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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观似乎是没想到段秋明会向他求助，他以为因为自己吼了他一顿，他就不可能再在这件事上对他有任何分享。
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叶观心里是开心的：“到时候，跟登记那边的说一声，我上吧。”
“哎哎哎。”段秋明连忙叫住他，“师叔，他目标是我，你就别替我扛了吧。”
叶观虽说方才有一瞬的开心，但此刻的脸色也并不好看，毕竟让段秋明对林烨这种事，是叶观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武林大会一向是根据实力分配的，像林烨，诸葛亦，叶观这种人，一向是不会和新手去碰撞的，真碰出个人命，或者是个什么名门世家的纨绔子弟，还真是惹不起。
这也是叶观有时候在初赛或者复赛上，有意隐瞒自己实力的原因，真的是惹到了哪个王爷的儿子或者是皇上的至亲，虽说是比赛，那也算是结了梁子。
可林烨是炎五门的掌门，他说一，没人敢说二，他说要跟段秋明对战没人敢让叶观上去。
“再想想办法，总之不能让你去。”叶观闭着眼睛，有点累。
他知道林烨不会让段秋明在赛场上送了命，若是段秋明死了，他从段秋明嘴里就再也套不出一点儿有用的信息了。
可若是段秋明真的被抓去了，也是一大麻烦事。
段秋明倒是不大在意，他断打定了主意要往林烨的饭菜或者茶水中下泻药，那他就一定会做到位的。
上吐下泻做不到，至少让他上不成这赛场，就算是上了，也得败在他手底下。
虽然这事儿说出去有些不要脸，可要脸了就不能活命，那倒不如不要脸划算些。
但他自然是不敢跟叶观说这件事的，若是他告诉师叔，那叶观就算是上场把他替下来，也不会让他做这种苟且之事。
在叶观眼里的苟且之事。
这事儿他只能找江澈商量。
晚上段秋明偷偷从房间里溜了出去，叶观在房间里睁开了眼，皱着眉头，望着缓缓关上的门，准备起身。
可身子撑起来了一半，他有躺了回去。
不该管的，他有他自己的世界，他不能每件事都去插足，就像个多余。
林烨那屋里和许长渠对坐着，两人的脸色也不大好，林烨捏了捏眉骨，道：“顺平那边不行，宋长歌看的紧，更何况炎五门这边外头的谣言，诸葛亦多多少少的听了点儿，全传给宋长歌了。”
“所以宋长歌是信了？他这人不是最不信这些邪乎东西吗？”许长渠歪头问林烨。
林烨叹了口气：“谁知道呢，这次来这一群人还真不好办。”
许长渠缓缓开口：“那段秋明……”
“动不得。”林烨闭上了眼睛，太阳穴突突的在跳，“什么江湖散修，一看就是叶观的人，指不定早就拜了虚华门，我要是真把虚华门那长老给捅出来，这烂摊子就更不好收拾了。”
“可师兄，若是只动段秋明这个小人物，肖敬应该不会产生什么大反应吧？”许长渠略微有些疑惑。
“段秋明不重要，我就是杀了他，肖敬都不会有什么动作。”林烨睁开眼，眼睛里带着些许的凶狠，“可你看看他跟叶观的关系，我若是动了他，叶观必定动怒，要是叶观动怒，肖敬怎能坐视不理？”
许长渠这算是明白了。
虽说段秋明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可奈何不住他跟叶观关系好。
动了段秋明，就等于动了叶观，动了叶观，无疑是动了整个虚华门。
纵使虚华门在朝廷面前再束手无策，若是炎五门害了段秋明被抓住把柄，炎五门在朝廷面前也会失信。
等到肖敬再一震怒，这两个门派干起来，谁输谁赢还是两回事。
林烨不能做这种没有绝对胜算的事情，他只能等复活许晏，只能等。
“长渠。”林烨唤了一声。
“在。”许长渠颔首。
林烨顿了半天才道：“你有没有觉得，段秋明的行事作风尤为怪异。”
“有。”许长渠道，“那日我被叶观打伤，他说他看我疗伤的时候心神不定，从我后面封住了我的穴位，打断我的疗伤，可我再不济，也不可能听不见一个正常人的脚步声，体会不到一个正常人靠近我吧？”
林烨点了点头，认了他的说法：“那天他跟李湘对战，他明显在压着自己的功夫。就算是在幻象里面也在压着，但压的不太好。”
林烨深吸一口气，道：“李湘的幻相本就是由灵力组成的，但又不能全部作用施法者的灵力，就会汲取幻象里人的灵力，一边被汲取灵力，一边跟灵力对抗，在幻象里用着分.身术，他说他是江湖散修，反正我不信。”
“我看着他有点儿眼熟。”许长渠道。
