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会之前，顾长笙特意先去的会场，尽管她有意靠拢何慕珊，可充其量也只是个联盟关系，自己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怎可能刻意去迎合。

　　同住一个营帐的两人，座位也在同一处。

　　何慕珊后到，态度也不像从前那样冰冷，也好言好语同她打了个招呼，只是仍然不可能待她为挚友，心中也还存着提防之意。

　　何慕珊落座后，条件反射把目光投向沈沐音那边。

　　沈沐音和顾长歌相谈甚欢正有说有笑，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胸腔升腾而出，她的眼瞳急剧收缩，冷哼一声转过头来。

　　何慕珊咬牙切齿地想，沐音，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待你如亲姐妹，如今你却与我的死对头交好，实在悲哀！

　　“很生气吧。”

　　何慕珊转脸过去，对上了顾长笙似笑非笑的表情。

　　突然有些恼怒，语气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干你何事。”

　　“呵呵……”顾长笙轻笑，语气兀的变得有些恨恨的：“顾长歌就是个狐媚子，不仅勾得身边的男人一个个入了她的圈套，现下竟还想把你最好的朋友勾走，我想，不久之后她受了挑拨就会同你生了矛盾……”

　　“闭嘴！”何慕珊紧蹙眉头，打断了顾长笙的话，显然她已经被惹恼。

　　顾长笙也识趣，笑笑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何慕珊整理了一下心情，开口辩解：“沐音不是那样的人，不会轻易听别人挑唆，我和她一道长大，我最是了解她。”

　　何慕珊这样高傲又自私的人，怎会轻易承认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了新朋友，况且还是自己讨厌的人。

　　顾长笙的话犹如魔咒，何慕珊嘴上说着不在意，实际上早就把那番话熟记在心底，无论午夜梦回还是在白昼之中，这话都萦绕在她耳畔，折磨着她的心智。

　　顾长笙不以为然：“不信就走着瞧。”

　　然后眼角含笑地转回身去听皇上讲话。

　　“……众卿听朕说话也乏味得慌，朕特意安排了些表演替你们解乏。”楚皇也通情达理，说多了朝政之事，好不容易得空出来猎场，自然再没人愿意再听，不过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硬撑着听的。

　　一群身着白纱的女子相互簇拥着上前，水袖一甩开始伴舞，有空灵悠远的歌声传来。

　　在坐的大臣们显然比方才有精神多了。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歌声缥缈幽然，仿佛是从远方传来的，悦耳动听极了。

　　顾长笙缓缓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愉悦。

　　衬得一旁的何慕珊明显心神不宁，浮躁得很，一双眼睛不停向沈沐音那边瞥去，她紧咬下唇，眼神复杂极了。

　　此时的顾长笙仿佛学会了读心术，一猜一个准，她笑得不怀好意：“心中难免有个疙瘩的，毕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其实仔细看去宁王的眼神也一直都在顾长歌身上。”

　　话语不轻不重，却刚刚好撞进何慕珊心中，如鬼魅般缠绕在她耳边。

　　何慕珊下意识将眼光投向楚素，只见他一双眸子脉脉含情，直勾勾定在顾长歌身上，不曾挪动半分。

　　她突然有种感觉，我自己是输定了。

　　再扭头看向顾长歌，她一心和沈沐音交谈，两人也是喜上眉梢的模样。

　　何慕珊只觉得心口堵得难受，心中愤懑不知去哪儿说，一股脑儿化成对顾长笙的怨怼，低声吼道：“你闭嘴！别说了。”

　　坐得近的几位大臣都听见了这动静，忍不住频频侧目看发生了何事，贴身丫鬟被自家小姐这一失控的举动惊得花容失色，对那些臣子满脸赔着笑容口中不停道着“对不起”，一边用身子遮住何慕珊，耐心安抚着。

　　何慕珊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在众人面前，她一向以乖巧懂事的形象示人，如今竟被一个顾长歌逼得如此失礼，原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更盛了，她再不能发作，硬是给生生憋了回去，直至小脸都涨得通红。

　　顾长笙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她知道自己的计谋得逞了，也不再同她计较什么。

　　何慕珊原也不是这样沉不住气的人，只是此番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只要再适时添两把柴，她的火就能顺利燃起来。

　　实际上顾长笙也看出来了，何慕珊虽然和自己达成一致，可现下她的挚友沈沐音同顾长歌交好，何慕珊有些犹豫，怕会牵连到沈沐音。

　　何慕珊也是个精明的人，身为何府大小姐，她更怕惹祸上身，牵连了整个何家。

　　如今自己这么一刺激她，想来她才会彻底下定决心，顾忌会少些，做事也会更狠心些，她也会更坚定的要和自己统一战线。

　　就算现在她只是想和自己一起整垮顾长歌，可将来她却是再难逃脱。

　　顾长笙的笑意更盛了，她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

　　一舞毕，楚皇带头拍手称赞，心生一计：“舞得好！不知在坐的各卿可有舞技这样好的，也出来以舞助兴，朕重重有赏。”

　　顾长笙一听，眼睛一亮，也不再同何慕珊周旋。

　　往日都是顾长歌在出风头，她自是不懂生意之道，于是苦练琴棋书画和舞技，就指着哪天能盖过顾长歌的风头。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她提着长裙施施然起身：“禀皇上，小女子顾长笙可以一试。”

　　“好。”皇上捋捋胡子，欣赏得很。

　　顾长笙练的是《落花》一舞，此舞就讲究个“柔”和“灵”字，要将花瓣随风而起的姿态舞到极致，着实不易，可顾长笙却胸有成竹的样子。

　　顾长笙走到空地前，长舒一口气，抬手摆好姿态，翩翩起舞。

　　她的舞的确柔，却不见得灵气，一舞毕，楚皇还是忍不住点头赞叹：“不错，只是总少了些什么，赏白银五百。”

　　顾长笙太心急，反而弄巧成拙，听见皇上赏的是些身外之物，她的脸色登时有些不好，勉强谢过皇恩后，回到座位上。

　　带着些许炫耀的心理，目光下意识瞥向顾长歌处，却望见她偷偷起身，是要离开座位的意思。

　　顾长笙又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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