越是得小心翼翼——毕竟她今儿打扮得太寒酸了,若不在一进门后就将银两掏出来亮个底,想必用不了片刻,便得有看场子的伙计过来驱逐她。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等她熟悉了这个时代的赌具玩法与赌博规则之后,赢钱也不是她最重要的目的。无论在什么年代,娱乐场所中传播的小道消息都是很有用的,甚至遍地都是特务机构埋下的暗桩,她既然想救爹爹,却又无从下手,先在这堪称花花世界的南城摸摸头绪也罢。
她倒是不想走这种“曲线救国”的路子,可她有什么办法?若叫她眼下这幅打扮求到哪位官员府上去,莫说她见不到真佛,就连人家的府门都未见叫她过于接近不是?若换成女装可能倒是好办事了,毕竟女子家都是柔弱惹人爱恋的,可那又与送羊羔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心中这么想着,吴荻的耳朵和眼睛却毫不停歇。她一双眼紧紧盯着摇骰盅的那双手,耳朵也努力倾听着骰盅里发出的一切响动,以此来判断掷出的骰子大小,听了大概有十来次之后,判断结果基本是五五开,又多听多看了七八次后,才与真正开出来的结果无异了,她便掂出一小块碎银来,打算押上三注便闪身走人。
其实吴荻何尝不知道,掷骰子押大小是最最没意思的一种赌博方式。这种赌博,结果如何全控制在荷官的一双手里,想大就大,想小就小,与参赌者有无技巧全无关系,若参赌之人毫无过人听力与判断力,所有输赢便全要依仗运气,结果难以控制不说,也毫无逻辑可讲,赌性是极大的,也是赌场和庄家最最喜欢的经营手段之一,如果叫她选,她是既不屑也不愿。
可这赌坊里除了掷骰子押大小便是推牌九,再不然便是押宝,全然与她曾经接触过的现代赌场不一样,牌九和押宝相对来说也更难些,她也没得选不是么?
好在她并不是毫无听力的参赌者,哪怕下上三注只赢一两银子,最少三天的菜钱就有了,外加上荷官已经在高呼买定离手,吴荻便将手中的银子朝着桌上那个小字押去。
骰子桌旁的参赌者不少,像她这样畏畏缩缩拿着一小块碎银下注的,丝毫引不起荷官的兴趣。眼瞅着一批接一批的银两分别押在了大小两头,吴荻也紧跟着众人下了注,荷官便将骰子掷了出来,当当正正的两个二一个三,加在一起正是七点小……
这就赢了一次了?站在另一张骰子桌旁偷偷盯着吴荻的丁默瞳孔一缩。不过想到她这只是牛刀小试,到底是不是碰运气他也不清楚,便悄悄收回视线,自己也将手中银两押到眼前不远处的大字上,待骰盅一开,一二三六点小,荷官便将大字下面押着的所有银两用手中长尺一把搂走。
此时丁默再回头看向吴荻那张桌子,就见她又押了个大,转眼间又是一两银子入账。他微微抬了抬眉梢,便攥着手里的几两银子往那张桌走去,见得吴荻这次又用一两银子押了个大,他便将自己那四两多的碎银也放到了大字下头。
“二二三,七点小!”荷官一边高喊着结果,一边又伸过长尺划拉钱了。
就说这小丫头只是碰运气么,他竟然也敢跟着她胡乱下注,不输才怪了!丁默沮丧的腹诽了一声,正想学着同样输了的赌徒们骂一声什么破手气,却见吴荻已经离开赌桌往赌场门外走去,忙拔腿跟上……
“丁大竟然栽在那小丫头手里了?这事儿有点意思!”等傍晚回到下处后,丁默将今日跟踪吴荻之事一学,还不待发些牢骚,就惹得常德哈哈大笑起来,连往日里的尊称丁大哥也不叫了。
严宏和王祝二人倒不像常德这么没心没肺,并不敢当着头儿面前笑,不过也忍笑忍得辛苦;好在看着丁默的脸色渐渐发了黑,常德便适可而止,还颇为体贴的指了指房顶:“看在丁大哥今儿辛苦的份儿上,夜里我值夜。”
这四人既然得了李榕的命令,叫他们时时刻刻将吴家姐弟看护好了,几人便回禀了大都督临亲王,征得同意后、又将猫耳胡同里的一处院子作为黑鹰卫的据点买下,正跟吴荻吴庭鹤姐弟暂住之地相邻。
这么一来,这四人的差事也就省了许多辛苦,至少为吴家姐弟上夜站暗岗的事儿就不用集体风餐露宿了,平日里的护卫也方便起来。
谁知丁默却不买常德的帐:“站暗岗本就是两人的事儿,你一个人去算怎么回事?万一你夜里瞌睡了,又正巧在那时候出了什么事儿,你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常德一吐舌头,不敢再强辩,严宏笑着接话:“其实常德说得也没错,丁大哥方才跟了那吴小姐一下午,也累得不善了,叫我说晚上这班就我和常德来吧,明儿夜里丁大哥再换我的岗也罢。”
见得丁默点了头,神色也柔软了些,严宏便往他身边凑了凑:“丁大哥你再详细给我们说说,那位吴小姐究竟是撞大运的,还是真有些本事,押三次大小就能赢上两次?”
丁默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下来:“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杠上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