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动声色地往她碗里夹满了菜：“这么瘦还不吃菜。”

　　她默默地把他夹的菜都吃下肚，男人给自己倒了一杯屠苏酒，就着辣白菜小口地抿着。

　　小丫头对他杯中的酒很好奇，他看懂她的眼神，将酒盏递过去：“尝尝。”

　　入口极辣，一股气息直通天灵盖，她咳嗽出来：“好难喝。”

　　刘岑笑着取回酒盏，给自己斟满，一口闷，道：“大年初一要喝屠苏酒，这是习俗。”

　　“我以前爱喝葡萄酒，你喝过么？用葡萄酿的酒，女人喝葡萄酒活血化瘀，气色会变好，而且抗衰老，葡萄酒是种可以养生的酒。我家有一间酒庄，里面藏酒上万瓶，有些酒是世间绝版，再也找不出第二瓶.......以前我还挺能喝酒的，有时候陪我爹喝几杯，有时候和朋友在一起彻夜喝酒聊天，到这里就不行了，喝一点就晕。”

　　她轻声提及自己过去的事情，刘岑不做声，听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事情，那些事情，有些他听得懂，有些听不懂，反正都入了他的耳朵。

　　“帝都有葡萄，你可以酿酒......”

　　他突然冒出一句。

　　“哎？”大易国并没有广泛种植葡萄，她来荆郡，是一次都没见过葡萄这种水果，刘岑冷不丁地说帝都有，她十分高兴，“以后我给你酿葡萄酒喝。”

　　他颔首：“成。”

　　以柔吃完一碗饭，刘岑才放下酒盏，慢慢开始吃饭，等他也吃完，小丫头竟然已经在院中堆砌了一个雪人，有鼻子有眼，头上还戴了一顶草帽，鼻子处插上一根胡萝卜，模样非常滑稽。

　　他负手站在廊下看她像个孩童般仔细地给雪人围上披帛，大雪过后的天空难得放晴，一轮日头当空，白色的天地间飘动着袅袅炊烟，桃树下的青衣女子认真地打扮她的雪人，未曾注意廊下的男子一直在关注她。

　　看她一直忙碌，刘岑回屋将碗筷收拾好，等小丫头玩高兴了跑进屋子来，火炉正旺，她凑过去直搓手，刘岑端进一壶热茶，给她倒了一杯：“喝了，暖身。”

　　她喝下半盏茶：“相公，上回林大人拿走的兵器图纸交给陛下了么？”

　　刘岑道：“陛下已着工部按照图纸制造兵器，送往前线，你可是立了大功。”

　　小丫头道：“林回会升官？”

　　“陛下赏赐了布匹三百和金子一千，加官进爵一事，还得等战事结束之后再论功行赏，不会这么快。”

　　她喝了一口茶：“我倒是希望没人晓得我会造兵器，前朝都有人因为私造兵器被满门抄斩，我也害怕。”

　　他过去搂住媳妇：“你在荷花镇用元戎弩杀死太子的影卫一事，已传入帝都，太子晓得此事，定然会追查，但是，也许这并非一件坏事，兵器，可以杀人，也可以保护自己。”

　　以柔将头倚靠在他胸膛上，刘岑的肌肉很结实，那处硬邦邦的，她吃了饭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刘岑替她宽衣解带，二人相拥而眠，恍惚中，一双不安分的大手游走于身，小丫头不舒服地扭动身体：“我好困，别闹我.....”

　　他沉声说：“我想要。”

　　她是在睡梦中被人进入的，起先不太舒服，有些干涩，但是身体很奇妙，一旦感触到男人的气息，就慢慢湿润，身上的人看着宛如孩童的她微微闭紧的双眸和长长的眼睫毛，尽量轻柔些，不打搅她的梦境。

　　小丫头被身体奇异的反应恼醒，抬眼看见他俊朗的颜，安心下来，任他索取，自己又睡过去。

　　他失笑，这丫头真的很爱睡觉，殊不知，他离开自己之后，以柔从未睡过一个好觉，每日不超过三个时辰的睡眠，令她快要崩溃。

　　只有他在，才能安心入眠。

　　她睡了多久，他便闹了多久，到日暮，她缓缓醒来，身下已濡湿大片，身侧之人微喘，她红着脸拍了他一下：“你干的好事？”

　　摸了一手的汗，她更气愤，去床下寻自己的衣物，男人一把将其搂进怀中：“陪我歇会。”

　　她又羞又恼，满脸不高兴地躺在他怀中，等人歇够了，外头天也黑了。

　　刘岑将她收拾妥当，拉着她的手去外头吃晚饭，大年初一沁阳城还有夜市，一群小孩子拎着花灯在街道上跑闹，以柔小心地避开乱窜的孩童，微笑道：“沁阳比荷花镇热闹多了。”

　　刘岑道：“帝都的夜晚，比沁阳更加热闹，年头到年尾都不歇市，还有胡人售卖异域的宝贝，格外有趣。”

　　以柔对沁阳已经非常喜欢了，听他说帝都之事，更加向往帝都，二人沿着夜市慢慢逛，夜深方才回院。

　　刘岑翌日要离开沁阳回帝都，张旻那处不知怎样，是否被太子识破，他心中略有一丝担忧，以柔从荷包中搜出一张纸条交给他：“这东西怎么处理，留着还是烧了？”

　　他打开纸条，里面的内容如他预料中一样，道：“留着。霍夫人这样做，是想把主动权交到你手中，她对如妃情深义重，此事你我知晓，万不能让第三人晓得。”

　　她点头：“嗯。”

　　纸条被她收好，刘岑心中忽然生出一计，明日或许不该那么快回帝都，他要去另一个地方。

　　以柔坐在油灯边，静静地看着相公，他深沉的眼眸也在看她，太像了，实在太像了，她的鼻子、嘴巴和耳朵以及脸型都像她父亲，与她的母亲，只有眼睛相像。

　　可是，以柔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完全不同的灵魂，二者融合为一，便是他独一无二的妻子。

　　刘岑道：“我赠给你的匕首呢？”

　　她乖巧地从衣柜内取出匕首，上头的宝石熠熠发光，刘岑接过来，对她说：“这是从异域过来的匕首，这些是真宝石，老板不识货，将它当作廉价匕首摆在那处，也亏你认得，日后出门，带上这把匕首。”

　　她点头，眼中晕染水汽。

　　刘岑无奈叹息一声，说：“我走后，要爱惜自己。”

　　他要她多吃些东西，别太瘦了。

　　她再次点头的刹那，眼泪滑下来，一只宽厚的手替她拭泪，她扑进刘岑怀中：“我们还能见到吗？”

　　他苦笑：“会的。”

　　就算我死，也会护你平安。

　　二人熄灯睡下，刘岑躁动的心又不老实，折腾了她一夜，到公鸡鸣晓才歇下，等到了辰时，刘岑收拾了东西，池欢牵马侯在院外，君以柔对刘岑说：“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你也要保重。”

　　刘岑上前拥抱她：“以后我该唤你贞儿、以柔、还是徽儿？还是媳妇？”

　　她楞了下，道：“来到这里，我便不再是徐贞，既然晓得了身世，君以柔这个名字便没有存在的必要，君家杀害了霍夫人，这笔账我要讨回来，怎可继续与仇人同姓？

　　入了京城，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你我便不能以夫妻相称，也许张徽才是最好的名字罢，相公，不管叫什么名字，在我心底，你永远是我相公。”

　　他含笑点头：“徽儿真是聪慧过人。”

　　刘岑一身黑缎劲装，翻身上马，嘴角勾起，回头望了她一眼，策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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