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皇上给了二位免死金牌,但到底还在宫中,咱家也在跟前呢”
这次,轮到青葙不好意思了。
京墨不明所以“我们没有说什么”
“我也没说二位说什么了”
反正待着也是无事,不禁又逗逗这老实人“还是你想说些什么,此情此景,确是咱家碍眼了”
“我哪里有这样的意思”被逗的人满面严肃的解释。
“我也不想与你们待一处的,若是被旁人瞧见你们独处,那才是罪过了,你得感谢我才是”
青葙虽没京墨这般憨,但到底是女孩子,听了这话,白白的脸颊不禁了泛起一朵红晕。
京墨瞧见了,怕她姑娘家羞恼,越发想挡上公公那张嘴了。
“瞎说八道”最后,憋出的还是不痛不痒的一句话。
辛夷抬首,明亮的眸子染着欢欣的笑意,低低唤了一声“皇上”
回望着她的眸眼,他道“嗯?”
可接下去却没有听到她所言语。
“皇上”又是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唤。
“嗯”
“皇上”
他的手臂还圈着她小小的身子,两人包裹于宽大的披风之中“何事”
还是那样的语气,温柔,带着宠溺。
还是那样的声音,低醇,染着磁性。
小小的脑袋仰着,那张娇艳欲滴的朱唇忽然凑近了。
近到可以闻到彼此鼻间的气息。
他的心,忽然紧了一下。
“皇上”
语方落毕,佳人忽然亲上他的唇,嘴边荡着一抹笑意。
漆亮的眸眼看着面前放大的一张俏颜,唇上一股温软的触感,仿似撞上了棉花,软得一塌糊涂。
他笑了!
在眼前男子欲要加深这个吻之前,她又抽身了,脸上的笑意跳出调皮的色彩,可爱得让他想收进心坎儿里!
这个清浅的吻,甜得那么异常!
以为他治她不得?
一条铁臂忽然伸出,揽上她的腰,一把将她捞进怀里,霸道,而又撩人!
眼里染着笑意“这样,就想让朕放过你?”
她抿着唇,笑。
“啾”的一声,一吻又落在他唇。
轻挑浓眉“还有呢?”
佳人凑过去,又是一个重重的吻。
再凑过去,在两唇只有半寸的距离,她停下。
而后移动——那吻,落在了他的眼睛!
毫无预兆!
长陌的一颗心呐,就这般受到了极大的悸动!
辛夷退开之时,从他肩膀之上看到岸边,凉亭之中,郝然见到青葙等人站在其中,分明在看着他二人!
见到自己朝他们的方向看来,那三人顿时一转身,背对而立,如此之默契。
辛夷脸上的笑意,就这般,蓦然僵化了。
抓着眼前男子衣襟的小手忽然一紧,下一刻,骤然将脸死死埋进他的胸膛。
“啊~”一声低低的悲喊。
长陌笑“怎么了”
说罢往身后望去,正正撞上岸上三人偷偷回过头来的一幕。
那三人被抓包,顿时又猛一缩回首。
瞬间了然于心,不禁一声轻笑,
惹来佳人的嗔怒“臣妾知道很丢脸”
那只大手疼爱的摸着她的头,笑着温声安慰“不丢脸”
“往后青葙定会拿着这事取笑臣妾的”
他一脸淡定“朕会事先吩咐她的”
“以后在京墨与千公公面前,臣妾还如何立足”
“今夜过后,他们便会忘记的”笃定的口吻。
“啊~”真真是欲哭无泪,羞愤得直想找个洞埋进去。
他便用披风将她包得更严实了,唇边那抹笑意至始至终都没消淡过,一遍遍低声诱哄“朕跟你保证,他们绝不会笑话你”
越想越恼,越恼越羞,羞恼得全然不管他天子的身份“都怪你都怪你”
一边埋怨着一边不住恼羞地用额头蹭着他胸膛。
一声低低的笑声从长陌那张好看的嘴唇逸出,宠溺的似要将人融化了般“好好好,都怪朕,都怪朕”
耳边钻进他的笑声,胸腔传来他笑声的低鸣,埋在底下的脸越发红了“不准笑”
身边,萤光环绕,怀中,爱人在怀!
那些难缠烦忧的国事,有了她在身边,怎么好像都能变成满当的欢愉了呢?
夜,已深。
烛火摇曳,床幔轻舞!
