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重新唤来了千德礼,取了太医开好的膏药。
她脸皮向来薄,千公公进来之前便挣扎着从皇上怀里退了出来,坐到了一旁。
“娘娘,这是刘太医所制的药膏,具有极强的镇静消肿之效”垂着头躬身而进的千德礼呈上了药膏,便一点也不耽搁的又退了出去。
那是一个古铜色的小盒,盒身雕刻着一只马猴,极其精巧,侧面有一个开关,辛夷玉指一按,盒子便向上弹开。
先捧起了桌面上的药膳,塞到他手里,再拉过他受伤的那只手,一壁叮嘱“这药膳该凉了”
便垂着头,以指腹沾了固状的膏药,轻轻地涂在他发红的手背上。
“皇上为何派永安来保护臣妾”她垂着头,一壁抹着药膏,一壁问。
“永安”浓眉疑惑地蹙了蹙。
“那名贼寇?”
抬起头来,点了点头“臣妾替他重新取了名字”
长陌笑了笑“这名字倒也好”
目光又回到了他的手背上“皇上信他吗”
他语气认真“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安心用他,或许将来,他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好”他如此说,她便如此信。
一手拿着青花瓷碗,看着她小心认真低头的模样,嘴角含笑,仰头将那药一饮而尽了。
鼻间窜来若有似乎甘香的味道,她低着头涂药膏,随口说了一句“这药膳好香”
一双漆黑的眸眼,听闻她单纯的话,霎时间深浓了几分“可要尝一尝?”
“什么?”疑惑抬起头来,还未反应之际,扑面而来一阵压迫感,夹着男子身上好闻的味道。
受伤的那只手从她手上抽离,轻易圈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一把将她往怀里带,一只手擒住了她的后脑,带着药膳甘香的吻刹那间便覆盖下来。
辛夷睁着大大的眼睛,错愕不已。
长舌熟稔撬开她的贝齿,毫无阻拦地滑进了她的领域,似一阵带着清香的微风在里头恣意席卷。
这吻来得急,来得深,纤细的身子逐渐变得软绵,再无力招架这个突如其来的缠绵深吻。
霸道的男子尝够了她的味道,方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她。
可在退离之际,入目是她微肿饱满的红唇,似绽开的血樱桃,娇艳欲滴!
眸子难自控地幽深了几分。
才可以呼吸,比先前更炙热的吻在辛夷始料未及之际,又重重压了下来。
“皇上~”她呢喃着……
这一句软绵绵的低喃,刹那间击散了长陌所有的自制力!
玉手无力地攥着他胸前的衣裳,辛夷可以察觉这个男子身上转瞬间发生的变化。
多情的吻染上了情欲的味道,抱着她腰肢的手越发用力,似乎容不得他们之间有一丝罅隙。
“皇上~”怕事情难再控制,两手推着他胸膛,嘴里含糊不清地制止。
奈何她的声音温软旖旎,传到他的耳膜,悉数化成了撒娇。
缠绵中,长陌手肘不经意撞到桌上边沿的空碗,“砰”地一声应声落地。
在殿外候着的千德礼闻声脸色微变,疾忙奔了进来。
“皇……”所有的话卡死在了咽喉,他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一只脚还腾在半空,向前跨也不是,向后退也不是。
殿内骤然闯进第三个人,辛夷所有的魂魄都回了笼,猛地推开身前的男子,脑袋垂得仿佛要埋进地底,不敢看皇上,更不敢看千公公。
温情缠绵乍然被打断,长陌看着眼前垂得不能再下的小脑袋,唯有露出的两只耳朵,顷刻间成了红色。
他侧身而坐对着殿门,搭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关节作响…..
那缓慢的动作映入千德礼的眼,惊恐万分地咽了咽口水。
完了完了,京墨还未受罚完,要轮到自己了?
身着黄袍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一双深不见底的发寒的眼眸,瞬也不瞬的盯着闯进的来人。
千德礼瞬间头皮发麻,脊背发凉,仿佛看见阎王在召唤~
“皇……上”老于世故的人此刻没了往日的圆滑,喉咙干痒,说不出话来。
“滚”那一声夹着满满怒意的压抑的低斥。
“遵旨”腾在半空的脚咻一声收了回来,却步忙不迭退出了偏殿。
胸腔重重散出一口浊气,眼睛里逼人的寒气隐了下去,转头望着没脸见人的小小女子。
放低了声音哄着“无人了”
奈何对方半晌也不肯抬起头。
长陌低下头,看到她腿上一双小手来回绞着上头的衣裙,手足无措的模样。
这丫头贯来脸皮薄,养了快一年,也未能训练得稍厚些,眼下这情形,如何能哄好?
