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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羡之认为虽然这种信仰在民风早已开化上百年的大盛朝不大可能会滋生,但不排除有人改头换面,将信教的目的转化到别的精神层面上去。
譬如曹五娘,她说过他家老张卖孩子的时候,用的就是送去侍奉天神这样的说法。
再来,假如这个所谓的天神若真的有预言能力,在这种连年天灾,充满绝望的年代,但凡有一丁点的希望,那都会将天神的能力放大数十,甚至百倍,万倍。
到那个时候,拉拢人进教,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仔细想想,这么危险的东西,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洗礼。会接受这种信仰的人,必定是经过层层筛选,想必也是属于核心人员。这样的人必定和寻常人不大一样。
陆羡之想了许久,拐弯抹角问:“宋师爷是土生土长的渡安人吧,有见过神智不大正常的人吗?”
宋师爷:“渡安这种边关荒野的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您说的神智不正常的也不少。您可以去问问杨大夫,这方面他知道的比我清楚。陆大人是觉得,这些人里面有信教之人?”
陆羡之只是随口一问,心底其实也没有底。
宋师爷却道:“我认为……不大可能。神智失常之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样的人和他们所谓的精神控制相差太多。”
陆羡之迟疑了许久,点头道:“……也是。起码此人精气神上必定是正常……又不正常。”
宋师爷又道:“而且精神控制也分很多种,有些是对一些人对症下药,也有江湖上的妖术,信单纯信教反而是极少一部分。”
陆羡之眼睛一亮,道:“对。你这番话倒是提醒我了,趁虚而入必须得对症下药。至少得符合被比上绝路这一条吧。”
宋师爷面露茫然,半晌支吾问:“陆大人说的是……?”
陆羡之一改先前沉默少语的姿态,兴致勃勃说:“整个渡安县城现在应该也没有多少户人家了,宋师爷辛苦一下,给我理一下这些人家的底细?”
宋师爷整个人都惊呆了,好一会才回神。
“啊?又是我?”
宋师爷大概这辈子头一次遇上这么不客气压榨自己的人,一顿饭把自己塞了个肚饱,闷声不吭地走了。
陆羡之觉得自己这一手下来,也不一定真的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起码对自己眼皮底下的人做到心底有数,保证自己不会在关键的时候被坑。
李苗苗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陆羡之看到她和芳菲一起回来,随口问一下关于布庄那边的消息。
芳菲端着茶水,说:“那叫刘盈盈的女人很不简单。苗苗,你前脚刚走,后脚那张浩就来了。那布庄也不是高宅大院,屋子就架了个屋顶,围墙低矮,四周通透的很,随便来个人都能看到里面的光景。那女人一见到张浩,整个人就贴上去,神态勾人的不行。”
李苗苗想了一会,抬起手勾起两根手指,说:“就这样……勾人的眼神?”
芳菲愣了一下,忽然噗的笑出声,点头说:“是,就这样甩钩子的眼神。张浩也是个奇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眼神,他也不说什么,就由着这女人勾着自己,还低头应和两句。”
李苗苗瞪大了眼睛:“渣男人!”
芳菲:“有点开眼界,在玉筝楼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和颜悦色的模样,偏偏他那眼神并不勾人,甚至没有和刘盈盈对上,只是低着头和她说话。”
陆羡之插嘴问了一句。
“有听到说些什么吗?”
芳菲:“离得远了。可惜。”
李苗苗接着说:“不过,我过去和芳菲一起在旁边的酒楼里吃饭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背后嚼他们俩舌根。说那刘盈盈要张浩休妻作为这次押货去帝京卖掉的报酬。”
芳菲冷着眉眼,不屑道:“狗男女,天生一对。那张浩也不是傻子,吊着她,不曾答应,只是让她先把货运出去。”
陆羡之心底一动,问:“运去哪里?帝京?”
芳菲回道:“不是,是运往定州到帝京那条路的第一站,一个叫威丰的地方。”
陆羡之诧异,转向李苗苗正要说话。
李苗苗大声说:“这么巧?我家就在威丰。”
当初陆羡之从帝京到渡安赴任,路过威丰,就在那遇上了刚刚下山的李苗苗。
陆羡之把自己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听着李苗苗说:“威丰是个好地方啊,山明水秀。就是山有点多。”
陆羡之点头,说:“还有点高。那地方是出了名的流匪窝。很多被朝廷通缉的要犯都选择在那里落脚躲追捕。”他笑着看李苗苗。
李苗苗一瞬间有点心虚,呵呵傻笑了两声,说:“那里也不全是匪啊,好人很多的。你看我,我就是个大好人。”
芳菲拉着她的双手,说:“那当然,看苗苗就知道那绝对是个非常好的地方。”
陆羡之一早就猜过李苗苗的身份,那地方出来的人大多脾性都很悍,苗苗的脾气也是。但她性情豪爽,又爱助人,观察过一阵子之后,他就不想深究了。
反正横竖不会给他添麻烦就好。
谁想到,竟然还有一天能用得上李苗苗身份的时候。
陆羡之熟练的顺杆爬,说:“正好,苗苗是那边的人,应该有几个熟悉的人。帮忙查一查那批货吧,用不着怎么样,只要打听一点风声就好。我这边可以出点酬劳。”
李苗苗一拍桌子,道:“要什么钱?以我的人缘,直接喊一声,他们就得上赶着帮我办事。不过我不会写信,你得帮我写。”
这是小事,陆羡之自然满口答应。
他不大放心地问了一句:“一封信就够了吗?他们怎么分辨是你让他们办事的?”
