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一说,魏林亭一愣,阿姐曾告诉过他,自己和萧楼炎有过一段孽缘,只是不知为何,他竟如此直接的说要让她留下,正欲开口拒绝,萧嘉言却在屋内大叫出声来。
“莫雨姐姐,你醒啦,简直太好了,你再不醒来,言儿可能要把自己责怪死了。”
一回屋,便见莫雨被萧嘉言整个抱在怀中,她脸上十分无奈,看着进屋来的二人,似乎大家都知道了些什么。
等等,让她捋一捋,萧嘉言抱着自己,而且叫自己莫雨姐姐。
莫雨一懵,伸手摸向自己的脸。
魏林亭见她这副模样,无可奈何的坐到床边,“别摸了,跟你上次吃的那个丹一样,都不防水。”
忽然发现身边的人都莫名其妙的看向自己,魏林亭才惊觉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东西,讪讪的闭了嘴,低头坐在一边。
萧嘉言才不管什么丹,也不管莫雨还懵着,抱着她就不肯撒手,还亲昵的蹭着她的肩头,“莫雨姐姐,太好了,你没死,果然离枭一直在骗我们,皇兄和言儿说你没死的时候,言儿不知道多开心,现在好了,咱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这个氛围,莫雨十分熟悉,曾几何时,宫外的小木屋,自己与萧楼炎,还有萧嘉言三人,也在那处厮混过一段时日,现在想来,恍如隔世。
张了张嘴,莫雨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哑哑的,竟是说不出话来。
萧楼炎站在最外边,开口道:“太医说了,因为呛水导致暂时没法说话,过几日就好了。”
莫雨感激的朝他笑笑,心中却觉得没法说话真好,不然,自己与他如此相见,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扯扯魏林亭的袖子,莫雨又指了指外边,意思是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魏林亭会意,看向萧楼炎,“陛下,臣不知她是莫雨皇后,也不知你们之间有什么交集,但她现在侍奉在臣手下,相当于就是臣的人了,臣以为,不该留在宫中,您刚才说的那些,臣就当没听到吧。”
莫雨不解的看向魏林亭,用眼神问他,萧楼炎说了什么?
看着两人之间微小的互动,萧嘉言搂住莫雨的手忽然松了,难道,莫雨姐姐便是魏大哥的心上人吗,可是皇兄也喜欢她呀。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确实是十分尴尬了,莫雨大概是明白的,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他们又怎么会放她走,可是此时自己根本没法开口说话。
萧嘉言忽然开口,“莫雨姐姐,你就留下来吧,你知道吗,我和皇兄知道你没死的时候,不知有多高兴,皇兄每日都在派人四处寻你,他的心意,你应该一早就明白的呀。”
萧楼炎的心,她当然明白,但是就在两人初识的时候,她便很明确的拒绝过他,只不过那时候飞扬跋扈,说的都是一些义气之话,想来,他也未曾放到心中过。
见莫雨没什么反应,萧嘉言继续道:“再说驻扎军营的生活环境那么艰苦,莫雨姐姐你现在生着病,还是先留下来吧,宫中虽然不像宫外那么自在,但你许久没有见我和皇兄了,难道不想念我们吗,你就留下吧。”
面对她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魏林亭只想听阿姐的,但见莫雨似乎是被感动了,叹息道:“也罢,就先留在宫中吧,等到她能开口说话了,后面的事情,咱们再议。”
萧楼炎有些开心,虽然莫雨留下来是魏林亭做的决定,但他觉得,还是不枉他们好兄弟,好君臣一场。
莫雨没法儿说话,只能跟着笑笑,点头,继而又被萧嘉言抱在了怀里。
高兴归高兴,魏林亭却开始愁起来,若是阿姐留在此处,自己便不能时时与她相见,日后也不知道能以什么理由将她接出去,这样一想,他眼珠子转了转。
“陛下,您不是有军机要务要与臣商议吗,趁着莫雨养病的这段日子,臣便也留下来吧,等她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出宫。”
萧楼炎眉头一皱,这一茬他倒是没想到,正想说不必,萧嘉言却欢呼雀跃起来,点头如捣蒜般,“好呀好呀,魏大哥你就住在这里,让犯了错的言儿好好补偿你们,言儿真的知道错了。”
魏林亭心中虽还有气,但见莫雨已经不同她计较,自己再耍脾气似乎已经不妥,点头回应,算是默许了。
宴席草草散去,却是因为一个宫外来的婢女,动静闹得有些大,在后宫中传开来,甚至当时有宫妃围过来看过,见到萧楼炎认出那婢女,大约是熟人。