榻上,两具身影痴缠,多情的吻,斑斑驳驳落在她的脖项、锁骨。
修长的手指挑开她的肚兜,胸口上的伤痕,跃入他的眸。
怜惜的吻,落了下来,覆盖在那道显眼的伤疤之上。
身下那具曼妙的肢体顿时激起一阵的涟漪,眼波流转,眉目含情!
身上那具古铜色的身躯健壮挺拔,长年习武,恰到好处的胸肌与腹肌,徒增无限销魂的遐想!
可脊背之上,刀伤剑痕,纵横交错!
他的吻,落在了她的唇瓣,两唇相贴,一声多情的呢喃“辛儿”
长舌撬开了她的贝齿,与她——唇齿相依,悱恻缠绵!
翌日长陌晨起之时,榻上的佳人,还在安然沉睡。
未让任何人惊扰到她,一干人服侍梳洗更衣。
千德礼在殿中,京墨与青葙候在殿外。
黄袍加其身,威严英猛,天下——无人可与之比拟!
更衣完毕,走至殿外,他却停下步伐。
回身,温淡的目光扫了一边眼前千德礼、京墨与青葙。
“你们知道怎么做”嗓音清淡。
三人颔首,齐声回“是”
大家当然明白,所指是昨夜之事!
长腿重新迈开,他负手而立,笔直往听雨轩宫门而去。
伴随脚步离开,是一声温润的交代“莫要吵醒她”
青葙屈膝行礼“奴婢遵旨”
听雨轩宫内一众奴仆皆一一跪下。
千德礼跟在主子身后走,抬声喊“摆驾金銮.....”
最后一个字尚未来得及落下,前方龙袍飘扬的天子一记淡淡的眼神扫过来......
千德礼当即吓得噤声,颔首请罪。
辛夷醒来已是辰时,青葙敲门而进,携了儿茶端着梳洗之物,又抱来了今日所着宫裙,却还见自家小姐躺在榻上未动分毫。
上前去,她掀开曳地的纱幔“主子”
辛夷早已睁开双眸,一动不动的看着经匠人之手精雕细琢过的床顶,不知思量些什么,唇角的那抹甜蜜浅笑,一直不消的挂在上头。
儿茶不闻其声,也疑惑的上前来。
两个姑娘,就这般齐齐站在榻前,一脸暧昧之笑的望着主子。
待辛夷回神之时,看见的就是眼前一副画面。
乍然吓了一跳“做什么”
青葙正经的回“服侍主子更衣啊”
儿茶则是将脸偏过了一旁,偷笑了着。
忆及昨夜荷池之时羞死人的一幕,辛夷面上有些不自然,暗暗瞟了一眼自家贴身婢女,见对方并无戏虐之色,她也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
二人服侍着她起身,儿茶整理床褥,青葙为她穿上衣裙。
长裙滑进两臂,衣摆垂落,满头青丝从领下带出,倾泻满背。
天气越发寒凉,今日着了一件绸面交领宫裙,是鲜少较为鲜艳的颜色,越发衬得她瓷肌细腻,白璧无瑕!
早膳刚过,千德礼领了两个太监前来。
“娘娘,这是今日早朝刚刚进贡的山楂与血石榴,山楂可祛秋时人体内火,血石榴可生津液,止烦渴,皇上特命了奴才给您送来”
身后的两名小太监手上端着一个承盘,承盘之上皆是红彤彤鲜艳惹人的果儿,一大一小,诱着人胃口大开!
辛夷心上生暖“有劳千公公跑一趟了”
儿茶与羌活接过了二位小公公手里的承盘。
千德礼颔首微笑“那奴才就告退了”
“公公稍缓些”一壁说着,她起身走到羌活二人身前。
“娘娘还有何吩咐?”
血石榴难得,承盘之上只有三只,她取了一只,转身交予千德礼“公公带一个回去,与京墨一同尝尝”
千德礼惊讶,断不敢接的“奴才多谢娘娘体恤,无功不受禄,奴才怎能收呢”
“公公说这样的话,不是生分了吗”
说着,将果子塞到他手中,又抓了一把山楂,一并塞去“皇上离不得你太久,公公早些回去吧”
千德礼真真是受宠若惊,即使受之有愧,但娘娘此番温善,也让他难再相拒“奴才与京墨大人谢过娘娘”
三人离去后,底下宫女洗净了果子,一一呈到辛夷跟前。
殿内青葙等几人都在,她招呼了三人,四人怡然自得地享受起难得的贡果来。
辛夷取了一只山楂,通红饱满,蒂已挖净,她咬了一口,熟得正正好,酸中掺甜,竟不带一丝涩意。
“真好吃”儿茶最是馋嘴之人,吃得最是津津有味。
血石榴剥开了壳,一颗颗果肉都盛在碗里,剔透晶莹,辛夷尝了一口。
入口是凉凉的触感,她一咬,果汁顿时在嘴里爆开,一瞬间,嘴里充斥着的满满都是香甜清新的味道。
轻轻吐了壳,禁不住又是一口。
儿茶看主子吃得如此欢快的模样,一口咬下了手里的山楂,睁着大眼睛期冀的问“主子,好吃吗?”