心头一声叹息,越发气极了那不长眼的奴才。
“是朕太急了,你这样一直埋着脑袋,多难受”
又是羞又是恼,辛夷只恨此刻没有一个洞,能让她埋进去了才好。
还是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辛儿”他低唤。
然而这小女子脑中只想着,若是此时出去,千公公还在外头候着……
若是不出去,她又气恼得紧。
所有的情欲都转换为了怜惜与宠溺,见她还是没有半分反应,长陌唯有伸出手,捧起她的脸。
见她脸色还带着驼红,一双眼眸潋滟润亮,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负气地扭过了脸。
这刚毅气概的男子,此刻满心满眼的都只剩下柔情了。
无计可施,余光瞟了一眼涂了一半发红的手背,他状似不小心撞上了桌沿。
“啊~”便是一个痛呼。
清楚听到了手背与桌子相撞的声音,回过头,她疾忙拉起他的手。
果然多了一道更明显的印子。
眉心聚拢在一起,一张滚烫小脸顷刻被焦急心疼而取代。
“是不是很疼…..”一抬头,却看到那张云淡风轻,笑得得意欢愉的英挺面容。
坏了!
长陌心道。
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化,瞬间换成了一副痛苦的模样“疼”
她又气又恼“您故意的”
说着,又甩开了他的手,任他如何红肿,再也不愿管他了。
他毫不犹豫否认“不是”
美人倏然起身“臣妾今日来了月事,这几日都不能侍寝了”
一张小脸红扑扑,是气的,也是因为那炙热的深吻。
最后看了眼他受伤的手,眼里的不放心一闪而过,还是屈下膝“时辰不早了,臣妾告退”
行了礼,转身便走了。
“辛儿”任他一人在后头留恋地唤着。
出了偏殿,未看到儿茶与千公公二人,直至跨出太和殿高高筑起的门槛。
余光瞧见从殿内出来的娘娘,为怕对方羞窘,千德礼从始至终垂着脑袋“恭送娘娘”
躬身恭敬地相送。
脸上浮上一抹不自然的神色,经过他身边时,辛夷还是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皇上的手碰到了,劳千公公再给上一次药”
说罢,没有片刻停留的走了。
主子交代完之后只顾往前走,看也未看自己一眼,儿茶看着那明显不对劲的模样,一脸疑惑,小碎步地追了上去。
徒留千德礼在殿外提心吊胆。
他是进还是不进?
然而,不用他纠结,正殿内候着的小顺子躬着身子走出来了“师傅,皇上传您进去”
心头一个咯噔!
“完了”了无希望地摇头。
小顺子不明所以,憨憨地问“师傅,什么完了?”
失去神采的双眼转过来,看着眼前无害的小徒弟“师傅要完了”
幽幽说完,迈起不太情愿的步伐,朝偏殿内走去。
“皇上~”进到偏殿,小心翼翼地唤了声。
殿内的男子缓缓抬起眼帘,冷淡的目光里,‘杀气’却是一闪而过。
完了!
趁主子未处罚前,千公公率先讨好“娘娘回宫前,让奴才给您再上一次药”
祈愿能借一借娘娘的体贴关忧让皇上的怒气稍降些许。
然而,他输了!
“朕瞧千公公你近不惑,跑得却是一点也不慢,你去倒了太监宫那些夜来香,再到马厩里清扫干净马粪”
天子,不急不缓地吩咐。
闻言,他却是腿一软“皇上~”
抬起一张脸来,堆着满面讨好尴尬的笑…..
奈何对方一个冷眼扫过来“还不去?”
慌得一下子跪倒“哎哟我的皇上哟,您知奴才向来最怕这些味道重的东西,避之唯恐不及的,您罚奴才别样吧”
“朕何时说过要罚你”一本正经。
这话入了耳,千德礼心底腹诽:这还不是罚,专拣他痛点来罚!
