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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千里血染换绝世，不惜江湖血泪殇

　　“大师兄？你”莫浪心差点认不出慕容轩，只是那满头的白发，让莫浪心忽然觉得左肩下方生疼起来。他是为了她，才会年少白头，失去了本属于他的青春还有功力。为了她这个不祥之人，他已经变得不再是原来那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慕容轩了。

　　自欧承业死后，莫浪心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一个活人。

　　没有言语，谁也没有打破这气氛，看着慕容轩那双依旧温暖的眼睛，莫浪心忽然泪如雨下。

　　“我会救回千痕，绝不会让叶子的悲剧重演。”莫浪心紧紧地盯着慕容轩，而后转身颤抖着抚摸着千痕凹凸不平的脸。

　　那一刻，莫浪心的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冰冷。微扬的嘴角，描画的是刺眼的血腥。那是复仇者胜利的微笑。

　　地牢的门轰然打开。

　　易秋整个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只见莫浪心缓缓走进易秋的牢房，带着邪气的眼角狠狠地瞥向隔壁牢房里的后天。千痕被放置在精致的千年冰床上抬到易秋面前，易秋忽然痛快地仰天大笑“终于死了，这个贱人终于死了。我早说过，谁也不能夺走属于我的东西，我易秋才是胜利者。”

　　“阿痕？阿痕”后天在隔壁牢房死命地叫嚷，可是他的妻子，却已经无法回应他，因为此刻的千痕，已然是个活死人。

　　“不用叫了。”莫浪心冷冷地看着后天“她听不到。”

　　语罢，莫浪心带着绝世的冷艳死死地盯着疯癫大笑的易秋，脸上逐渐浮现出阴邪至极的笑意，仿佛六月的飞雪，带着撼人的冰冷落在地面，等待着最后的融化。

　　“看起来你似乎很得意。”莫浪心淡淡地说着，温柔地抚着千痕冰凉地脸，与方才判若两人“阿痕，你听到了吗？我不喜欢这个笑声，我喜欢鲜血。或者一如你被毁容时的痛苦，那些加注在你身上的，阿心会一样一样，一分不少的替你讨回来。我们已经善良了太久，所以现在，我们再也不用忍耐。因为该失去的，我们早就已经失去了。让那些所谓的善良都见鬼去吧！”

　　话音刚落，莫浪心面色陡然下沉，牢内瞬时狂风大作。

　　莫浪心一手与千痕掌心相对，另一手死死地用内力吸住易秋的手。

　　火红的光自千痕体内逐渐转移到莫浪心身上，只消半个时辰，又转移至易秋体内。隔壁的后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莫浪心的可怕已然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范围。

　　这就是正邪交汇，相互融合后产生的强大力量，就是---玄幻无极。

　　而现在，莫浪心只是小试牛刀，用过功大法将千痕体内的剧毒转移到易秋身上。

　　易秋的脸由愤怒的涨红逐渐转至铁青，而现在已然是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因为她是如此清楚的明白自己埋种在千痕体内的是什么，这是种连她自己都会悚然的毒药。恶魔此刻正在逐渐进入自己的身体，不消片刻，她就会成为第二个千痕，丑陋得如同鬼魅。最后只能在腐烂和无止境的疼痛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视线终于落在了后天身上，可是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已然忘记了，自己此刻承受的耻辱和痛苦，都是为了他。而他的眼睛里，始终只有那个半死人，一个被她毁灭得只剩下灵魂的女子。

　　两行清泪在莫浪心收功的瞬间无息滑落，许是疼痛，身体上，还有心里。

　　她知道，过不了一个时辰，毒性就会显现出来，而她，根本无法承受。因为，她终究不是千痕。无论是本身，或是后天心中，她还是没能代替千痕。一直都是。

　　莫浪心轻扣千痕的腕部，在后天期待的眸子里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下一刻，她的面色忽然变得怪异。纤细的手，带着属于欧承业的苍白，缓缓抚上千痕的小腹，那里，竟然有着和她一样的境况。

　　神智瞬间变得清楚起来。

　　深锁的黑暗，莫浪心静静的坐在千痕床边，这个鬼狱中的鬼狱，带着如此熟悉的气息，慢慢侵蚀着她仅存的记忆。隔壁，是她深爱过的男人的父亲，有着和他一样的无声。身后，是千痕的哥哥，一个默默守候着莫浪心的白发男子---慕容轩。

