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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无锋马不停蹄,以八百里加急般的速度直奔棋会所在。半月后,他终于来到了朝思暮想的棋手圣地——玄玄棋会。
说是棋会,其实是青云山脉里的一座小城。棋为小道,受众面不广,若非有熟人指引,还真不好寻。
言虽如此,志同道合之士有缘能云集一处,品茶对弈,探讨心得,闲暇时谈笑风生,把酒言欢,夫复何求?人生能得一知己足矣,况一城乎?
走上街头,便不难发现,外面吆喝的、地上摆摊的、店铺内兜售的,几乎都是棋类相关品。值得一提的是,货品的价格也比别处要实惠不少,让爱好者趋之若鹜。
弈无锋初来乍到,自然也是赞不绝口。
“仙界还有这样的地方,真不错,不过我可不是来观光的。”
没错,他是来找对手的——超一流的对手。
纵使仙界高手如云,弈无锋无惧,他有着绝对的自信。目中隐隐有萧杀之意,久违地露出了獠牙。
三天后。
在某处檐廊走道,弈无锋坐在石阶上,仰靠圆环柱。
他半睡半醒地眯起眼睛,手指蜷曲成孔洞状,要将这万里无云的湛蓝苍穹尽收眼底。
很无聊,特别地无聊。
三天来,弈无锋穿过大街小巷,东兜兜,西转转,从这扇门进去,那扇门出来……
简单点说吧,他心中所思、所想无不是“这步一般啊;啧啧,臭棋;懂不懂棋啊你”诸如此类。
“玄玄棋会,徒有虚名耳!”
弈无锋仰天长叹,冷笑不已。
哦,对了,各位可不要误以为他现在躺着的檐廊是偏僻之所。恰恰相反,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别的不谈,光是周围咫尺近的距离,下棋的仙人就有三对。无人问津的只有这处。
你问为什么?
弈无锋脚边摆着块牌匾,上面书有八个狂妄的大字。
“天下无敌,但求一败”。
路过的人先是看看牌子,随之又看看他,最后摇着头去其它摊位观战。
没有人愿意理他。
“小女子红莲,可否向道友讨教一盘?”
弈无锋斜眼看去,是一名红杉短裙、端庄秀气、身材娇小的女子,一把折扇束在手中。
“终于有人光顾了!”
他立刻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状态,摆正了站姿,客客气气地施礼道:“小生弈无锋,不知道友想如何切磋?”
红莲的食指靠在樱桃似的小嘴边儿,认真地思考着。
“嗯……我看就象棋好了。”
弈无锋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盘精致的象棋,布在了地上。
“诶诶诶?要在这里下?”
红莲面带疑惑,显得有些尴尬。
“这里不行吗?”
弈无锋眨了眨眼,他认为没有什么不妥的。
“没礼貌。你怎么忍心让小女子席地而坐呢?太不体面了,至少也要找个像样点的地方,比如茶馆什么的。”
她的面颊泛起两朵红晕,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责怪起对方。
“麻烦的女人。”
这是弈无锋第一个念头。
他很想一脚踢走她,可黄花菜都凉了,他的棋摊还是热乎乎的。好不容易有大活人送上门,说什么都要不能放跑。
于是,弈无锋强忍涌上心头的躁动,左顾右盼、焦急地寻觅着茶馆。
红莲则一语不发,像是在玩不许走出影子的游戏,牢牢地循着他高大硕宽的背影。
三个时辰后,一间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茶馆里,弈无锋与红莲正对坐在棋桌旁。
弈无锋像是被磨干的豆子,连渣都不剩了,有气无力地瘫在茶桌上。
他服了。
“这女人也太难伺候了吧!”
“前前后后找了十几家,这人不是嫌脏嫌臭就是嫌弃店里老头太多,这个不要那个不喜欢,花样怎么这么多!”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终于找到一家还能入她法眼的。”
“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一会在棋盘上,别被我杀得哭出来!”
弈无锋一肚子的怨气。
“嗯嗯,这才对嘛,先前的店也太没品味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红莲道友,请落子!”
“开始吧,是把你送入无尽深渊的开始!”弈无锋咬牙切齿地想道。
红莲会心一笑,抬起柔软的小手将第一排最中间的红兵,轻轻往前挪了一格。
“兵五进一!”
弈无锋面庞疯狂地抽搐着。
“也许是仙界独有的布局体系,不能轻敌,按部就班地来吧。”他试图说服自己。
他的下一手棋,几乎想也不必想,毫无疑问是平炮镇中,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当头炮”。
红莲耸了耸肩,不缓不慢地又走了一步“兵五进一”。
“咔嗒”一声,弈无锋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碎了一地。
说真的,他一直想要相信,对面的女子是位高手,这看似愚蠢、只有菜鸟才会走的一步棋,它的背后必定隐藏着一系列复杂而巧妙的陷阱。
“对不起,我错了,你真的是个菜鸟。”
“不会了,不会下了,谁来教教我,下一步该怎么走……”
如临深渊。
弈无锋眼角闪烁着泪花,投子认输了。 棋仙九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