那双深秋里也散着凉意的漆黑眼眸无声地望着他,自知无力回天,他哭丧着脸,哀戚戚地从地上爬起。
认命了“奴才这就去”
转过身,身子看上去无比的沉重,走了两步,不愿意死心,又回过来作最后抗争“皇上,奴才起码有两日不在,底下的人伺候得不好……”
可皇上半点不留情地道“朕从沙场而回,从来也没那么娇气”
一句冷淡的话,斩断了千德礼最后一根稻草。
脸上最后一点希望瞬间黯淡了下来“欸~”
恭敬而又带着深深的无奈。
自菅南街一事后,周忧国被父亲明令制止不得出门,一来是保护他,二来是让他修身养性。
如今才解了禁,便迫不及待的窜上了街,唯一不同的是,随行的侍从从一名增添到了四名,都是武功底子都不错的家丁。
没入了热闹的集市,忧国手中拿着街头小吃,脸上是许久未见的解脱之笑。
一壁津津有味的吃着,一壁晃晃悠悠地逛着。
街道上,不知从哪窜出一条黄狗,中等身材,瘦瘦弱弱,闻见了忧国手里吃食的香味,可怜兮兮地走到了他脚边,仰头直勾勾地盯着。
身后的侍从怕野狗伤人,欲要赶走。
“欸”他忙制止。
低下头看着脚下模样可怜的黄狗,少年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缕良善的不忍来。
蹲下来,酷爱小吃的他没有半分犹豫地把手里的东西就着油纸包搁在了地面上。
那狗见状,急不可耐地凑上去吃了起来。
“唉”蹲在狗狗身前,轻轻叹了一声。
苦恼着道“我府里也有两只大狗,只要我一做错事,我爹就把它们放出来咬我,如果我把你带回去了,我爹又会把你训练成他的狗,到时候我就又多了一个劲敌了”
看着它迫不及待的吃了半晌“你自己吃完了就快走吧,集市里人多,会踩到你的”
交代好,这才起身,继续往前头走着。
越走,发现前头聚集了一众百姓,好奇地跟上去,等他上前来,围观的人已经逐步散去。
拦了一个人,不禁好奇地问“大哥,这是发生什么了”
那粗衣大哥叹了一口气“还不是那相国府的小少爷,不小心撞到买药的老人家,非说是人家撞的他,要人道歉,那老人家与孙儿不肯,曲家少爷就命随从把人打了一顿,老人家身体不好,受了一脚就受不住了,权势是天,无奈就赔礼道歉了,曲少爷这才肯放人家离去”
说着,指了指前方一对远去的背影“呐,你看,路都走不稳了”
忧国循着大哥指的方向看去,便见一个小少年搀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那老人手扶着腰,步履蹒跚的一步步远去。
行人往来的街头,几位杀手面无表情地隐在了百姓之中,从周忧国出府,一直跟到了此处,为首的仔细观察,跟在对方身边的家丁都是有内力的人,他们难以找到机会下手!
那一头,跟在忧国后面的家丁忽然回过头来,视线直朝他们的方向看来。
三人头一转,背对了过去,与同伴对视一眼,埋入人群离开了。
京墨在翌日方回,忍着满身的酸痛见过皇上后,继续一本正经地在殿外把守。
夜幕垂下,他只身一人前往后花园僻静处。
青葙已在亭内等候。
他已是刻意比约定的时辰来早了些,怕她等,谁知越发走近,却瞧见熟悉的身影。
步伐快了许多,入至亭中。
亭子里的女子转过身来。
“你怎来得这样早?”他问。
“我也才来”
二人心意,都是想早些来,不愿另一人等候。
不远处掌了灯,因这儿比较僻静,灯火照到此处来时并不明亮,刚好为二人做了掩护。
大眼睛在京墨身上上下仔细端详了遍,眉心染忧“皇上罚你,你可受得住?”
被罚的人不甚在意地摇摇头“我身子硬,不过是累了点,歇息两日便缓过来了”
忆及娘娘差点因为自己而丧命,心中的自疚半分也未少“皇上待我已是仁慈,若是换了常人,怕是要去半条命”
青葙哪里不知他心中愧疚“我来时主子让我转告你一声,请你勿需觉得有愧于她”
剩下的半句话,她未有出口——希望不管何时,险难到来时,你都能第一时间保护好她。
主子口中的这个她——是她,青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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