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儿,这些全是历年宗卷旧档。
找了好一会儿,才见到“殷烨烽”的名字,心中大喜,取了来细看。
相国参事?
可父亲死前那几年是任御史中丞啊,没有听说父亲任过相国参事,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记录有错?
通敌叛国罪?
年画纤细的手一哆嗦,差点儿没拿稳那竹简,脑间一片混乱,那场大火的短暂片段又从脑中闪出,可再想便又是头痛欲裂。
咬牙深呼吸片刻才回了神。
人人都说爹爹通敌叛国,她不信。
与崔力为同乡?
崔力?先帝时期宦者令。
她放下那书简,查找崔力的旧档。
见到名字可架子是空的。
拧了拧眉,查找现太尉秦百祥的名字,此人与爹爹是同一期为官。
速速找了细看,秦百祥竟与先帝贤妃是同乡?沅西城?那是沅西族,属于玄月国最大的异族,怪不得秦江槐的长相有着异族人的特征,太妖娆了。
突然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眸光一闪,极快把竹简放回原位,灭了那火折子,向角落退去。
瞬间黑暗令她有些不适应,摸索着想退到墙角,纤手似乎摸到一个木桩子。
突然“刷”一声,身子一悬空,她都没来得及反应,身子直往下坠。
电光火石间,一个黑影飞身扑向她,抓住了她的手,“劈啪”几声,那黑影与她一起坠落下去。
转瞬,黑暗屋内恢复了平静。
“砰砰”两声闷响。
年画眼冒金星,感到自己是摔到了泥地上,身侧的强烈存在感让她顾不上疼痛,强撑坐起来,黑面巾还在,才稍稍放心,换了口技沉声轻喝:“谁?你是谁?”
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心一沉,伸手摸那火折子,无奈不知掉哪去了。
极沙哑的男子声音低低传来,“你,没事吧?”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相府?”年画沉冷道,下意识的伸手摸向锦靴中藏着的匕首。
这人在她掉下来那一刻扑来抓住她的手,想来是想救她,说明他一直在藏宝阁?她所做一切他都看到了?
要是这样,可真是不妙。
男子低声笑道:“你不也出现在相府吗?你又是谁?”
年画眸子微动,用力吸了吸气,一时也不知如何说,这会儿自己不也是贼人吗?
“找找看有没有机关?离开这儿各走各路各不相干。”
“不用找了,这儿只有在外面进来的机关,无法再从这儿出去。”男子不紧不慢道。
年画心底一凛,蹙眉,“你怎知?你到底是谁?”
如果是相府中人,方才怎会扑来救她?
如是贼人,又怎可能对这地方那么熟悉?
男子轻声笑了笑,道:“这儿宝贝那么多,你能惦记着,就不许别人掂记了?告诉你也无妨,本公子柳飘飘。”
“柳飘飘?你是柳飘飘?”年画震惊,讶声道。
名震江湖的赏金猎人柳飘飘,竟然也偷东西?竟是男子?
“怎么?不信?”
“柳飘飘不是女子吗?”
柳飘飘“噗”一声笑,“谁告诉你柳飘飘是女子?”
年画无声翻白眼,“江湖传闻。”
“那也能信?要是说柳飘飘是皇上你也信?”
“放肆。”年画冷斥。
这江湖中人还真是口不择言,胆大枉为。
黑暗中柳飘飘嘲讽的撇嘴,噤了声。
一时间,黑暗中死一般沉寂,静得只闻两人的呼吸声,年画拢紧了眉心,微动了动身子,左脚上一阵钻心的疼直刺心头。
“哎呀!”忍不住唤出声。
“摔哪了?”柳飘飘漫不经心的问。
年画微吸口凉气,“脚腕,扭了。你有没有带火折子?这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怪瘆人的。”
这是她头一次置身这样的环境,又与一个陌生男子在一块,心儿七上八下的,虽说自己用男子的声音在说话,饶是平时再镇定,但这会儿总是会慌的。
“就这点胆儿?还来相府偷东西?你真够可以的,我的火折子不见了,要是有的话早拿出来了,你的呢?”柳飘飘讥诮说了一句。
“我的也不见了。”
“要不摸摸?”
“啊?”年画吓得四肢瞬间寒颤,下意的往后挪了挪,想站起身,可手摸不到任何东西支撑,脚下生疼重心不稳,“扑”一声,直摔到一个结实的怀里。
男人猝不及防,两人又扑又滚的一起躺了地。
“哎,你干什么?这乌漆麻黑的,你别乱动行不行?”柳飘飘低声喊。
年画感到自己的唇贴到微凉肉呼呼的东西,冲鼻而来好像还带着淡淡清草气息,当下“啊”一声喊了,手抓脚踢的闹腾。
柳飘飘一声闷哼,“兄弟,你……把我兄弟给毁了。”
年画脸一热,僵着身子不敢动。
她好像抓到男人那老二。
呀,羞死人了。
现在这个姿势,她感到应是自己的头枕着柳飘飘的手臂,身子躬着强自远离了他,这一折腾,泥尘沙土直呛了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丝丝尘土夹杂着青草微涩气息。
“活该……你要是敢乱来,我……直接废了你兄弟。”咬牙冷道。
“我都没有动,是你一直在又抓又踢的扑腾,你倒赖起我来了,真出息啊。”柳飘飘冷道。
“你……可你刚才说什么摸摸?”
