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言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抽。
命妇拜见帝王并不鲜见，马夫人现在显然是口不择言地有什么说什么。
慕容瑾言索性不再理会马夫人，冷着脸对慈宁宫的侍卫长道：“送马夫人出去。”
侍卫长还未应答，马夫人又闹了起来，大有不见太皇太后便不罢休的意思。
“啧啧，这是哪家养的狗啊，吵死了。”
一道华丽阴柔地嗓音传来，紧接着，声音的主人便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放肆！我乃......”马夫人刚开口，便被那人身后的侍从强行按着跪了下去，膝盖狠狠地撞在青石铺就的地板上，疼得马夫人脸色一白。
她心中恼怒，便见一只绣着华丽纹路的靴子挑起了她的下巴，紧接着，一张艳丽如妖魔的容颜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闻衍。
她被那容色恍惚了一下，反映过来后立刻破口大骂：“你这个阉人.......”
话未说完，便被闻衍踢了出去。马夫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下撞到了台阶上，血色沿着脸颊蔓延，死活不知。
“还真是脏了本督的鞋。”闻衍轻描淡写地对手下道：“马夫人管不好自己的舌头，你去教教她。”
“是。”
那手下走向马夫人，手上略一动作，马夫人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人竟是把她的舌头割了下来。
“闻督主。”慕容谨言出声道，带着些警告的意思。
闻衍则十分敷衍地朝慕容瑾言行了个礼：“王爷，皇上叫您呢。”
慕容瑾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对马之余没什么好感，自然也对马夫人没什么好感。
马之余有寡人之癖这件事不是秘密，官员虽然禁止押妓，但对于高官，这条规矩根本就起不到约束的作用。
马之余是在替熹文帝巡察江南时做出的这些肮脏之事，偏偏他还是偏好处子之身，几乎是每到一个地方便祸害一个地方。
入了书房，首先看到的，便是跪在地上的马之余，与往日不同的是，他已经不是官袍在身，一身白衣在身，头发也凌乱不堪。
“父皇。”慕容谨言行礼之后便立在一旁。
“太皇太后情况如何？”皇帝用手揉着太阳穴，开口问道。
“太奶奶的病似乎又加重了。”慕容谨言如实回答道。
“太医呢？”皇帝突然挥手打翻了着上的镇纸。
一众下人瞬间跪了一地。
“刚刚马大人的夫人还闹到了慈宁宫呢。”闻衍似笑非笑地看了慕容谨言一眼：“可把咱们孝顺知礼的三皇子殿下给难住了。”
“好了。”皇帝不耐烦地道：“马之余，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陛下，人是我的人，但我让他们回去了啊！”马之余一边说着一边往闻衍那面看去：“闻......”
“马大人的意思，您让手下的人到宫中转一转，然后什么都不做就回去？”闻衍又特别加重了语气：“您要是没想好就别说了，可别后悔。”
“你......”马之余心有不甘地叫了一声，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慕容谨言则敏锐地觉察到闻衍的话外之音，却看到闻衍看过来的眼神。
什么意思？
“够了。”皇帝打断两人的对话：“朕这就拟旨，你们都下去吧。”
“陛下！”马之余难以置信地叫道。
“念在你在朝多年，朕不会杀你。”，皇帝面无表情地说着：“你好好去西北反省反省。”
与此同时。
恭亲王府，海棠阁。
烛影摇晃，易如欢坐在灯前，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听到身后的声响，易如欢放下剪刀，对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道：“般若，你看看，我剪的好不好？”
红衣女子却是直接跪了下来，低着头，肩头微微颤抖着。
易如欢在她面前蹲下，伸手紧紧地抱住她：“结束了，熬出头了。”
那女子抬起头，泪水淌了一脸，面容却是一边美艳无匹，一边疤痕遍布。
易如欢却是丝毫不害怕女子脸上狰狞的可怖疤痕，拉着她在软塌上坐下，像个普通的少女般，开始和女子念叨着京城里的趣闻。
女子慢慢平静下来，直接打断易如欢：“亦主。”
“干嘛？”
“有没有人告诉你......”
“什么？”
“你说的事情都特别无聊。”
易如欢：“......””
“那好。”易如欢拉下脸：“那就请堂主大人和我说说您是怎么迷路到郡主那里的。”
般若看着瞬间变脸的易如欢，顿时哭笑不得。
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前一刻还跟你柔情蜜意，下一秒就能变得杀气腾腾。
她认识易如欢这么久，还真没见过易如欢掌控不了自己面部表情的时候。
“我在京郊的过山弯处遇伏，对方一共有十二人，而且所有的布置都很针对唳主。”
“有备而来？”易如欢皱眉。
这一次原本安排的是无鸣护送证人入京，只是无鸣想早些入京见易如欢，嫌走得太慢，临时让在附近执行任务的般若接手。
而正是这一变动，让事情有了可回旋的余地。
“之后我带着他们下崖，在崖底遇到了郡主。”般若继续道。
般若的轻功在江湖上的排名仅次于全胜时期的易如欢，又因为所习内功和本身力量上的优势，可以带着两个人从山崖上滑落。
当然，从般若现在还没有痊愈的伤势上看，便知道这种事她做来有多勉强了。
“郡主为什么会出现在崖底？”般若不解：“还有，十二个人的话……是司礼监的十二铁臂吗？”
“郡主那里应该不用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易如欢总觉得宁安如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有示好的意思。
“如果那些人是闻衍的人的话，麻烦就大了。”易如欢一直觉得闻衍的目的不明。
闻衍如今最仰仗的便是熹文帝的信任，而这一条件让闻衍更易行事的同时也让他的根基不稳，一旦熹文帝出了什么意外，闻衍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最好的选择便是在熹文帝驾崩之后扶持一个傀儡皇帝。
而闻衍如今却扶持着一位公主，在后宫而不是前朝参与着争权。
这种举动让易如欢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一个人。”般若犹豫了一下：“好像是顾相爷。”
“什么？”易如欢惊讶道：“顾南城？”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就是当初让你在南城等了三年的那个负心汉？”般若直接问道。
“是。”
“所以？”般若试探道。
“......不管他。”易如欢果断转移话题：“那对老夫妇现在怎么样了？”
“受了些惊吓，还好笠长老来了。”般若以感慨的语气道：“亦主，长老让您明日去见他，他对您这次的表现似乎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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