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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忧愁精 -

　　有个村庄住着两个庄稼汉，他俩是亲兄弟，一个富裕，一个贫穷。

　　富裕的哥哥后来搬进城里，盖起了楼房，开始经商。

　　有一次，贫穷的弟弟家中断粮，幼小的孩子们啼哭着要吃。他从早到晚奔波忙碌，但还是无济于事，于是他对妻子说：“让我进城去找哥哥，请他帮帮忙。”

　　他来到哥哥家，说：“亲爱的哥哥，请帮助我渡过难关吧，家中什么也没有了，老婆、孩子整天在挨饿。”

　　“替我干一个星期的活儿，我会帮助你的。”

　　弟弟只得留下干活儿。每天他打扫院子，饲养马匹，运水砍柴……这样做了一个星期。哥哥给他一只大面包，说：“这是给你的劳动报酬。”

　　“谢谢！”弟弟道谢后告辞，正想回家，哥哥喊道：“喂，等一等！明天你带着妻子一道来，我请客庆祝我的命名日。”

　　“唉，哥哥，我来干什么？你晓得，你的客人都是穿大皮袄和皮靴的阔商，而我是个穿灰褂子和树皮鞋的穷乡巴佬。”

　　“没关系，来吧！给你留着席位。”

　　“好吧，那我就来。”

　　弟弟回到家，把面包交给妻子，说：“亲爱的，明天我们到哥哥家去做客。”

　　“什么，去做客？谁请我们去？”

　　“是哥哥，明天他过命名日。”

　　“是这样，那我们去吧。”

　　第二天一早，他们起身进城，到了哥哥家就向他祝贺，然后在墙角的一张长凳上坐下。桌旁高朋满座，主人殷勤招待，竟完全忘记了寒酸的弟弟和弟媳，没有请他们上席。他们坐在墙角瞧着别人吃。

　　酒宴结束，宾客们纷纷起身离席向男女主人道谢。这时弟弟也从长凳上站起，向哥哥深深地鞠躬道别。客人们一个个醉醺醺地乘上马车回家，一路上唱着歌儿，有说有笑。

　　弟弟和弟媳空着肚子步行回家。弟弟对妻子说：“咱们也来唱支歌吧！”

　　“唉，你这个傻瓜！人家唱歌是因为酒足饭饱，你还唱得出歌？”

　　“反正参加了哥哥的命名日，我不唱着歌走怪难为情的。唱着歌走，大家就以为我也上过宴席了……”

　　“你要唱就唱，我可唱不出！”

　　弟弟唱起小调。他听见两重声音，于是停下问妻子：“你在跟着我唱吗？”

　　“你怎么啦？我根本就唱不出来。”

　　“那是谁在跟？”

　　“不知道！”妻子说，“你再唱，我来听听。”

　　他又唱起来，确实有两个声音。他站住问道：“啊，这是忧愁精吧，是你跟着我唱吗？”

　　“是的，主人！我在跟着你唱哩。”

　　“啊，忧愁精，同我们一道走吧。”

　　“主人，我是跟着你们走来着！我会同你形影不离的。”

　　庄稼汉回到家里，忧愁精叫他上小酒店去。庄稼汉回答说：“我没有钱！”

　　“嗨，你真是个庄稼汉！干吗要你的钱？瞧，你身上穿着短皮袄哪。夏天快到，反正可以不穿了。一同到小酒店，把短皮袄丢下就得了……”

　　庄稼汉同忧愁精进了酒店，脱下小皮袄，换了酒喝。第二天，忧愁精抱怨自己喝醉后头痛，叫主人陪他去喝解酲酒。庄稼汉说：“没有钱。”

　　“干吗要我们的钱？把雪橇和大车拖去，够我们喝的了！”

　　庄稼汉摆脱不掉忧愁精，只得拖着雪橇和大车，同忧愁精来到酒店，将这些东西换了酒喝。

　　又过了一天，忧愁精越加抱怨醉后头痛，又叫主人去喝解酲酒，这回庄稼汉“喝掉”了铁耙和铁犁。

　　不到一个月，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典卖光，就连自己的小木屋也卖给了邻居，而钱滚滚地流进酒店。忧愁精还是缠着他：“我们上酒店去！”

　　“忧愁精，去不得啦！任你怎么要求，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拖去了。”

　　“真的什么也拿不出了吗？你的妻子不是还有两件长衫嘛。一件留给她穿，一件应该‘喝掉’。”

　　庄稼汉用妻子的长衫换了酒喝。他想：“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贫如洗——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妻子和我都衣不蔽体。”

　　第二天早晨，忧愁精醒来，看见庄稼汉确实已无东西可典当，于是说：“主人，请你向邻居借一辆大车和两头牛来。”