柳飘飘轻声笑,“兄弟,我说摸摸火折子在哪儿?你想什么呢?你想摸,本公子还不希罕呢。”
“你?别喊我兄弟。”年画恼羞成怒,挥手便要打,被一只微凉大手钳了。
“咳,小贼儿,别闹腾行不?像个娘们似的,都是男人,就算摸了又怎样?会掉块肉还是怎地?”柳飘飘慢悠悠道。
“你才娘们。”年画用力一扭,把手挣开,恼道:“你别动,我起身,好好找找那火折子。”
这样下去可不行,要是到天亮再出不去就麻烦了,还得早朝呢。
“本公子一直都没动。”
年画缓缓坐起,向后挪了挪,两手向两边伸开,未触得到墙,不由得紧紧的蹙了眉。
“好了,你起来吧。”
一阵悉声,柳飘飘似是坐了起来,道:“把手伸过来。”
“干什么?”年画冷声道。
“拉着手,要不然一会儿又撞一块去,这般折腾下去,用不了多久大家都得闷死在这儿。”
年画沉眸细想,“好吧。”说完把纤细的手伸了出去。
漆黑中,那冰凉的大手触及掌心,紧紧一握,虽冷,但不透骨,似燥秋返寒般,丝丝清凉,令她心头沉定,忧燥去了不少。
纤手微颤。
这是她头一次这般与男子牵手,而且还是一个陌生男子,她微微扭动一下柔软纤手,那大手紧了紧,但并不粗鲁,柔软的触感传递给她。
“别动,找火折子。”柳飘飘声音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年画瞪眼,咬牙,无语凝噎。
另一只手四下摸索。
这般拉了手,还真是好多了,心不再慌乱,也不会动不动就摔倒,不再混乱。
也许是两手紧握的原因,年画本来冰冷的手慢慢热乎起来,手心微沁了汗,脸颊亦觉得发热,心瓣如一只小鹿儿般蹭蹭乱撞。
怎会这样?
心中悄然一惊,纤手用力抽离了那大掌。
许是用力过猛,身子不由自主向一侧倒去。
“哎呀,拉我……”
“你作甚?就不能少折腾一会儿吗?”大手一把抓了她手臂,愠恼的声音传来。
“我……我……”年画定了定心神,头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我什么我?不就怕吃亏么?被男人牵了手便觉得吃亏了?本公子还觉得亏呢,早知道就不救你,不然这会儿搂着姑娘美人那才叫舒爽。”
“你……狗嘴里吐不出个象牙,扶不上墙的烂泥,难怪得当个见不得光的贼人。”
“哟哟哟,好像你就不是贼?本公子可不是贼。”柳飘飘嘲讽道。
年画冷哼,“不是贼?夜半来相府作何?可别说你是来逛园子的。”
“哎,还真是,这相府新建成,园子又大又气派,今儿天气好,不落雪,就来逛逛啰,没想到还真遇上个小贼,胆小如鼠的小贼。”柳飘飘的声音里透着戏谑。
年画撇嘴,“哼,你胆大?有本事去皇宫里逛啊。”
信他才怪。
“有何难?要不改日约了一块儿去逛逛?”
“呸,出去后山水不相逢。”
“兄弟,山水有相逢的。”
年画眉头深锁,“少废话,有没有找到火折子?”
“没有。”
年画叹气,“我这边也没有,你可有法子出去?”
这人断然不简单,能知那机关是在外面的,想来应知怎么出去。
“走出去呗,难不成你想遁地?”柳飘飘道。
年画想了想道:“你来过这儿?”
“这你就无需关心了,本公子带你出去便是,这是一个地下道,另一头出口,就不知你敢不敢去了?”
年画一惊,“出口是什么地方?”
心中电念一闪,该不会通到皇宫里去吧?
手一颤,被自己这样一个念头吓住。
柳飘飘大手轻轻按一下她掌心,笑,“未说便怕了?有你这般胆小的贼儿吗?”
年画轻呼气,定了定神,道:“你说说,是什么地方?”
“凤相的书房,天机阁。”
年画手一松,心头亦松了下来,还好,只是凤君晚的书房。
淡声道:“那有何可怕?不就是书房吗?”
柳飘飘笑意不减,“小贼儿,亏你想得出。”
“好啦好啦,快走了啦,我肯定他不会在那书房的啦。”年画没好气道。
“哦?那么肯定?”
“肯定。”她也说不上为什么那么肯定,直觉。
“那就走吧。”柳飘飘缓缓站起身,拉着她站起。
年画蹙眉,“我的脚……疼。”
脚腕处生酸胀疼,直逼得眼角泛了泪。
“坐下,我帮你看看。”柳飘飘道。
年画没好气瞪眼,“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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