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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姊妹相逢是仇敌，眼红手毒同母生

　　“有你这句话，什么也不重要了。”千痕会心一笑。

　　“天心还是天心，始终是，一直是。”莫浪心浅笑盈盈，竖指对天起誓“从今天开始，我会保护千痕，就像保护叶子一样。生死同根，祸福与共。”

　　千痕神色一紧，同样竖指誓愿“从今日起，我与莫浪心福祸同命，不离不弃。”

　　两人同声发誓“如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善终！”

　　无空山颠不断回荡着两人的金兰之言：如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善终！

　　莫浪心与千痕很顺利地下了无空山，见为时已晚便暂居“云来客栈”。千痕放出信号，以待鬼狱后援。须知她们下山之际已然觉察到了身后的动静，无数的尾巴正不舍不弃地跟着她们。

　　“看样子，都是冲着”蓝冰之泪来的。“莫浪心望了窗外一眼，那么多个脑袋在外边守着，再怎么谨慎，都逃不脱莫浪心锐利的眼睛。

　　“那我们怎么办？”千痕无不担忧地关上窗户，这“蓝冰之泪”可是叶子的救命药啊！

　　莫浪心蹙眉静坐，没有做声。

　　说江湖阅历，莫浪心是显然比不得千痕的。但说到心思，千痕却远不如莫浪心来得缜密。只是现下情况复杂，对方身份未明，莫浪心也不好轻易下手。

　　千痕叹息一声“为今之计，只有以静制动了。”

　　莫浪心嗤笑道“我倒要看看，哪个门派胆敢在鬼狱左使手中夺物？”

　　“是，我的左使大人。”千痕打趣地行礼，惹来莫浪心一阵戏耍追打。

　　夜已深。

　　房中，千痕细细地擦拭着手中的七星石，一副极为感恩的模样。莫浪心站在千痕身后默不作声，许久才道“这就是当日你救我的宝贝么？”

　　“是啊！”千痕感慨地将七星石递给莫浪心“它不但救了你，也延续着我的生命，如果没有它，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到现在。”

　　莫浪心小心翼翼地将七星石放在掌心，越发觉得此物是天下奇宝。忽然，莫浪心眉头微蹙，顿了顿道“千痕，你可以告诉我一件事么？”

　　“什么事，搞得那么严肃？”千痕笑问，自无空山回来，千痕便发觉自己体内的剧毒减轻了不少。现在即使没有七星石，三日之内剧毒也不会发作。这一惊人发现使得千痕甚是欣喜，便决定以后不再每日都将七星石含在嘴里，免得失了它的灵气。

　　她只须在第三日将七星石含嘴里一日便能解了她的痛楚。

　　然七星石虽能解千痕毒发之痛，却终不是治根之法，不能清除她体内顽固的剧毒。这点，莫浪心是很明白的。

　　“是谁对你下的毒？”莫浪心说得十分小心，生怕触到了千痕的伤心处。

　　然而她还是触到了千痕心底最深沉的痛，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却没想到，还是经不起任何人的轻轻一拨。痛，很痛！千痕低哑地苦笑一声“怎么想到问起这个了？”

　　“你回答我。”莫浪心用力板正她的身子，四目相对，千痕的视线无处可逃。看着莫浪心坚决的表情，千痕的心里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更疼了。

　　“易秋，一个为爱疯狂的女人。”千痕的泪在眼眶里盈动，脑海里浮现出易秋阴狠的容颜以及后天发狠的脸“她骗了我，可是我没想到，我最爱的那个男人，我的丈夫，竟然在最后的关头不相信我。他宁可相信别的女人，也不要相信自己的妻子。”

　　莫浪心的身子为之一震“易秋。丈夫？”

　　千痕的情绪忽然失控，她掀翻了所有的桌椅。莫浪心只是站在一把任其发泄，是她勾起千痕的伤心事的，那么就让千痕发泄吧！耳边是千痕撕心裂肺的嘶吼“我恨他！我真的好恨他啊！为什么？为什么？他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阿痕！”莫浪心轻柔地唤道，而后紧紧地拥住千痕因为抽泣而止不住颤抖的身体“一切，有我在。”

　　那一刻，迎接她们的是决堤的泪。莫浪心感受着千痕的痛，恍若自己曾经经历过一般，心里阵阵生疼。

　　夜，静谧的夜，凉如水。

　　忽一黑影自窗外晃过，莫浪心猛然睁开眼睛。掌力一吸，衣衫落身，天心剑归位。千痕迅速醒来，还是晚了一步，待她起身，莫浪心早已没了踪影，徒留下摇晃不定的门在寂静的夜里响着发怵的声音。