　　刺眼的白发，在黑暗中如此令人心酸，带着不属于他的淡漠和平静，只为博她一笑，他便付出了彩色的年华，换来了银白色的岁月苍白。

　　一直在等，好似她一直在骗自己那个死去的人终有一天会回来一般。

　　也许就这么守着她，也是一种幸福。

　　因为现在的他，已然失去了一切，也失去了拥有的资格。他再也配不上她了。

　　慕容轩低头去看自己颤抖的手，无法持剑的手，便再也不能保护心爱的女子，再也不能挡在她的身前为她挡剑。那一刻，心如刀割，他连为她去死的资格都被取消了，不是吗？

　　抬头间，却见莫浪心已泪如泉涌。

　　莫浪心的泪滚落在千痕凹凸不平的脸上，却也狠狠地砸在了一个女人善良的心上。始终有着最柔软的地方，尽管经历了种种坎坷，尝尽了人生百味。可是，仍是女子，终究还是女子。

　　蓦地，莫浪心忽然起身，仿佛着了电一般，神情肃然。

　　慕容轩的心咯噔一声，他太了解她，所以清楚她的决定。

　　正亦正，邪亦邪，只是谁又能分清。都道正邪不两立，可是何谓正？何谓邪？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子肆意杀人，与邪何异？魔教杀人是嗜血，那正派杀人就算得上为民除害吗？

　　可笑，可悲，可怜。

　　莫浪心挥动着宽大的衣袖，带走了一身的怜悯和仁慈，收起了最美的泪滴。

　　千痕，你放心，阿心定会还你一张绝世的容颜，一如曾经的那个你。

　　雪宗全派戒严，禁止任何人上积雪山。原因很简单，雪宗掌门人在一个时辰之前收到了鬼狱莫浪心的“鬼印”，限雪宗在三个时辰内交出镇派之宝“血颜珠”。

　　所谓“血颜珠”，乃是产自积雪山火山中的一颗奇珠，大小形同豌豆。珠如其名，珠身通红似血，却玲珑剔透，美如绝代红颜。除此之外，此珠功效异常，服食之后不仅功力大增，而且还能令白骨生肌，治愈各种伤痕，修复如初。

　　可想而知“血颜珠”已然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宝物。无奈雪宗乃名门正派中除了无忧宫后的第二大门派，无人能动其半分，更不敢轻易与正派人士为敌。正因如此，练素素即使觊觎此珠，也不敢轻举妄动。

　　莫浪心却不同，她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更改不了她邪教女魔头的身份。现在的她，早已是正派公敌，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即使灭了雪宗，也不过是徒添一项空头罪名而已，有什么区别？

　　此事在江湖上顿时掀起轩然大波，奇怪的是，无忧宫却毫无动静，对此不闻不问。一时间，江湖人士议论纷纷，但更多的确实翘首以待结局。谁都想一睹“血颜珠”的真容，更想趁火打劫，将“血颜珠”据为己有。只是有没有这个缘分，却是后话。

　　并非练素素无意此珠，而是此时她的内力凝聚过多，一时间筋脉混乱，真气难以自控。不得已，她只得静心调养，将强取的百年内力渐渐融于自身，否则，一旦莫浪心发难，她是毫无招架之力的。

　　莫浪心的马车就停在雪宗大门外，双方人马各自对峙，四下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一柱香缓缓燃烧的声音。只要这香燃烧殆尽，立刻就会有一场激烈异常的生死之战。而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覆灭。

　　终于，香灭了。

　　这一刻，还是来临了。

　　“怎么，你们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吗？难道上千条人命，还比不过一颗小小的珠子么？”莫浪心不知何时，竟已站在了大门之外，雪宗门人顿时有些慌措。因为，谁也没有看到莫浪心下车，更不曾见她走过来。可是，她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众人面前。可见，莫浪心的武功修为已然达到了化界。

　　扫视了一眼门口的白衣众门人，莫浪心面色鄙夷“怎么，你们的掌门不敢出来，竟派你们这些弟子出来送死？哼……”莫浪心缓缓转身冲身后的鬼狱门人道“现在，他们是你们的点心，希望你们玩的开心点，不要让我失望。”

　　语罢，听得众人异口同声喊道“遵令！”

　　刀光剑影，莫浪心的身影如同地狱鬼魅一般，在雪宗门人的睽睽众目中消失，而后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雪宗列代掌门的宗祠大堂之中。雪宗的各位长老还有掌门人，均在此处开会，高高的词牌供位上“血颜珠”正闪耀着夺目的红光，犹如门外那刀剑之下滴落的血色。

　　“你们商量好了吗？知道该怎么对付我这个女魔头了没？”在众位长者诧异而后带着惊乱的目光中，莫浪心悠悠地坐下，神色淡然地望着远处闪闪发光的珠子，嘴角是绝世的微笑。

　　阿痕，连血颜珠都知道我来了，看到了吗？它正等着我。

　　“妖女，今日是你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老夫了。”一老者愤愤怒斥。

　　莫浪心冷声大笑“我在你们眼中早就是个必死之人，既然如此，又何必废话。只是可怜了你们那些门人，年轻轻的就做了你们的黄泉开路人。你们自诩名门正派，可一到生死关头，却如此贪生怕死，想来，所谓的正义之士也不过如此。”

