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高牡荷气极又不得不隐忍的声音，碧嬷嬷心知大事不好，只好匆匆去找了老爷。

　　碧嬷嬷一禀报完，顾信衡就想着立即去拜见宁王楚素，不料刚提起脚，一名小厮匆匆跑进来：“老爷，焕大人此时在门外求见。”

　　顾信衡一愣，脚下的动作也随之一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那就请他进来。”

　　“是。”小厮毕恭毕敬地答了一声就退了下去，顾信衡又退了回去，正襟危坐着。

　　焕司很快就被引着过来了，他抱了抱拳，往前一拱，行了个礼：“顾大人好。”

　　顾信衡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你此次前来我府上所为何事？”

　　焕司不急不慢地抛出一个问题：“敢问顾大人，现下能否带我去见见令爱？”

　　顾信衡疑惑至极，微微一顿，眉头蹙起，道：“小女长笙？”

　　“不，是令爱长歌。”

　　少焉，顾信衡才反应过来，立刻起身走上前去，领着焕司去往青梨园。

　　园内两堆人正对峙着，即使烈日炎炎，但夫人王爷谁都没动，底下婢女小厮也只敢打足精神时刻待命。

　　还是高牡荷眼尖看见了顾信衡，眼角一弯似是委屈极了就要哭出来，颤抖着身子走上前去想要说些什么：“老爷，这……”

　　“放肆！你见了王爷也不下跪？怎的这般无礼？”顾信衡的语调十分凶狠，实际上他还是护短，想要保全高氏。

　　高牡荷却被这声势吓得一怔，不情不愿却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求王爷饶恕。”

　　楚素没发话，还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被顾长歌护在身后便也不再多事。

　　“焕大人，小女在这儿，你请。”顾信衡还是陪上了笑脸，伸手指了指顾长歌的方向。

　　“谢顾大人。”焕司再次礼貌道谢，瞧着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冰冷模样。

　　顾长歌看见是焕司，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行了个礼，便问：“你怎会前来？是来接楚……宁王回府么？”

　　焕司嘴角噙着笑意：“我家王爷失踪好几天了，我四处寻找却发现他又来了你这青梨园，想来是园中景色太好，王爷才总是惦记着，所以还烦请二小姐再多照顾王爷几天，不会麻烦你吧？”

　　焕司是来替顾长歌解围的，她也能猜出几分，感激地笑笑：“不会，你将他交给我便是，我定会善待他，带他看够这园中风情。”

　　“那就麻烦二小姐了。”焕司的眼神一直飘向楚素，看楚素也完好无损，也再不多言。

　　“焕大人客气。”

　　尽管不想这么轻易放过顾长歌，但看在宁王的面子上，高牡荷一行人也只能打碎了牙要和着血往肚里咽，见他们也没有要过多计较的意思，便自觉地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跑了。

　　其实焕司根本不是为了寻楚素才来这青梨园，而是楚素知道碧嬷嬷去通风报信，也就派了人去通知焕司，让他前来解围。

　　这一来，是让顾长歌记他宁王一个人情，二来，是震慑顾府的人，来青梨园的人少了，楚素装傻的事更不容易被暴露，也就更方便他调查顾长歌。

　　焕司的动作倒也快，办事效率也高，不一会儿就光临了顾府，给府中人来了个下马威。

　　不过也托他的福，顾府中的人忌惮宁王，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欺压到顾长歌头上来，连送给青梨园的饭食也好了不少。

　　……

　　园子近日清净了不少，顾长歌日日睡得安稳。楚素还是偶尔会消失，长歌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每次见他健康回来慢慢放下了担忧。

　　楚素每回从屋子顶上飞下，第一件事就是到她面前给她不知哪弄来类似机巧玩具的新鲜玩意儿，见她眉开眼笑的样子，还会咧着嘴邀功。

　　长歌就抚着他的头，说他乖孩子。

　　楚素每到这种时候就想把顾长歌拎起来荡个三五六圈的，还真把自己当孩子了。

　　“楚素啊，你这样每日无忧无愁的样子也挺好的。笑得那么好看，不用再像以前那般对着我除了严肃就是隐忍了。”长歌会时不时冒出几句无厘头的话语，觉得傻子什么都听不懂，就口无遮拦的说与他听。

　　楚素眼里藏着背后的阴谋，他靠近顾长歌无非对这个没有背景的女人感兴趣。对她偶尔漏出来的满腔愤恨好奇，怎么样的人会了无痕迹的出现，好似背负了一身的秘密。

　　不过说来奇怪，在顾长歌身上他就是探寻不到任何东西。只看得见她几个月来撒泼耍赖，蛮横无理的模样。他吩咐焕司到揽簇楼，都快把江湖所有神秘的人物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与她有关系的。

　　顾长歌在楚素心里因为带着一身无人探知的东西，吸引着楚素。

　　也有一部分他在这姑娘身上，很少会看见的，女儿家的可爱之处。

　　比如说，现在，来了兴致的顾长歌非要用花在他脑袋上捣鼓出个花环来。琳琅帮着顾长歌摘了花取了树的枝条，摁着楚素就往他脑袋上安。

　　玉润的脸蛋，勾勒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顾长歌的笑，艳过了这日头里最鲜嫩的花果。塞着满园景色，一下下的撞人心扉。

　　但是楚素很快明白过来，虽说装傻，也不能真傻吧，楚素刚开始抵触的不行，这种情况哪能使出暴力啊。只能凭手劲，长歌做一个他毁一个。这花环儿始终戴不进楚素的头顶，可把顾长歌给气坏了。

　　“把你手给我拿开！”顾长歌饿狼一般的眼神，把楚素看的发怵。这人变脸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大事不好就该脚底抹油。

　　楚素仗着身宽体壮，轻功都从脚下要溜出来了，不知什么时候手腕被顾长歌捏的死紧。惯性作用太大，楚素身子都跃出去了半空，连带着顾长歌都被带到了空中。

　　虽然被顾长歌拽了回来，但长歌终究是个女孩儿，哪撑得住那么大得劲，楚素的身子被自己拽的整个三百六十度回旋了一圈狠狠撞在自己跨间。疼痛感袭来，顾长歌身上靠着楚素的身子，整个人向地面砸去。

　　剧烈的碰撞，顾长歌只觉得脑子酸胀，麻麻的感觉在后脑勺蔓延开来。眼睛一时聚不了神，就剩楚素模糊的面孔在眼前晃悠。

　　好痛，身体要散架了。

　　“顾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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