　　庄稼汉来到邻居家，请求说：“向你借我一辆大车和两头牛，我替你干一个星期的活儿作为酬谢。”

　　“借去做什么用？”

　　“到林中运一趟木材。”

　　“行，你用吧！只是别装得太重了。”

　　“老乡，这请放心！”

　　他牵来两头拖着大车的牛，忧愁精同他一起坐上大车，向荒凉的旷野驶去。忧愁精问：“主人，你知不知道在这旷野里有块大石板？”

　　“怎么不知道？”

　　“我们把车驾到那里去吧！”

　　大车在大石板旁停下。他们下了车。忧愁精叫庄稼汉搬开大石板。大石板一抬起，下面露出一个深坑，坑里堆满黄澄澄的金币。

　　“喂，傻看着干什么呀？”忧愁精对庄稼汉说，“快把金币搬上大车吧！”

　　庄稼汉不断从坑里搬出金币，很快装满了大车。他把坑里的金币都拣光后，对忧愁精说：“瞧，那里可能还剩下一些金币！”

　　忧愁精俯身往坑里瞧了瞧，说：“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

　　“喏，那只角上亮晶晶的！”

　　“我没看到。”

　　“爬进坑里就看得到了。”

　　忧愁精刚跳进坑里，庄稼汉立刻搬起大石板压住坑口。

　　“这下可好了！”庄稼汉说，“要不，让这个倒霉的忧愁精再缠上身，可就够受了。这些金币迟早会被他统统‘喝光’的。”

　　庄稼汉驾车回到家，把金币搬进地窖，归还了大车和牛，接着购置了林地，造好宅院，过着比哥哥阔绰得多的生活。

　　过不多久，他进城邀请哥哥和嫂嫂来参加他的命名日酒宴。

　　“你简直是异想天开！”富裕的哥哥对弟弟说，“自己一贫如洗，还庆祝什么命名日呀！”

　　“我过去缺吃少穿，而今感谢上帝，我的财产不比你少。你来了就会明白的。”

　　“好吧，那就去吧！”

　　第二天，哥嫂俩来参加弟弟的命名日酒宴，果然见到弟弟住在富丽堂皇的新居里，宴席上摆着美酒佳肴。于是哥哥问道：“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的财？”

　　弟弟将自己遇见忧愁精的经过，以及他运回财宝后把忧愁精压在坑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哥哥。

　　哥哥嫉妒极了，心想：“我去翻开那块大石板，放出忧愁精，让我弟弟倾家荡产。他今后就不敢在我面前夸耀自己的财产了。”

　　他打发自己的妻子先回家，自己赶到旷野里，找到了那块大石板。他把石板掀开，正想俯身瞧瞧石板下有什么东西。说时迟，那时快，忧愁精已跳了出来骑在他的脖子上，怒吼道：“你想将我害死在这里，办不到！现在我无论如何也要紧紧缠着你。”

　　“忧愁精，你误会了！”商人说，“这根本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是谁？”

　　“是我的弟弟把你压住的，我是特地来放你出来的。”

　　“你别用花言巧语骗我，你既然欺骗过我一次，肯定会再欺骗第二次的！”

　　忧愁精双腿紧紧夹住商人的脖子，要他驮自己回家。从此，商人的经营全被打乱了。忧愁精从早到晚缠住他，逼他去喝解酲酒，他的钱财源源不断地流进酒店。商人暗自想：“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非得倾家荡产不可！我得赶快同忧愁精分手。可我该怎么办呢？”

　　他绞尽脑汁，最后终于想出了办法。他把一只新的大车轮子搬到宽敞的院子里，又削了两根尖木楔，把一根木楔紧紧塞进车轮轴套筒的一端，然后走到忧愁精跟前，说：“忧愁精，你怎么老是躺在这儿？”

　　“我没有事可做嘛。”

　　“我们到院子里去捉迷藏吧。”

　　忧愁精高兴地走了出去。商人先躲起来，忧愁精一下就找到他。接着由忧愁精躲藏，他说：“哼，只要我钻进孔隙里，你就找不到我了。”

　　“你哪能钻得进孔隙！”商人说，“就连车轮上的轴套筒，你也钻不进，更不用说别的孔隙了！”

　　“我钻不进这车轮轴套筒？瞧，我钻给你看！”

　　忧愁精说着就往轴套筒里钻，商人立刻拿起另一根木楔，紧紧地堵住套筒的另一端，然后拎着车轮，连同忧愁精一道投入河中。

　　忧愁精沉入了河底，商人从此又恢复了以前那样的生活。 讲了100万次的故事·俄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