这各种各样的流言传下来,竟有人说宫中即将添一位新娘娘。
后宫中热闹,莫雨所在的客房里也十分热闹,因为她在此处,萧嘉言便寸步不离的守在此处,晚膳都是命厨子来此处厢房的小厨房内做的,顺着莫雨的口味,所有人都吃了一顿清淡的晚饭,萧楼炎和萧嘉言是吃的这份人情味,而魏林亭,却是吃得不明所以。
萧楼炎晚膳后便要去御书房处理文书,魏林亭并不想走,因为担心莫雨,而莫雨吃了饭之后便睡下了,萧嘉言看见魏林亭站在廊下,便想去和他说说话。
“魏大哥,”萧嘉言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过来。
见是她,又因为旁边没有萧楼炎,魏林亭并不想给她好脸色,头也没偏一下,竟是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萧嘉言知道他还在气,便像平时对萧楼炎撒娇那般,蹭蹭他的肩膀,“魏大哥,你别生气了,言儿真的不知道她是莫雨姐姐,假如言儿早知道她不是旁人的话,便不会这般对她了。”
“旁人?”魏林亭冷笑一声,“郡主难道没觉得自己所做之事过分吗,就算今天你如此对待的不是莫雨,臣依然觉得郡主行事之风,不妥。”
萧嘉言有些气,自己好心好意的和你道歉,反倒还被教训了一顿,若是旁人…罢了罢了,旁人二字,现在提起来便是气。
甩了手,萧嘉言转身就走了,她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当时他巫马江来离宫,一个一国之君都要看她的脸色,现在这魏林亭,竟仗着自己喜欢他…仗着自己喜欢他。
想到这里,萧嘉言便觉得颜面更加受挫,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魏林亭也懒得去哄他,自己最不愿看的,便是被家中宠坏的大小姐,特别还是有权有势的郡主,叫人看了,着实窝火。
黑着脸回了屋,魏林亭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莫雨虽已陷入沉睡,但不知是为何,好像睡得不是特别舒服一般,一直在有意识无意识一般,辗转反侧,嘴里发出阵阵呓语,却都是胡话。
魏林亭眉头一皱,见锦被下的莫雨,面色酡红,他伸手探向她额头,竟是十分烫手。
没有办法,他只得推门出去,将萧嘉言寻回来。
萧嘉言走得急,虽然心中十分的气,但想着,看在莫雨的面上,还是不要同他计较。
正这么想着,身后便传来魏林亭的喊声,萧嘉言欣喜的转过身来,“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本郡主的。”
魏林亭没听清她说什么,耳中只充斥着自己剧烈的呼吸声,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郡主,郡主,莫雨她,发烧了。”
“什么!我去给你找太医!”
有海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莫雨沉在暗无天日的水中,肆意漂浮着,她的身边时而游过鱼群,头顶的水面上时而驶过船只,却怎么,都找不到遥的身影。
慢慢的向前游去,一仰头,莫雨从河水中站起来。
眼前的场景忽然转换,这俨然就是那日自己被刺杀的那条河道,数十条黑衣人,手中捏着宽刀,朝她奔过来,莫雨本能的往后闪。
那些人皆是亡命之徒,衣襟皆已被河水打湿,行进的步伐便变得十分沉重缓慢,莫雨飞身躲过一个的攻击,转身却又被两人夹击。
魏林亭站在远处,手中捏着一柄剑锋锋利的长剑,他十步杀一人,立刻将被团团围住的莫雨身边打开一道缺口,莫雨欣喜,叫到:“尚儿,到阿姐这儿来。”
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句话,莫雨摸了摸有些突兀的嘴唇。
再抬头时,魏林亭便已经来到自己的面前,身后的人正捏了刀在追杀她,而魏林亭立刻飞身将她推开,生生被数十人的刀刺穿了后背。
莫雨只感觉一顿腥咸和灼热,魏林亭的鲜血便如同泼洒一般淋到她的脸上,顺着她脸上流淌下来的汗,悄然滴落。
她拼命的向前跑去,可魏林亭却被数十人用刀顶着,举起来,又重重的摔下去,莫雨不管不顾的扑向那水面,眼见着魏林亭奄奄一息被人用刀插入河水中。
“尚儿!”莫雨踢开被子,大叫一声。
此时魏林亭正带着萧嘉言从屋外冲进来,远远的便听见她在喊着自己的名字,魏林亭顾不得其他,扑上去握住莫雨伸在半空的手。
“阿姐,尚儿在。”
萧嘉言愣在他身后,生生的停下来进门而来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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