第一次见段秋明，眉眼间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油然而生，仿佛是很多年前他被同样的眼神看过。
林烨和段秋明交手的时候，一直都在闪躲，一直没来得及正面交锋，可他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他多年来一直模仿许晏的风格，各种招式都模仿着许晏的动作，可那一串闪躲，许晏从未学过。
他躲避段秋明的攻击，是按照他自己的路数走的，可再回想起来，他那一串闪躲，和多年之前偷偷趴在训练场看台上，看许晏做闪躲练习时的动作如出一辙。
不是他闪躲的问题。
是段秋明攻击的问题。
……
“你去。”
“我不去，你去。”
段秋明和江澈推推搡搡，为了一个泻药，段秋明准备临阵脱逃，让江澈去下。
江澈自然是不应的，自己捅的篓子自己不收拾，他才不会给段秋明擦屁股。
段秋明拽着他的手：“万一一会儿我去厨房被厨师或者什么侍卫看见了怎么办？”
“就说师叔饿了，想找些吃食。”段秋明自己回答自己。
段秋明又歪了歪头：“那要是我下成功了别人吃了怎么办？”
“肯定不会的，祁画一会儿给他送进去，林烨肯定不会记得自己哪个侍女长什么样。”段秋明继续自问自答。
江澈终于看不下去了，轻车熟路的给了他一脚：“你到底去不去，三更半夜给我拽起来给人下药，到了你自己先怂了？”
段秋明啧了一声：“你懂什么，有备无患啊。”
“你滚吧，现在装起来学识书生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当时动手干嘛？”江澈顺杆子就怼他。
段秋明不说话了，摸出了揣在身上的药：“走，进去。”
段秋明拽着江澈走进了厨房，段秋明点了门口的灯，里面的人早就回去歇息了，但林烨还没睡。
方才二人看见那边屋子灯还亮着，指不定一会儿就派人来拿宵夜，被撞见就不好了。
段秋明去找一份那日看见林烨吃过的糕点，刚伸出手，就碰上了另一只手。
段秋明本以为是江澈，回头看见江澈已经扶额无语了。
那姑娘伸着手，看见段秋明吓了一大跳，缩回了手：“你你你，你是谁啊！”
“我？我给师叔来拿点心。”段秋明顺口就说了出来。
不会被他乌鸦嘴说中了吧，真的有林烨的侍女来拿东西：“你呢？”
“我……我是来给诸葛前辈拿点心的。”那姑娘似乎真的是被吓住了。
说巧不巧，两人的手偏偏是碰到了同一份点心，那姑娘忽然凑过来在他耳边呢喃：“林烨怀疑你的身份了。”
“那我……我先走了。”那姑娘跌跌撞撞的随手端了一盘点心就出去了。
段秋明这才反应过来，那姑娘是替诸葛亦过来传话的，江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段秋明给拉了出去。
段秋明把药用银针戳进了糕点里，交给了在林烨屋子附近草丛里蹲着的祁画。
祁画穿着侍女的衣服，接过那盘糕点，恭恭敬敬的端进去：“掌门。”
“放下吧。”许长渠示意她把东西放在桌上，祁画把东西放下，又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退出去的一瞬间，她看到林烨捏起一块送进嘴里，她才松了口气。
以前为了靠近诸葛亦，这种侍女的活她抢的多了去了，可这不一样，一不小心被发现就要掉脑袋，虽然在承天门也有可能掉脑袋。
可终究是不一样的。
林烨和许长渠在谈话，她听了几耳朵，最终就记住了一个“段秋明不是好惹的”就退了出来，原话说给了段秋明。
“谢谢了，你快回去歇息吧。”段秋明跟她挥了挥手。
段秋明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麻烦了：“林烨居然怀疑我了。”
段秋明忽然发现事情不仅仅是出在了林烨想抓他的这件事上，也出在了他自己身上。
既然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他的伪装就必定有破绽，林烨仔细想一想，就能想出来他的种种不对劲，甚至太多的漏洞。
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由此推断出，他是当年先帝下令灭门的段家的儿子。
他相信他自己的伪装还没劣质到这一步。
江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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