　　“阿心？”千痕一把抓起床沿的剑，将欲追出。

　　岂料门口突窜进一道倩影，千痕娇眉一冷，一眼便认出来者是个女儿家。来者竟如此胆大，实在是不将自己与莫浪心放在眼里。思及此处，千痕越发动怒，不禁冷喝道“什么人？”

　　手指一弹，灯烛瞬时点亮。

　　只见来者一袭白衣，面色微白蒙着轻纱，然仍可见其姣好的五官，一身的冷傲可谓是个俊俏的美人。只是那眉宇间的一抹浓烈杀气却与其美貌有些格格不入，千痕将手中剑握得紧了些。心中更是防备。

　　“武林盟---练素素！”

　　话音刚落，练素素便掀开自己的面纱，露出那美艳而又带着阴狠的容颜。她冰冷如铁的眼睛目不转睛盯地千痕成日黑纱遮掩的脸，那日她是亲眼见着浪天涯、莫浪心以及千痕进了武林盟，而后血洗武林盟。

　　“是你！”千痕的心陡然下沉，她已然发觉，多月不见，现在的练素素今时不同往日。那一身的杀气绝非常人能比，举手投足见的凌厉之风在告诉千痕，而今的练素素功力已在她之上。

　　练素素不可一世地仇视着千痕“没错，是我。我没死！”

　　“你想怎么样？”千痕长剑在面前一横“若仅凭你一人之力就想杀我，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是么？”练素素不以为然地摆弄着她修长的指甲，殷红的甲油在千痕看来是如此触目惊心。

　　练素素一柄软剑在手，耍起来仿佛游龙惊凤，对付千痕可谓是招招致命，游刃有余。这功夫别说是千痕，就是萧柳娘也未必是练素素的对手。

　　涔涔冷汗自千痕额头渗出，千痕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个大意会让练素素钻了空子。

　　刀光剑影，伴随着桌椅震裂的响动，在死寂般的夜里显得异常刺耳。

　　莫浪心冷冷地站在墙头，不屑地瞥了一眼巷子里还在贼头贼脑往身后探的笨刺客们。见此等苯贼依旧在等待自己的出现，莫浪心有些按捺不住了“你们在找我么？”

　　话音刚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往上瞅，终于见着了冷如冰霜的九天仙子出现在墙头。但见莫浪心长衫飘然，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仿佛为她披上了一件天衣，隐约透出她绝美的姿色与举世无双的身段。

　　天心剑在剑鞘中散发出微弱的寒光，映衬着她完美的轮廓。

　　“妖女，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几个不知死活的刺客已经飞奔向莫浪心。

　　“大言不惭！”莫浪心冷笑着飞身直上半空，然她的剑始终没有出鞘。事实上，她的剑也断然不会轻易出鞘的。更何况对付这等鼠辈，实在不该污了师傅传给她的天心剑。

　　长袖一挥，顿生万倾风雷，夜风立化千万利箭直射向众人。

　　说是迟那时快，只闻得耳边一阵凄洌的惨叫划破夜空，鲜血溅了一地。

　　莫浪心视若无睹地迈开脚步，冷然道“我不愿多伤人命，今日废了你们作恶之手以示惩戒，你们好自为之。”

　　心口突然一阵发慌，莫浪心神色一敛，暗自思忖道：莫非千痕出了事？

　　想着，莫浪心便施展开轻功绝技，直飞客栈。

　　练素素的剑离千痕的喉咙还有几毫米，她冷笑地观看千痕慌乱而不甘的眼眸，脑海里浮现出莫浪心比猪肝还要难看的脸色来“怎么，怕了？”

　　“阿心只想退出江湖。你们可以杀了我，但求你们别再逼她了。”千痕愤怒地瞪着练素素没有人性的冷剑。

　　“杀了人就想抽身，世界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练素素忽然玩味地打量着丑陋不堪的千痕来“看样子，你和莫浪心那死贱人的关系不错嘛！原来秋姑娘说的都是真的。”

　　语罢，练素素竟疯子似的大笑起来，笑得千痕心中一阵发寒。

　　“你到底想怎么样？”千痕不知道练素素究竟想做什么，可她很明白，练素素欲利用自己，逼莫浪心出手。这是千痕最不愿看到的结果！须知，再过不久，自己就要和莫浪心、叶子一起退隐江湖了。

　　江湖恩怨，莫非真的没有结束的一天吗？

　　练素素忽然伸手点了千痕的穴道，令其动弹不得。而后自千痕腰间摸出七星石来，趣味正浓地放在手心把玩“不知道……如果莫浪心知道你的七星石被盗，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你最好杀了我，否则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千痕怒不可遏地死盯着练素素阴邪的娇容，果真是名副其实的蛇蝎美人！