羌活瞧着她那模样“嘴这么馋,别人拿点吃的你都得要跟人走了”
青葙与辛夷一笑,后者将长勺递给馋嘴的儿茶,宠爱道“吃吧”
“嘿嘿”乐乐一笑,儿茶不客气地接过了勺子。
一口珠玉似的果肉入嘴,幸福得她耸起小小的双肩“奴婢第一次吃到这般珍稀的果子呢”
“好甜呐”
那三人一壁吃着山楂,一壁无奈地看着。
辛夷交代“吃完了等下你把留出的那份送到锦书姐姐宫里”“好....”姑娘嘴不停,头点着,嘴里含糊不清的应声。
千德礼回到太和殿时,正正看见坐在八仙桌旁的皇上大手利落一甩,一个模糊的物体从他身边擦过。
心下意识的一紧,他回过头去,看到京墨右手一抬,掌心朝外,稳稳接住飞来的东西——郝然是剥开一半的血石榴。
看到千德礼已回,长陌慢条斯理品了一颗山楂“你也来试一下”
说罢,又用长柄金勺挖了一勺半颗血石榴里头的果肉。
京墨已经自顾自开吃了,可身子还是挺得笔直。
千德礼颔首恭敬地道“娘娘也给了奴才一些带回来”
说罢,眼睛越过肩膀,瞥了眼斜后方津津有味啃着果肉的京墨。
闻言,天子淡淡的眼神睨了他一眼“她给你,你便有脸面收?”
心里头无奈,又觉得这丫头傻,这宫里头的女子,哪个不是自身利益当前。
千德礼有些尴尬,腆着脸干笑了一下“娘娘赏奴才的,奴才总不好拂了娘娘脸面”
“临走时娘娘也交代了,也有京墨的一份”还不忘拖他人下水。
正在吃东西的京墨闻言,抬眸看了千公公一眼,而后握着血石榴拱手朝皇上作了个揖“属下谢娘娘恩赐”
长陌也懒得揶揄千德礼了,交代了声“你也试试,果子比去年新鲜甜美了许多,今年百姓收成应当颇丰,天公作了美,干雨皆相宜”
“奴才谢皇上”便上前去,取了一颗山楂,正式品尝。
对于自家主子吃个果子也能关心到百姓庄种之事上,千德礼与京墨已是习以为常了!
皇上是明君,亦从来都是爱民如子,下至体恤百姓,上至治国之道,无一不是让所有人顶礼膜拜的!
今夜,月隐星消,黑漆漆的一片夜幕下,伸手不见五指。
听雨轩的寝殿大门,缓缓开启,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寒风,穿过半阖的窗柩,吹进寝殿,呼呼作响!
四道黑影,从门口飘进了殿内,缓慢,而让人毛骨悚然!
黑影穿过了纱幔,停在了榻前,一瞬不瞬的盯着榻上安睡的人。
恍惚中,塌上睡着了的人濛濛睁开双眼……
入目,竟是四张沉沉埋在记忆深处,单是忆起,心脏便会痉挛刺痛的面孔!
心神一震,她骤然从塌上坐起,右手迫切地要去抓他们的身体,口中一声狂喜哀嘁“娘”
可素手才碰上衣袖,真真切切在眼前的身影竟顿时幻化成一缕青烟,而后又再度成形。
辛夷震惊不已,又转而去抓父亲的手臂,却如母亲一般,重重扑了个空,险些跌落床榻。
“爹~”她呆滞,而又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一声久违的呼唤,尽是哀嘁。
却依然不愿放弃,痴痴地半转过身,颤着手,试图去拉住哥哥嫂嫂。
而结果,一如双亲,幻化成烟!
最终,她心死成殇,无力的撑着床榻,仰头问他们“辛儿……这是梦中吗”
满目悲伤。
喜欢三世轮回之遗女请大家收藏:(321553.xyz)三世轮回之遗女艾草文学阅读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