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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旭立刻又要动身去汉昌。
“我得赶快回去将这件事告诉副将，好让他有个准备。现在只是朝廷的文书下来了，肖志还没到汉昌，我赶在他前头回去，我立刻就动身。”刘旭面色凝重。
周芍药想了想，同意了，“也不急在这一时，你今晚先好好休息，我还要再琢磨一下。”
连日来赶路确实也困顿，刘旭就应了，下去吃饭洗漱不提。
周芍药又把所有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肖志回来汉昌第一件事，怕就是要对汉昌的城防动手。
就算他不能一下子就找了张涪生的麻烦，但总归对汉昌不利。
周芍药在屋子里转起了圈圈，让她一个生长于和平年代的现代人，要一点点琢磨行军打仗的事，天知道这是多费脑细胞的一件事。
可是她现在没有可以商量的人，思来想去将脑筋绕成一团乱麻之后，周芍药还是去叫了刘旭过来，他好歹是在战场上待过的人。
周芍药招呼刘旭围着火盆坐下来，两人又把这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然后，周芍药慢慢说道：“我们假如肖志和他的主子真的跟西滇齐王勾结了，你觉得，肖志要怎么动汉昌的城防？”
刘旭垂眸思索着，少顷，才又抬头看她，说道：“夫人你是指兵临城下吗？”
周芍药不太明白他为何这样问，愣愣的点头，“对呀！”
刘旭吸了口气，说道：“这仗如果换成陈将军来打，他通常是会让人故意将敌人放进来，再兵行险招在汉昌城外逐个歼灭，他就是要让西滇人体验那种看见希望再被狠狠毁灭后的无力感。”
周芍药心里膈应了一下，这是她见识过的，当初使用炸弹的时候，陈俊彦就这么把敌人放到了城楼下，再活生生的把人炸上了天。
这陈俊彦果真是个变态的，连打个仗都这么磋磨人。
“可现在不是他打。”周芍药说。
刘旭又接着道：“肖志也是熟悉陈将军的人，不仅是他，汉昌的将士都会第一时间觉得这仗应该会这么打。”
周芍药有点糊涂，“所以呢？”
“所以，如果肖志真的叛了国，他就会借此机会将西滇人放进来。即使将来有人追究什么，他也会把事情推给陈将军，让人觉得，西滇一直以来就是这么打仗的。”刘旭语气沉重，表情也越来越冷。
周芍药只觉得后脊梁突然蹿起一股凉气，肖志的主子，就是明显要将陈俊彦拔掉啊！
她的手，不自觉的就抖起来，连火钳都握不住了。
刘旭看在眼里，放缓了声音安抚：“夫人别怕，所幸我们先窥得其中，待我回去禀告了副将，副将不会就这么任由他们奸计得逞的。”
周芍药心有余悸的叹气道：“可是，张涪生级别不够啊，就算他再有心，再有能力，如果肖志故意牵制他，他也只会无可奈何。”
说的也是。
刘旭也沉默下来。
顿了半刻，刘旭又郑重说道：“副将提前知道这事的话，一定会有办法出城去的。”
周芍药脑子里还乱哄哄的一团，“你的意思是？”
“副将一直负责汉昌守卫，所以肖志首当其冲，就应该是把他从这个位置上调下来，想办法把他架空不给他行军的权利。这同时也给了副将离开汉昌，前往前线的机会，只要副将到了前线，以他的资历，必定能带领前线的将士将敌人阻截在汉昌城外。”
“说不定，那些西滇人连汉江都过不来，又怎么会有机会兵临汉昌城下呢？”刘旭说起来有点兴奋，就像已经看到了那番景象。
周芍药却很低落。
她知道刘旭说的对，但自古打仗有多危险不用多想，以前张涪生只是守城，她还能觉得只要城不破，他就会平安无事。
可现在，他是要到前线去，要上去跟人真刀真枪的硬拼。
周芍药是进过伤兵营的人，知道那有多残酷。
不，真正的战场一定会比那还要惨烈百倍千倍。
她光是一想起来，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周芍药下意识地摸上了肚子，孩子就快要出生了，他还没见过父亲……
“夫人放心，副将骁勇善战，不会有事的。”刘旭不再是那个二愣子，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都明白。
周芍药低头沉默了一阵，才抬起头来看着刘旭，很认真的说道。
“你要赶紧把我们今晚说的话告诉涪生，他会比我们更有主意。”
“好。”
“还有，让他一定带上火药，那个东西能起大用。”
“好。”
刚才回来的刘旭，第二天一早又马不停蹄的上路了。
周芍药坐在院门口望着外面薄雾笼罩的青山，整颗心也就像被蒙了一层水雾，清冷又迷茫。
“那些都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想多了，也只是徒生烦恼。”余怀渊走过来，凉凉说道。
周芍药半天没动静，就在余怀渊准备转身的时候，才听到她悠远的声音传来。
“可那是我的男人啊！”
余怀渊脚步一凝，皱眉看了她好一阵，有点不耐，又有点嫌弃，最后，终是被眼中的不忍占了上风。
“你是什么时候有的身子？”他问。
周芍药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她的神思才回转了一些。
“不太记得了，还是你把我把了脉，我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周芍药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事。
余怀渊不睦，眉头皱得更紧，冷声冷气地问：“最后一次月事是多久？”
听得出来，他特别不愿意问她这个。
周芍药仔细回想了，半晌才回答：“四月初三还是初四？记不太清了，问这个干嘛？”
余怀渊是医生，医生问话，她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倒是余怀渊看着十分别扭，临走还低斥了她一句。
“这种事还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周芍药郁闷，“明明就是你要问的。”
不过被余怀渊这么一打岔，她的心情倒明朗了不少。
只是，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吃午饭的时候，周芍药就释疑了。
因为余怀渊说了一句，“趁你还走得动，明天去一趟琳琅山。” 将军家的小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