　　一番嘲弄，使得各长者面红耳赤，愤怒异常，皆欲置莫浪心于死地而后快。

　　收到所有的愤怒，莫浪心不屑地将视线落在了“血颜珠”上“你们为了一己之私，枉送同门那么多条人命，可是这个”血颜珠，你们还是保不住。我莫浪心要的，谁也拿不走。“

　　语罢，各长者已然出手，掌风犀利，招招致命。

　　莫浪心嗤笑一声，身形已在几丈开外，长袖一挥“血颜珠”不偏不倚地落入她手。回身望了一眼无知的长者们，莫浪心笑得越发阴邪“既然你们活得不耐烦了，那本座就成全你们。不仅血颜珠你们保不住，只怕整个雪宗，你们也守不住。”

　　雪宗，莫浪心灭定了！

　　微微扬起那骄傲的嘴角，精致的五官缓缓显现出淡漠的神采，薄薄的冰霜瞬间凝结在眉头。血颜珠下，莫浪心笑得绝色，一如曾经那个红烛下的女子，绝世无双。

　　笑倾城，风华无限，却道天凉无尘剑。

　　命如此，奈何不得，正邪两立是沧桑。

　　浪尽天涯归何处？风雨萧瑟苦。名利万般皆是空，谁知胭脂为谁红。赢也输，输也输，何必苦争春。

　　江湖风雨何时尽？

　　也许真的已经到了视生命如粪土的年纪，又或许，已然忘记了自己是否还活着。只是在那挥手间，方才记起鲜血的颜色。然而，再多的鲜血，也换不回曾经那个善良的人。心若止水，怎能自救？

　　雪宗，灭了，而且灭得一干二净。

　　即使那些幼童，也都殒命殆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就是规则。

　　只是现在做主这场游戏的，不是命运，也不是所谓的正义，而是她，莫浪心。

　　生死不论！

　　只要赢。

　　堂堂名门大派雪宗，只是在几个时辰之内，便被鬼狱覆灭，实属江湖奇闻。一时间，人心惶惶，各门各派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鬼狱下一个要对付的会是谁。鬼狱此时此刻的势力，早已经超越了欧家掌权时的任何时代。哪怕最兴盛时的欧承业也没能做到，可是她莫浪心就是做到了。

　　只要灭了无忧宫，那么鬼狱，就会毫无悬念的一统江湖！

　　更简单的说，只要没了练素素，就是莫浪心的天下。

　　血颜珠在莫浪心手中熠熠生辉，仿佛积雪山皑皑白雪上那殷红的鲜血，夺目耀眼。这是世界上最美的颜色，因为有了鲜血的红色，才能证明那些人是真是存在过的，是真的，曾经活着的。

　　刺眼的红，缓缓消失在千痕嘴角，世间瑰宝终于不再是摆设，而是真正的发挥了它的功效，实现了本属于它却千百年来不曾体现的价值。

　　再好的东西，摆着供着看着，终究是个死物，是个废物。

　　奇迹发生在瞬间，千痕那张丑陋如同鬼魅的脸，仅在一盏茶的时间内逐渐光滑圆润起来。多年未消的伤疤正在逐渐淡去，许多年前的那个女子的容颜终于越发清晰。看着千痕渐渐清楚的脸部轮廓，莫浪心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淡然如水的笑意。没有血腥，也没有争斗，只是微笑，仅此而已。

　　一如多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女子，善良如莲的人。

　　旧是莲池无波水，莫逐狂风起浪心。

　　该是怎样的冷剑，才能成就今天的莫浪心？

　　那么多的人的死去，才能造就今天的魔教主人。从洛眉，到叶子，直到今天，那么多的鲜血曾经染在她的手上，她欲救不能。而今，她有能力救任何人，却已经失去了爱的权力，剩下的，只能是杀戮。

　　江湖，血路，天涯黄泉。

　　江湖代代无穷己，我命由我不由天。

　　而今的莫浪心，早已不再听天由命。

　　阿痕，再过几个时辰，你就可以完全康复了。我们就可以像以前那样，出生入死，或者……可以退出江湖。也许你可以，而我，只怕再也出不了江湖了。

　　莫浪心忽然泪如泉涌，仿佛万剑穿心一般，左肩下方那个地方，生疼生疼。

　　叶子没了，天涯死了，欧承业也死了。突然觉得世界上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紫电在嗡嗡作响，天地之大，却独独容不下她一个小小的女子。为什么只有鲜血才能捍卫自己的所有，为什么只有杀戮才能平息愤怒，为什么只有剑长三尺才能挽救身边的人？ 胭脂绝之莫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