李苗苗不耐烦道:“废话那么多,你只管照我说的写,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知道是我。”
陆羡之连夜和李苗苗将信准备好。
第二天一大早,李苗苗就出去送信。陆羡之寻思着让李苗苗的人去单独去办事还是不大靠谱,让刘县丞带了他的信件去找范启忠借人去往威丰那边暗查张浩那批货的底细。
谁知刘县丞刚从他书房这边出去,就转回来了。
刘县丞急匆匆地跨步进来,小声说:“监军大人亲自过来了,还带了个人。”
陆羡之都没来得及问谁,就看到范启忠带着罗玉笙出现在门口。他当下一拍脑袋,暗道,忘记这茬了。
范启忠径自领着人进来,指着陆羡之说:“玉笙啊,范叔只能帮你说句话,答应不答应可不能保证。”
陆羡之:“……”敢情是专门来给罗玉笙说情的?范启忠一个整天在定州十四个县跑的人,什么时候和一个教书先生的儿子这么熟了。
他从椅子上起来,拱着手客气地迎上去,说:“今天吹的什么风,把监军大人吹到我这儿来了。”
范启忠斜了他一眼,侧头和罗玉笙,说:“瞧,他这个态度就是不准备买我面子了。”
陆羡之轻咳一声,说:“坐。刘县丞,麻烦去叫一下陆砚过来上茶水。”
刘县丞给范启忠行了礼,又匆匆忙忙地应声转身走了。
陆羡之收回视线,状似随意地落在了罗玉笙身上,明知故问:“找我何事?”
罗玉笙打量了他一会,脸微微发红,腼腆道:“我……上次,您没答应我的事。今天正好我去给范叔那边的人送书信。就顺口说了一句。”
范启忠亲昵地揉了揉罗玉笙的脑袋,说:“他啊,和你小时候真的像。他一说像拜你为师,我就觉得这事可行。”
陆羡之道:“拜什么师啊。您看我这头忙得恨不得三头六臂,哪有闲暇时间教他。而且他亲爹不是教书先生吗?看这小孩的谈吐,他们家的教养不会比我差的。”
拒绝之意很明显了,再说就强求了。
范启忠看看罗玉笙,也无话可说。
罗玉笙咬了咬牙,说:“衙门这边不是缺人吗?权当我来帮忙行不行。不用特意花时间教我。我能帮得上很多忙。”
范启忠道:“你小孩子家家帮什么忙,上次私自出城的事情还没教训够吗?”
罗玉笙低头,诚心道:“我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发誓,我想做什么的时候一定经过陆大人的同意。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帮忙。”
范启忠墙头草似的,扭头看陆羡之:“……他都这么说了。”
陆羡之等的就是这句话,说:“你会做饭吗?十三娘最近回去省亲了,府里就缺个做饭的……”
范启忠一脸难以置信,就差明说你这脸皮到底是怎么长成这么厚的了。
罗玉笙也呆了一下,才缓缓地点头说:“我会。不过没有外面那么好吃。”
陆羡之笑着说:“会就好。十三娘做饭也就那样。哎呀,天天吃外食太浪费钱了,我这衙门穷得叮当响啊。”
范启忠一言难尽道:“明天,明天我给你派个会做饭的人过来。太叔……咳,你府上的那位太叔兄跟我求情,说你日子过得太苦了,我差几个人过来给是用用。”
陆羡之笑嘻嘻地说:“真的?还是范叔疼我。最好会收拾打扫庭院的也来两个。陆砚一个人里里外外都要照顾,太辛苦了。”
范启忠横眉竖眼。
“就你要求多!”
陆羡之:“这不是没办法嘛。哎,陆砚你过来招待一下罗少爷,我和范叔出去说点事。”
说完,就把刚踏进门的陆砚当场丢在书房里,自己和范启忠出去了。
陆羡之带着人走远了点,左右看了许久,才说:“范叔,本来我打算让刘县丞带信去找你的。得让你私下帮我办个事。”
范启忠:“又搜山?”
陆羡之低声念叨道:“不搜山……只是去威丰查一批货。人不要多,你找两个人过去一趟就行。那边也有熟人会一起帮忙,走之前让他们过来一趟,我给他们接头暗号。” 堂下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