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脱困
雨后天晴的空气分外的清新,让人在睡梦中都变得十分舒适。
裳华睁开了眼睛,入目是一顶灰色的破了几个洞的纱帐,透过纱帐则是几根木头充当房梁,屋顶是厚茅草盖的,墙壁则是用泥糊了稻草塑成,整间屋子简陋而粗糙。
裳华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身上只盖了一张薄被单,上头打了几个补丁,她一动,就觉得自己身边有什么不对劲,转头看过去,只见南烨躺在她里侧,闭着双目,脸色惨白,但好的是他虽虚弱伤重,但呼吸还是平缓的。
裳华掀开被单,才刚将腿伸出来,小门就是“吱呀”一声响,一个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黑瓷碗,瞧见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醒了?”
裳华下了床,定定的看着他:“你是谁?”
身穿麻木衣裳的少年又翻了个白眼,双手用力将黑瓷碗放在桌上,指着她的鼻子:“昨天晚上是谁拦着我让我救人的,怎么现在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想讨债啊,我跟你说,我费大功夫把你们救回来,用了我三捆柴火,脏了我一床被子,又费了我一筐药材,你全都要赔给我。”
少年口中不停,将一通话说完,才发现裳华打量了四周一番,已经抬脚走了。
“哎,你去哪儿?我话还没说完呢。”少年跟了上去。
裳华走出房门,外面的阳光照的她眼睛发痛,她微眯了眯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外头的光亮,再次看了下天色,发现此时已经是午时了。
少年跟了上来:“你别想着现在就跑,这些钱要是不还,屋里的那个不能动的你也别想带走。”
裳华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我那匕首值二百两,你不是已经拿去了吗?”
少年顿时哑了下去,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又抬起下巴:“那,那又怎么样,那是救人的报酬,药钱你还是要还的。”
裳华收回视线,转身回到屋中,一指床上:“你只要救醒这个人,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
“是吗?”少年疑问了一声,走向床边:“这家伙有这么值钱?”
才说完他就冷哼了一声在床边坐下:“你真是高看我了,他伤的这么重,离死也不远了,我救不了,你还是等大夫来吧。”
裳华方才就已经看过这小屋里外,这是一间单独的屋子,立在一片树林后,周围没有邻居,看来这少年是一个人独居的。
而南烨的伤势她更清楚,若是这少年不是什么隐世神医一类的人,自然不能说治好就治好。
裳华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南烨额头,发现他虽然脸色极差,但并没有发烧,呼吸虽轻,却也还是平缓的,掀开被单看了一眼,腰腹上已经缠上了新的纱布,泛着淡淡的药味,已经是上过了药。
裳华将手中的被单又盖了回去,回头看少年一眼:“多谢。”
这句话是真心的,若不是昨夜遇到他,她可能不会有太大事,但南烨就难说了,能给他妥善处理掉伤口,即便这少年有些贪财,但人应该也不会太坏。
少年冷哼了一声,将桌上的黑瓷碗端过来:“你给他喝了吧,等下午来了大夫,再好好的看一看。”
裳华接过那黑瓷碗看了一眼,里面黑乎乎的药水光是看着都觉得苦,她皱起眉头,端着碗往里看了一眼。
少年见状又冷哼一声:“你别看它苦,要不是这药,他昨日可能就要死了。”
裳华回头瞥了他一眼:“我没嫌弃。”
说完又回头,她靠近南烨,伸手将人扶起来,手轻捏住他精致的下巴,微一用力,那双发白的薄唇便张开,裳华端起黑瓷碗凑过去。
少年在一旁看着,见她如此,“啧”了一声,双手环胸:“你们女子可真是心狠,就这么对自己受重伤的夫君吗?”
裳华头也没回,专心的一点点喂药,怕他没有意识的时候无法吞咽,她的动作十分轻缓,一点点的往下喂。
少年见状,撇了撇嘴,在一旁没有说话。
一碗药喂完,喝药的人毫无所觉,喂药的人却出了一头细汗,裳华将黑瓷碗放回桌上,扫了少年一眼,便在桌旁坐下。
少年瞅了瞅她,问道:“你们怎么出现在澜河峡口边上,在那儿做什么呢?”
裳华看向他:“你又为何出现在那里?”
少年下意识的道:“我本来就住的不远,过去采药的……”
才说到这里,他就一顿,恼道:“是我先问你的。”
裳华道:“你在附近采药,看到河上出现火光,才过去的。”
“你怎么知道?”少年惊讶,话才一出口反应过来,又懊恼起来:“你这是套我的话。”
裳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那火是我放的。”
“什么?”少年一愣,瞪大眼睛。
裳华没再出声,眉目沉静,微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手心上头两道触目惊心的疤痕,皮肉微翻,还没有结痂。
少年顺着她的视线,也注意到了她手上的伤,昨夜他将人提回来的时候,就是从这只手里把匕首扒出去的,当时他还愣了好一会儿,犹豫了良久才将那匕首继续扒出去的。
“这是……怎么弄的?”少年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
裳华一翻手,将掌心盖了过去,吐了口气:“握剑弄的,有饭吗?”
少年一时没能适应她话中的转变,愣了一会才道:“没饭,那我这去做。”
说完之后他又是一恼,感觉自己又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了一样,被她牵着鼻子走。
但他低头瞅了眼裳华翻过去的手,心想也罢,再继续跟她聊下去,万一她找自己要回匕首怎么,她刚刚可说那值二百两银子呢。
少年推门出去,少了他一个人,屋内瞬间就安静下来,裳华坐在一旁,又将手翻了过来,看了看那两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握起了手。
她盯着床上躺着的人,还算冷静的,思考这一次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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