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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陈年狗粮一碗端
戈芷从楼梯上下来，看见女儿回来，笑着说：“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让司机去接你。”
柳伊悻悻地走到她跟前，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我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吗？”
戈芷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然后扭头对段淑芬说：“段嫂，今天晚上您可以休息一下。不用做饭，我们出去吃。”
段淑芬点点头，默默地上楼去了。
戈芷拉着柳伊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面前的茶几上摆了几个尤其精致的包装盒。她拿起其中一个打开，眸底含笑：“去试试！”
柳伊接过礼盒看了两眼忽然想起来今天是爸妈结婚二十周年的纪念日，她拎起礼盒中的粉色公主裙，撇了撇嘴抱怨道：“都二十多年了，我爸就不会换个花样吗？”
打从柳伊记事起就知道，每年都会有一天爸爸一定会穿西装，妈妈一定会穿红裙，而她一定会被迫套上粉色的公主裙，然后乘车去市中心的嘉豪大酒店吃一顿烛光晚宴。
烛光晚宴的餐桌上一定被铺满了玫瑰花瓣，说不定还有几盏红烛。爸爸在餐桌上总会咳个没完，妈妈一定能从蛋糕中吃出一些惊喜，比如戒指，耳饰。
那时候她还小，头脑中没有纪念日的概念。只觉得穿着粉红色的泡泡裙坐在爸爸妈妈中间的模样特别像个小公主，而且铺满了玫瑰花瓣的餐桌真的很漂亮。
大了一些，对纪念日和浪漫有了自己的见解，于是对庸俗的玫瑰花和父亲数十年来一成不变的套路充满鄙夷。比起玫瑰花分明口红更有情趣，戒指也不如银行卡有诚意。
本想着今年多了柳耳这个小家伙，父亲的套路会有所不同。可瞧瞧茶几上多出了的一个礼盒就知道，比起往年不过就多了柳耳一身正装而已。
戈芷揉了揉她的脑袋，嗔笑道：“反正这花样又不是秀给你看的，我喜欢就行了。”
啧啧啧，好一碗陈年狗粮。
她放下礼盒挽住戈芷的胳膊，将头倚在她肩上说：“妈妈，你真的不觉得爸爸很无趣吗？”
戈芷笑了笑说：“你爸爸的确很无趣。”
“那你怎么就嫁给他了呢。”
她的眸光望向面前茶几上属于自己的那一个红色礼盒，唇边是遮不住的笑意：“我很喜欢玫瑰，偏偏你爸爸对花粉过敏。当初告白的时候，他捧着一大束玫瑰一个喷嚏接一声咳嗽，说句喜欢你都费了半天劲儿。后来在一起了，大大小小的纪念日里我的手中从来没有缺过一束玫瑰。”
“他倒真会投其所好。”柳伊嘟囔道。
戈芷拍了拍她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他一生都在投我所好，我想这就是嫁给爱情的最好模样了。”
后来妈妈又说了什么，柳伊都记不清了，因为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对宋廷陌投其所好。
晚上的烛光晚宴如期而至，她穿着别扭的小洋裙坐在父母的对面，亮的像个小太阳。柳耳坐在儿童座椅上咿咿呀呀的挥舞着手中的勺子，眯着眼睛吐字不清的喊着：“姐姐，姐姐，肉肉，肉肉。”
柳伊夹了块鱼肉，剔了刺儿塞进他嘴里，瞬间安静。
对于父母你侬我侬满世界撒狗粮的行为，柳伊除了偶尔咳上一声表达一下单身狗的愤恨，只能将眸子瞥向窗外心上华灯初上灯火通明的夜景——眼不见心不烦。
“最近有个乐团要来D市，你许伯伯的病人送了两张音乐会的票。这个乐团在国外很有名，此次更是一票难求。你可别再给我丢人了。”柳逐明递过来一张门票，待柳伊回过头来又敲了敲餐桌以示警告。
柳逐明口中的许伯伯就是与她有过那么一段陈年往事的那位邻居小哥哥的父亲，是市中心医院骨科主任。之所以他会说别再丢人，是因为在高中的时候，同样是许伯伯送了音乐会的票，让那位小哥哥陪着她一起去看。
可她素来对枯燥乏味的音乐会提不起兴趣，转手就高价倒卖给了别人，然后在电玩城打了一下午的游戏。事后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告了她的状，害的她被柳逐明好一通批评。
可现在的柳伊似乎对音乐会很有兴致，她嬉笑着问：“爸爸，还有吗？我约上朋友一起，要不一个人多寂寞呀！”
“怎么着，这回还想卖双人票呀！”柳逐明没好气的说。
柳伊委屈的撅了噘嘴，认栽地往嘴里塞了块五花肉，幽怨的望着父亲，真是不解人意。
宋廷陌在迎新晚会上惊为天人的钢琴独奏她可是见识过的，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风范，像音乐会这种高雅的消遣绝对是投其所好。对，就是投其所好。
如果柳逐明知道这次的门票并没有被她立刻转手倒卖而是献人殷勤，不知道会不会感到一样的丢人。
这天回到家里，柳伊第一时间钻进房里反锁上门，顾不得换下别扭的礼服就赶紧拨通了宋廷陌的电话。
宋廷陌洗澡出来刚好听见手机的铃声，他拿着毛巾擦了下头发上的水珠又将其叠整齐挂在衣架上，随即拿起手机，看见上面显示的“柳伊”二字时迟疑了片刻，最终按下接听键。
“宋廷陌，你为什么总是不回我短信。”
柳伊的大嗓门吼的他头疼，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我挂了。”
“哎~等等，我还有正事要说。”
他收手机的动作止住，静静等待后话。
“你知道dream管弦乐团要来D市了吗？”
他瞥了眼桌角摆放整齐的那张票，回答：“知道。”
柳伊的热情顿时高涨：“那你想不想去听他们的演奏会，我这儿有张票。”
“不用了，谢谢。”
“难道你不想去听音乐会？”
“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要你的门票。”
他果断挂掉电话，拿起桌角的那张门票，瞳孔逐渐失焦，眸光黯然。
柳伊一脸懵地听着电话断线后的嘟嘟声，半天才回过神来，嘟囔道：“拒绝就拒绝呗，干嘛那么直白！”
旋即那张门票的栖身之地就变成了垃圾桶。 我们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