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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小朱韵非要和朱韵在一个床上睡。

　　朱韵无奈，只能答应十一岁的自己。

　　小朱韵躺在朱韵的怀里说：“妈妈，你是怎么认识的陈天明呀？”

　　“偶然间认识的。”

　　“哦。”

　　朱韵想了想，笑着说：“如果妈妈说，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人，你相信吗？”

　　小朱韵笑着说：“不相信！这也太扯了！”

　　“臭丫头，”朱韵笑着亲了一口小朱韵的脸颊，“你真的很喜欢陈天明吗？”

　　“喜欢啊！”

　　“你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生活吗？”

　　“可以吗？可他不是有自己的家吗？怎么可能和我们永远在一起生活呢？”

　　“当然是可以的，等你长大之后就会明白的，”朱韵笑着摸了摸十一岁的自己的脸颊，“但前提是，你从现在开始就要好好地学习，用功地读书，只有这样，你和陈天明将来才会永远地生活在一起，明白吗？”

　　小朱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朱韵叹气道：“韵韵，妈妈要你记住，永远不要做让自己的后悔的事，不要直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妈妈，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朱韵苦笑。

　　小朱韵想了想，问：“妈妈，你和爸爸会分开吗？”

　　“啊？”朱韵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小小的自己会问这个问题。

　　“你们会的，对吗？”

　　“我们……”

　　“其实我知道，妈妈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很不开心。”

　　“韵韵……”

　　“妈妈，”小朱韵紧紧地搂着朱韵，“韵韵喜欢妈妈，也喜欢爸爸，但如果非要我选择的话，我希望能和妈妈永远生活在一起。”

　　朱韵泪崩，因为这就是她当年心底里最大的愿望，可是却并没有实现。

　　小朱韵看到朱韵在哭，被吓得也哭了起来。她一边用手擦掉朱韵脸上的泪，一边哭着说：“妈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韵韵说了什么让妈妈不开心了？”

　　“不是的，”朱韵笑着流泪道，“妈妈只是感动，因为妈妈没想到韵韵居然这么懂事，”朱韵将小小的自己紧紧地抱在怀里，“妈妈爱你，妈妈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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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韵以为朱青松会继续在离婚这件事情上纠缠，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朱青松居然在三天后亲自找到她，说他已经同意了他们之间离婚的事情，而且，他对于她之前提出的三个要求也全部接受。

　　朱韵半信半疑地说：“你真的同意把朱韵的抚养权给我？”

　　朱青松沉默了几秒，说：“说到底，韵韵也是我的骨肉，既然她跟我生活的时候不开心，那就只能让你抚养她长大。你放心，离婚协议书上我已经注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们母女汇抚养费，一分都不会少。只要我朱青松有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们母女饿着。”

　　朱韵虽然依然很恨朱青松，但他刚才的这番话还是让她心里有些感动，可在真实世界里，当她的妈妈和他离婚的时候，他也会用这种态度和语气和她说话吗？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爸爸如今之所以用这种态度和她讲话是因为她现在不知李萍，而是朱韵。

　　“但是李萍，我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

　　“你说。”

　　“我希望每个礼拜能来看一次朱韵，可以吗？”

　　朱韵想了想，说：“当然可以，就算我们离了婚，你依然还是朱韵的父亲。”

　　“李萍，谢谢你，”朱青松从文件包里抽出离婚协议书，递给了朱韵，“这是离婚协议书，你可以看看，如果有哪里需要改动的，你告诉我，我立刻改。”

　　朱韵盯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看了一眼，拿起笔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萍，你怎么连看都不看就签了。”

　　“在这种事情上我相信你，虽然你对婚姻不忠，对这个家庭不忠，但你和你妈还有你大哥一家不同，做人最起码的良知你还是有的。”

　　“你就那么讨厌我的家人吗？”

　　“不是我讨厌你的家人，而是你的家人讨厌我。”

　　“是啊，我最近才恍然，其实从一开始，你和我的家人就无法相处下去。”