　　“是么？”练素素嗤笑着，忽闻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不觉冷颜低喝“什么事？”

　　门外有人应声道“人回来了。”

　　语毕，练素素神色一敛，瞥了千痕一眼，将七星石收在腰间，立刻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消片刻，果真听到门外有焦急的呼吸声，莫浪心慌张地夺门而入。

　　见千痕被人点穴，莫浪心的脸色比千痕还要难看。伸手解开千痕的穴道，莫浪心将手中剑狠狠地置于桌上。一股怒气顿时冲上脑门，但听得她大怒一声“可恨！”

　　千痕望着她，忽然不敢将七星石丢失之事坦然告之。依照莫浪心的性子，若然知晓七星石被练素素以卑劣的手段盗走，定不会就此罢休，势必闹得江湖腥风血雨。她了解，莫浪心宁愿自己受罪，也必然不愿见到自己和叶子有丝毫的损伤。这就是莫浪心，一个重情重义的天下奇女子。

　　“不对！”莫浪心忽然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千痕欲言又止的脸庞“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蓝冰之泪一直都在我身上，却还故弄玄虚来对付你。“

　　千痕半低着头，没有做声。

　　“他们对付你……莫非是想利用你对付我？”莫浪心如梦初醒般，一掌便将桌子拍得四分五裂“可恶，枉我还对他们手下留情。阿痕，你怎不说话？他们是谁？”

　　“这……”千痕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心里甚是矛盾。说了，怕莫浪心无法安心退出江湖；不说吧，又唯恐莫浪心就此追问下去，纸最终是包不住火的。她可以忍过今天，可后天便是三日之限，教她怎能不在莫浪心面前露出马脚？那种非人的痛楚，如何掩饰得过去？

　　“阿痕，你看着我。”莫浪心见着千痕这般模样，便知晓定然发生了事情，且不是件小事。莫浪心的脸色瞬时暗了下来，那森严的表情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七星石……七星石被练素素拿走了。”千痕说得细如蚊音，但是莫浪心还是听清楚了。还不待千痕反应过来，莫浪心一个转身已持剑飞奔出房间。

　　千痕心中一紧，忙取剑追将上去。

　　自从身体里多了一股极邪的力量，莫浪心的功力随之与日俱增，每日来发生的变化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料。

　　练素素自以为得手，不想忽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笔直挡在她的面前。练素素定睛一看，恰是满脸怒容的莫浪心。

　　“把七星石交出来，我就放你们一条活路。”莫浪心冷冷地拦住练素素一行十数人的去路，七星石她势在必得。她不愿意再见到千痕痛苦地在自己面前匍匐打滚，那浑身是血的模样她再也不要见到。

　　“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怎么现在变化那么大？”练素素冷冷地讽笑着“浪天涯不在你身边吗？他又抛弃你了？”

　　语罢，练素素放浪地嘲笑着，莫浪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耳边尽是众人无情的哄笑与鄙夷戏谑的目光。剑握得生紧，几乎可以听到她骨骼捏得“咯咯”直响。四下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同母异父的两姐妹仇视的眼神。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慢慢往心头聚拢，莫浪心的眼前浮现出一副副血腥的画面。她看到自己倒在血泊中不断地挣扎着，可是鲜血还是无情地流淌在地面之上。那么多上嘲弄的眼睛仿佛昨日重现，见证着曾经的屈辱。

　　力量正在像她的理智靠拢，她的手不住地颤抖，连手中的天心剑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召唤，不住地发出嗡声长吟。

　　“不要逼我！”莫浪心整个脸比地狱中的鬼魅更阴沉。

　　“我既然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练素素冷哼一声，软剑已袭向莫浪心的要害。此招可谓是快、准、狠，大有致莫浪心于死地之意。

　　“不自量力。”莫浪心低吼一声，天心剑带着绝顶寒气赫然出鞘。但见她手腕一抖，登时幻化出无数白色的剑花直逼练素素。显然练素素没想到莫浪心的武功精进得如此神速，一时大意，直到杀招近在眼前才知为时已晚。好在练素素修习武功大有长进，身形迅速一撇，方躲过这亡身之招。

　　眼神射出阴狠之光，练素素凌空飞跃，软剑当空一划，顿时击起巨大风浪直袭莫浪心。四周树枝被剑光齐刷刷地斫断，凌厉的剑气直直地侵向莫浪心。

　　莫浪心看着无边的气浪向自己逼近，身体内的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在瞬间爆发。只闻得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长啸，莫浪心的发丝瞬时披散下来。待抬头时，却已双眼发红，浑身上下带来了震动天地的阴邪之气。 胭脂绝之莫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