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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刘太傅和宋将军替你铺路，但总的来说，还是你自己有出息。”张涪生夸赞了一句。
张骏山面色微红，道：“其实孩儿没想这么早就科考，但先生和师父都说可以一试，孩儿事前做了充足准备，而且这是头一年，各地的学子好多都已扔下书本多年，孩儿也算是得了个便宜。”
有便宜不假，但也是他这几年确实是在认真读书，不然也不可能在一恢复科举立刻就能考出好成绩。
张涪生严父的架势摆得很足，而且在他看来儿子已经十三岁了，也该是可以承担一些事的年龄了。
所以，在点头赞同之后，就很正式的跟他说起，与周芍药这次来的打算。
“你娘的意思是，我们还是辞官回乡，回张家嘴种田打猎，再做点小生意，自由自在的好过守城劳心劳力。”
张骏山小大人似的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便认同地点头。
“父亲说的是，娘她一向无拘无束惯了，虽然寒城离京都遥远，但始终有个爵位在身，事事都要以朝廷以陛下为主。辞了吧，辞了也好！”
“我们就过自己的小日子，好过朝堂上朝夕瞬变。”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张涪生何等警觉，于是追问：“是不是朝中有事？还是宋将军有什么打算。”
张骏山抿唇顿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些事跟师父无关，而是……听说陛下要准备禅位于太子。”
“什么！”张涪生惊讶地瞪大了眼。
一下就抓住了事情的本质，问道：“消息来源可靠吗？这也是宋将军说的？”
张骏山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知道你们要来，师父到是让我带信给您，让您来了，务必要去见他一见。”
“还有刚才那事，也是他提前跟我说的，师父说让您一定要有个准备。”
“准备？”张涪生拧眉默念。
宋霖是多谨慎的人，居然会提前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
老将军向来刚直不阿，但他既然都开了口，可见这事情已是八九不离十了。
“好，此事为父自有打算。”
事情说完，张涪生也满意地多看了儿子几眼，眼角带了笑。
“不错，你如今已经长大了，在这京都之中凡事都要记得三思而后行。”
张骏山极郑重地执手一礼，“孩儿记下了，多谢父亲教诲。”
张涪生脸上的笑容更大，这孩子自小便是个人精，在他面前字字句句守礼，转到他娘面前，又做尽孩子姿态，没一刻不讨人欢喜的。
“行了，跟我这儿话说完了，去陪你娘多说说话，她从在家起就一直念叨你。”张涪生也乐得看周芍药高兴。
“是！那儿子这就过去见娘！”
张骏山瞬间活泼了不少，但还是恭敬的行礼告退，出了书房，才撩袍往后院小跑而去。
周芍药正拉着袁松问儿子的情况，就听到芝兰清脆的声音传来。
“少爷哟，您倒是慢着点呀！”
张骏山那正处在变声期的公鸭嗓子也跟着传来。
“姐姐对不住，我这急着见娘亲呢！”
周芍药还来不及出声，他的声音又响起来。
“娘，怎么就您跟我爹来了？妹妹呢，她怎么没来？这么久不见她是不是长大了许多，我还专门为她准备了礼物呢！”
一串问题接踵而来，全是关于妹妹的，又一个妹控属性的。
话落，神采飞扬的少年郎已经撩帘冲了进来。
一眼瞧见袁松，就坐到了罗汉床上，挨着周芍药撒娇。
“娘亲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是，我的事袁松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是吗？”周芍药翘唇斜眼看着他，一副有事要深究的神情。
张峻山的眼珠子在她和袁松身上转了一圈，赔笑道：“娘您不知道，袁松他可爱告状了，经常害我被先生和师父责罚，我现在都不乐意见到他。”
周芍药哼哼两声，捋着袖子说道：“你不乐意见他，那还能让谁帮你送情诗给小姑娘呀！”
张骏山大窘，嘴角直抽，朝袁松龇了龇牙，才转而讨好地望着周芍药笑。
“娘您别听他瞎说，这就是个误会！”
“误会？”
“绝对的！”
张骏山三指指天，信誓旦旦地道：“儿子是写了那些东西，但那都是替书院的同窗师兄们执笔，儿子才多大呀，哪儿有那些个心思！”
“哪些心思？”周芍药瞪着眼睛牢牢盯着他。
她怎么也没想到，久不见儿子的面，第一件事居然就是处理早恋问题。
儿子心智早熟了，没想到这方面也早熟了。
周芍药的问题，让张骏山嘿嘿几声尬笑，抓着脑袋词穷了。
“你呀！”周芍药推推他的肩膀，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她虽然也觉得跟孩子说些成人问题挺难为情的，但也觉得，该做的教育，还是要做，免得将来闹出什么不好来。
毕竟他常年独自待在京都，就算是生了心思，刘太傅和宋将军也觉得是理所应当，不会对这些事多加管教。
“今天说到这里了，我就好好跟你们说说。”
周芍药挺了挺背脊，拿出几分威严来，戳了戳张骏山的额头说道。
“你跟袁松都给我听好了，记住了！”
“少年心思为娘都懂，但有一个要求，平时看看说说也就罢了，要是有人带你们去那什么烟花柳巷，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周芍药故意拉着脸，张骏山配合地一吐舌头，又被她敲了一记额头。
“不要嬉皮笑脸，尤其是你现在年少盛名，来巴结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哪些人揣着什么心思，都给我揣摩清楚了，不要丢了你爹的脸！”
“是，儿子铭记于心，时刻不能忘！”张骏山站起来，认真揖手一拜。
袁松也很郑重地应了，“是，小的会时刻敦促自己和少爷，定不会辜负夫人。”
周芍药“嗯”了一声，谱摆了，又变成慈母一枚，语重心长地说道。
“为娘也不是不懂，但你们现在还小，还在长身子，那些事情最是伤身。而且，人在年少时候看中喜欢的东西，通常是不能长久的，等到再大一些，八成要后悔。”
“娘也是为你们好，在我们家就没有纳妾娶二的规矩，你爹没有，你们以后也休想有这种心思。所以，你们将来的伴侣，要慎重再慎重！”
“娘也不是迂腐之人，父母之命在我这里一概不好用，将来你们喜欢谁想娶谁，都由你们自己说了算。为了你们的眼睛能清亮些，十八岁之前，通通不准给我招惹花花草草，二十岁之前不准给我提娶亲。”
这番话一出，袁松还好，张骏山“嗯”的一声拐了个弯，抬起头惊讶地瞪着她。
“娘，别人家都是十六七就娶妻，要快快传宗接代才是，怎么到您这儿，这婚事就这般不急？”
周芍药哼哼道：“倘若你能活到八十，这二十岁才活到不过四分之一，着急忙慌的干什么！”
说完，轻蔑地将他上下一打量，漫不经心地说道：“小屁孩东西长齐全了吗？知道怎么娶妻生子吗？娶回去也多半是怨偶，害人害己得不偿失！”
张骏山暗暗跟袁松交流了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将军家的小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