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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声线，一样的喊出她的名字，恍惚间沈平君觉得好像回到了WG公司宿舍楼下，那个脸上挂着笑的少年在冲她招手。
只是如今背景换做了黎国政府大楼议事厅。
李健和沈平君在WG公司见到他的时候比起来外貌上几乎没什么变化，可他的眼神却那么陌生，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原本眼底那率真的笑意没有了，此刻剩下的只有戾气。
李健坐在那里，盯着她一动不动。
沈平君怔怔和他对视，如梦游一般迈开脚步，朝他走过去。
她刚踏入议事厅，手臂就被人握住了，她回头，看到陈智彦朝她摇头说：“不要靠近他，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李健了，现在很危险。”
沈平君知道陈智彦的话有他的道理，可她不愿意相信。
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李健明明和以前那个少年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却没有半点过去的意识了吗？
她觉得他是有过去的意识在的，只是被过重的机器人网络压住了。
她想要把原本那个少年唤醒。
所以她轻轻拂去陈智彦的手，低声说了句：“没关系，我想试试。”
说罢，她朝李健的方向走过去。
陈智彦想要跟过去，却被议长拦了下来，在他耳边低声提醒：“议事厅内外都是我们的警力，会全力保护她的安全的。”
这话不假，但陈智彦信不过他们。
议长抓住他手臂的手用力收紧，皱眉道：“李健对你的敌意太深，你靠近过去，只会助长他的过激行为。”
这是事实，也是陈智彦无法忽视的问题。
他咬牙朝李健看过去，最终停在了议事厅门口，没有跟进去，但他朝身后的三十六使了个眼色。
三十六立刻会意，抬步跟了上去。
沈平君盯着李健，等他开口。
一阵对峙之后，李健收回了目光，垂下眼，似是陷入回忆中，开了口，声音低沉。
“我说过，不要唤醒我，为什么你不听？”
他眼里好像根本没有其他人，又或是根本不屑于去顾及其他人，他的话只对沈平君一人说。
沈平君不想去辩解究竟是谁唤醒他的问题，只深吸一口气，回道：“你觉得一味躲在那片芯片里，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黎国的机器人系统，总要找到新的控制中心的。”
李健冷笑一声：“那是他们的事情，和我无关，我没打算解决问题，我只是不想有人来烦我。”
“可你现在有了调度整个黎国机器人网络的能力，黎国的机器人系统，就不能不……”
“凭什么？！”沈平君话说到一半，被李健突然歇斯底里的吼声吓住，她抬眼看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凭什么？！”李健双目圆睁，眼里布满血丝，额上的青筋根根分明，他咬紧牙关，双手撑在桌上，一跃来到沈平君面前。
“他们在我脑子里装这些东西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吗？我现在算是人还是鬼？我为什么要帮他们承担这个系统？就因为我喜欢你？你觉得公平吗？”
沈平君摇头：“这些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我也因为大总统的安排而怨过……”
“大总统？”李健看着沈平君，冷哼一声，“他是你老子，他就算再怎么替你做决定，也是为你好，那我呢？我算什么？他替我做决定，只是因为我是他养的一条狗的儿子吧？”
沈平君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他这些话影响自己的情绪，她试着用进可能平静的语气说：“李健，你冷静一点……”
李健苦笑着摇头，接着猛地提起沈平君的衣领。
他蹲在桌子上，比沈平君高出许多，此时双手一提，沈平君被他拉扯着朝上去，只能微微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三十六见状要上前去阻拦，却看到沈平君在身侧悄悄抬起的手掌。
她微微摇头，示意三十六不要靠近，不要再激怒他。
三十六停在原地，死死盯住李健的一举一动。
李健就这样和沈平君对视了几秒，然后突然松手，一下坐在桌上，双手捂住脸，颤抖着肩膀抽泣起来。
沈平君上前一步，想要去轻抚他看起来孤独又无助的脊背，却最终没能伸出手来。
她把手放进侧兜里，手指触到链接仪冰冷的金属环。
“阿健，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用现在这个身体，换一种方式，继续活下去的，活着有很多种方式，不一定非要用人类的血肉之躯才可以，你觉得呢？”沈平君声音很轻。
李健抽泣的肩膀微微一顿，但他并未抬头。
沈平君继续说：“以你现在的能力，可以做的事，其实比原本那个李健，要多很多，大总统在你身上做的改造，已经没办法改变了，但以后的路，要你自己去走，怎么活下去，只能你自己说了算，想开一些，笑着活下去，才是对那些只想利用你的人的最好反击，不是吗？”
“是吗？”李健终于再次开口，他沙哑的声音从指缝漏出来，听起来越发模糊不清，“可是我想要的自由呢？谁能给我？”
沈平君微微一怔，她手指紧了紧，攥住链接仪，略一思忖，直接将它拿了出来，送到了李健面前。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打算用这链接仪来控制你。只要你愿意接受自己现在的身份，愿意为维持黎国的机器人网络正常运转出一份力，对你的控制权，我可以交还给你，你的命运，只由你自己来掌握，你答应吗？”她语气平缓而坚定。
李健轻轻拨动手指，目光从指间望向沈平君手心的链接仪。
一瞬间，他眼中流露出的神情，让沈平君不寒而栗。
那眼神根本不是曾经的李健的。
这个人，根本不是李健。
他只是借用李健外壳的一台控制器罢了。
刚才的对话，不过是做戏，做给沈平君看，骗她交出链接仪。
沈平君意识到自己被骗的时候，立刻攥紧拳头，想要收回链接仪，可为时已晚。
她面前的这个有着李健外貌的陌生人，如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末日机械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