　　“不是无法相处，而是我在你家人的眼里毫无地位，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我是因为欠了你们家的债，所以才会和你结婚。”

　　“李萍……”

　　“算了，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李萍将离婚协议书递还给朱青松，“你回去之后也把字给签了吧。”

　　“不用了，我现在就签。”朱青松拿起笔，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在离婚协议书的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朱青松将签好的离婚协议书放进公文包里，苦笑着说：“我本来以为你看完这份协议书会需要几天的时间，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从现在起，我们都放下吧。”

　　“是啊，都放下吧，”朱青松眼含热泪，“李萍，恭喜你，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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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我要离婚了。”

　　当胡素芬在电话那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朱韵以为那端的电话已经挂掉。

　　“妈？妈？你还在吗？”

　　电话那端的胡素芬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是因为还债的事情吗？”

　　“妈，你别多心，和那件事情没有关系。”

　　“你别瞒我了，”胡素芬再次叹气，声音开始哽咽，“我知道这个家又拖累了你。”

　　“妈，你又来了！真的和那件事情没有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

　　“妈，你知道的，我在这个家里并不开心。”

　　胡素芬再次沉默。

　　“妈，其实我早该走这一步的，或者说，这场婚姻本就不该开始。”

　　“真的已经决定了吗？那朱青松怎么说？”

　　“他也同意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

　　“妈，你别问了，再去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想，我们还是给彼此一个体面的收场吧。”

　　“是朱青松对不起你吗？”

　　“妈，真的别问了，我不想说。”

　　“是的！肯定是的！肯定是老朱家的人对不起你！”电话那端的胡素芬失声痛哭，“说到底还是你妈妈我没本事！无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却无能为力！萍萍啊！妈妈对不起你！”

　　“妈，你别这样！”听到自己姥姥的哭声，朱韵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既是为妈妈哭，也是为姥姥哭，因为这两个女人的生活都很不容易。

　　朱韵抽泣着说：“妈，别哭了，你听我讲。”

　　胡素芬哭着说：“萍萍啊，什么都别说了，回家吧，虽然咱们小镇远远比不上海市的条件，但胜在清闲。以你的条件，很轻松地就能在这里找到一份很体面的工作。更何况，胡大师的事情让你在咱们镇上成了名人，现在，再也不会有人瞧不起咱们家了！”

　　朱韵破涕为笑道：“妈，哪有那么夸张。”

　　“是真的，”胡素芬声音哽咽着说，“你协助警方破获了这起诈骗案，让很多彩民将之前的损失全都要了回来，有的人甚至还给咱家送了一面‘为民除害’的锦旗呢！”

　　朱韵擦掉眼泪，笑着说：“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如果不是为了咱自己家，我也不会趟这趟浑水。最重要的是，我希望这是爸爸最后一次做这种蠢事，他给这个家带来的伤害太多了，是时候重新开始了。”

　　“他不会再做蠢事了，”胡素芬叹气道，“我的那一巴掌好像打醒了他，你走了之后，他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动不动就会哭鼻子。”

　　“妈，你知道的，我没有别的奢求，只是希望咱们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这我知道，我都知道，”胡素芬抽泣道，“还是那句话，这些年多亏了你，否则这个家早就垮了。过去，我没有能力，但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你要是遇到难事就来找妈，好吗？”

　　朱韵哽咽着“嗯”了一声。

　　挂掉电话后，朱韵擦掉眼泪，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果当初姥姥家没有遭此变故，如果妈妈当初不是因为还债而和爸爸在一起，那么这所有一切的不幸是不是真的不会发生。

　　可无论如何，在真实世界里，妈妈的人生轨迹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顺利许多，她所吃的苦、受的累肯定远远超出她的想象，可是她却那样对待她。

　　每每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朱韵都会心痛得要命，她真的很想回到二零二零年，当着妈妈的面，亲口对她说一句：“妈妈，对不起，我爱你。” 我穿成了自己的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